日历
网志分类
· 所有网志 (71)
· 东方神起 (26)
· 网球王子 (11)
· 棋魂 (0)
· 哈里波特 (1)
· 银魂 (8)
· 幽游白书 (2)
· 火影忍者 (20)
· 钢炼 (0)
· 灌篮高手 (0)
· 死亡笔记 (0)
· 影视评论 (0)
· 动漫评论 (0)
· 散文 (0)
· 杂文 (0)
· 原创小说 (2)
· 资料收集 (0)
· 未分类 (1)
最新的评论
站内搜索
友情链接
· 我的歪酷 非非共享界
· [神起]月(沉疴阿病)
· [神起]hareandstar
· [神起]fuanner
· [神起]zhsiru
· [神起]灵秀的凉亭
· [火影]神界传说
· [火影]佐助同盟

订阅 RSS

0050405

歪酷博客

私人文库

本地为私人存储最心爱之文所用,相当于个人硬盘来存档,以防电脑崩溃。文章没有授权,在此向作者致歉。仅属私人欣赏,勿转载。若侵犯到了您的权益请提出,我会致歉并将文章撤下。


云淡风清 @ 2008-03-24 16:20

抚养关系 

by/依依落落
from:http://209.133.27.102/GB/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29401

 



01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人生就是巧合了再巧合。

那天,我晚了一步下班,为了去厕所重新系松了的皮带。

平时我很少等到五点半才走,下午的医院总是比较闲,我不是坐著看报纸,就是流著口水打瞌睡。

当时,我管的床还空了一个。那个号称胃溃疡的小兔崽子就被分到了我的床上。

我穿回刚脱了一半的白大褂,到了病床边上,看著那个小崽子痛得满床打滚。

"TMD谁收的病人啊?"我跑出去冲护士长吼,"看不明白该送去外科啊!"

护士长坐得笔直,头也不抬,"又不是我让收的,病床空著总不能拒收病人吧。"

"你看他,痛成那个样子,说不定是胃穿孔,要手术!你搞了那麽多年医了,这都不懂啊,死了谁负责?"

护士长终於抬头看我一眼,把手上文件一甩,"我是护士,我不懂!谁懂谁去管!"

"操!"我骂。

"你TM操谁?个SB!"那个凶女人站了起来。

我总不能真跟她吵,她是女人,从某些方面来说,我看不起女人,所以我不屑跟她们较真了吵。

方婷以前指著我鼻子骂:没见过你那麽贱的,明明就什麽都没有了,还偏死要那张脸!

我回了病房,小崽子还在打滚。

"行了你!"我推他,"问你问题,清醒一点。"

小崽子满头是汗,额发已经湿掉了,粘在额头上。他睁著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看我,然後又虚弱的呻吟。

"你什麽问题来住院的?"我例行公事的问。

"胃痛......"他说。

"什麽时候开始的?"

他看了看我,然後低下头去不说话。

於是我重复了一下,提高了声音。

他再次抬头看我,然後虚弱的说道:"难受,可不可以晚点问?"

"那你什麽时候不难受了我什麽时候给你用药。"我转身出了病房。

我当然不可能真丢下他不管。去找住院总,交代了一下病人情况特殊,然後给值班医生交了班,我就准备下班了。他们当然对我的做法感到很不满,但是谁让我年龄大资格老,那些大学生好著面子与不肯跟我吵,眼睁睁看我走了。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管明居然在。他正蹲在厨房吃泡面,看到我回来,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後继续吃。

"你妈呢?"我问。

"有事。"他说。

"什麽事?"我一边脱外套,一边掏了一根烟出来点燃。

他"呼噜呼噜"的吃面,没有理我。

我也懒得再问,还能有什麽事,无非是和男人出去约会。

"今天在这边睡觉吗?"我问他。

他"嗯"了一声。然後,把吃完面的碗扔厨房台子上,从我身边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感叹,我儿子已经从老子一颗精子变成了这麽大的美少年了,还是多亏我基因优良啊。

我也去给自己泡了碗面。吃完了把碗往台子上一扔,然後去房间睡觉。

这麽早当然是睡不著的。可是管明占用了他房间里的电脑,我肯定是没份的;看电视又实在看不下去那些肥皂剧,我觉得还不如躺床上消磨时间。

反正也习惯了。

和方婷离婚快两年了。自从她带著管明搬出去了,我就开始一个人过日子。单身男人,其实日子过著也容易。只要饿了找得到东西吃,衣服脏了会用洗衣机洗,也就没什麽特别的了。

我转行搞医转得晚,好不容易找亲戚走後门托关系进了家大点的医院,混了几年了还是住院医。当时方婷就一直说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人家都当主治了,我还是个住院医。我自己也觉得窝囊,那些大学刚毕业的进来,看我都当我是进修医生,结果久了知道我是本院医生都张著个大嘴问:"管哥,你搞啥子哦?"TMD,我知道我搞啥子?我混了半辈子了,就从来没弄清楚自己要搞啥子过!

後来方婷要和我离婚,我乐得耳边轻松,就跟她签了。她要儿子我给她,她要抚养费我也给她,她还想要房子!我指著她鼻子骂:这房子是我爸留给我的,你TM进了我家门这麽久有过什麽贡献?我花过你几分钱?你又用了我多少钱?现在你要什麽我给什麽,你还有脸赶我出我家?你自己在外面有男人不去傍,你还要占了我的地方带男人回来养啊?

後来她没有坚持,带著管明出去了。只是那个男人一直没跟她结婚,拖著也不知道为了什麽。

我这下好了,父母死得早,老婆儿子也跟人跑了,三十好几的人拖著个工作说出去都丢人!饿不死也撑不到,我就这样过了一天算一天的混日子,自己也不知道图个啥!

抽了几支烟,实在没有事情干,出来洗了把脸,上床睡觉了。

睡到半夜,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我挣扎著去看时间,发现都一点多了。管明那个臭小子还不睡觉也不知道在搞什麽?

我穿著裤衩,拖著拖鞋拉开寝室门,看到管明开了盏小灯,坐沙发上打电话。

他看我开门,连忙低声说道:"太晚了,下次再说吧。"

我冷眼看著他。

他"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我看他要回房间,拉住他的手问道:"几点了?你明天不上课啊?"

他用力甩开,"关你什麽事!"然後当著我的面,"砰"一声关了门。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那扇关著的门很久。

他总是喜欢说:关你什麽事!对我也说,对他妈也说。有几次,我看到方婷因为管明这句话而愣住,因为她觉得自己没资格管他,同样的,我也没有。

觉也睡不著了,我一个人跑阳台上,抽了大半夜的烟。



02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管明已经去上学了。而今天我补休,所以有假放。

我想了想,去管明房间里开电脑,想查他上网记录。可是什麽也查不到。我本来就对电脑狗屁不通,他把记录一删,我就只有傻了吧唧的干瞪眼。对著电脑坐了一会儿,我想,下次交话费的时候查查他的电话记录,然後跟方婷说一声,让她来管。

上午收拾了一下房子,把囤积的脏碗和脏衣服洗了。中午,我一个人出去吃午饭。

吃了饭还是没有事干,想想还有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我打算去租两张碟片来看。

楼下附近有家规模挺大的自选音像超市。我进去溜达了好半天,想找一些有利身心健康的片子,自己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有时候,其实我自己都挺看不起自己的。又没本事,又不安分;工作不认真干,又出去混不出个名堂。其实方婷说得对,我自己内在外在都是虚的,空的,偏偏又还想要张脸。越想越无趣,我丢下手里的碟子,转身要出去。

这一转身就转出问题来了。当然,问题是针对那个摸我包包的小崽子而言。他估计以为我对碟沈思,正好下手;却没料到我神游天外正好结束。於是,我俩刚好大眼对上小眼。

小崽子很沈得住气,见我看到他了,放开手,一边哼歌一边就要走。

我连忙一把抓住他,"怎麽?你小子胃不疼了改手痒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才睁大眼睛说道:"你是那个医生啊?"

我上下扫了他一眼,"结果你就是个小流氓啊?那麽小就偷东西?"

"谁偷你东西啦?你有证据吗?"他一把甩开我的手。

我再次抓住他的手,"我是人证,你的手是物证,有什麽话我们警察局去说!"说著,我拉住他的手往外拖。

他可能是没想到我来真的,连忙使劲儿拽我,"不要啦,有什麽话好好说嘛!"

"你所说的话将会成为呈堂证供!"我用电视里的台词唬他。

"医生,"他叫我,"医生......"

我不理。

他一边拽,一边撒娇装可怜,"医生,不要啦,医生!"

我也没真想拎他去警局,没那麽好的精神。出了音像店,他就蹲在地上不走了。他那麽大一个我也拖不动,最後搞得自己满身汗,就丢开了手,撑在一边喘气。

小崽子爬起来就跑。

我"喂"了一声,他已经消失在转角的地方。

掏纸巾出来擦擦汗,自己觉得无趣,我转身走了。

※※※f※※r※※e※※e※※※

刚回到家,电话就来了。

"谁啊?"我有些上火。

那边估计被吓愣了一下,然後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是不是管玉龙?"

"哪位?"

"我是你玉茹堂姐,不记得了?"

记得,当然记得,当时进医院,管玉茹还算帮了我一个大忙的。我忙打起了精神,"玉茹姐,怎麽是你啊?还好吧?"

"挺好的,"管玉茹说,"就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那还好个屁!我说道:"行啊,只要姐你一句话,做弟弟的赴汤蹈火都不成问题。"

"呵呵,瞧你说的,姐哪舍得你赴汤蹈火了?不过事情有点麻烦,有时间出来见个面吗?"

"行!时间地点你说了算。"我说。



她果然很快就约了我去茶楼见面。

这个堂姐没什麽特别的,就是嫁了个堂姐夫挺本事的。我找工作那年我爸妈还在世,拉著我提著大包小包去了她家好几次才把事情办好。当时,我就跟在我爸後面点头哈腰,"姐你们以後有什麽事就开腔,小弟能做到的就一定尽心尽力去做。"结果,几年来相安无事的也不知道她怎麽就想起我来了。

管玉茹家里有钱,人也保养得好,快四十的人了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一脸细皮嫩肉的,头发染成黄色,还带了一副暗红色的大墨镜。我想起了方婷,也算是跟了我十来年,连好点的化妆品都没用过一套,所以也不怪她跟男人跑。

管玉茹见了我很是热情,拉我到她旁边坐下,说是我们姐弟那麽就没见面了,要好好聊聊。

我说:"姐,我们姐弟一场,大家都是独生子女,真是比亲的还要亲。你有什麽话都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不会说个不字。"

她还是扭捏了半天,然後说他们两口子准备出国。

我说出国好啊,我姐夫就是有本事。

她说手续办妥了,但是儿子带不走哇。

我说儿子丢给爷爷奶奶嘛,这年头,都这样!

她说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带不动了。确实,我堂姐夫看年龄快五十了,估计他父母是带不动孙子了。

我说这还真不好办啊。

她说,可不是,这不找你来了吗。

屁!老子想骂,找你帮了个忙而已,你居然想让老子给你带儿子!天下哪那麽好的事情!





03



我喝了口茶,恳切地说道:"玉茹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知道,我老婆带著儿子走了,现在我一单身男人,有上顿没下顿的,饭都吃不安稳,孩子跟著我哪里过得下去。"

"我也知道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这不是麻不麻烦!"我连忙摆手,一脸义不容辞,"姐你的事有什麽麻烦的!只是,我怕孩子丢给我我确实照顾不好,到时候没办法跟你们交代。"

"姐懂你的意思......"

你懂个毛啊!有你这样为难人的吗?

"你放心,柯宇都十七了,会照顾自己的,等再过两年,他去上大学了,就什麽都不用你操心了。"

"这样好吗?"我听得一怔,一直以为我和方婷对儿子够不上心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

"玉龙,姐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管玉茹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有些方面是挺不好办的,想让他住校都不放心,怕他在学校惹什麽祸出来。至於找你,就是想到你单身,家里没负担,给他提供个地方住就行了。吃饭什麽的叫他自己解决,你也不用操心!"

我心里有些乱,掏了根烟出来抽。

"我和你姐夫商量过了,给你二十万,当他这两年的生活费和高中学费,你给他安排就好了。等他高中一毕业,大学的事情就犯不著你操心了,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还有什麽好考虑的?你要拿钱砸我不早说。二十万,你儿子就是天天吃龙肉两年也吃不掉二十万!你知道我穷,我没志气,还偏偏拿人手软。我哪有那个本事拒绝你!

底气没了面子还是要撑的。我做样子犹豫。

管玉茹拍我肩膀,"就当姐拜托你,帮个忙吧!"

我看她,"既然你这麽说了......"



妥协的结果就是,他们把小崽子送我家来了。

他来看到我的时候,嘴张得老圆,我恨不得扔个鸡蛋给他堵上。这时候还是我沈得住气,一脸关爱的抚摸小崽子的头,"柯宇是吧?小夥子长得真俊!"

他想甩开我的手,结果没甩开。

管玉茹和他老公提著几大箱行李过来。把柯宇送到之後,坐下来一杯茶都没喝完,就赶著要走。柯宇从来了之後,就一直坐以前管明房间里上网。他父母要走了,我去叫他,说:"你爸妈要走了!"这一走,也不知道是几年。

他摆摆手,"再见。"

我突然觉得有点心酸,也不知道为他还是为他父母。

最後,我送他们出门,嘴里说了几遍:"我会好好照顾孩子的。"

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我看管玉茹也有些不舍,但是最後还是叹口气离开了。

等我回去了,柯宇还是保持动作不变在上网。我顿时有些气愤,吼他:"你玩够了没?玩够了吃饭!"

他白我一眼,冷笑道:"哟,我爸妈屁股下面凳子还没凉,你就开始这样子对我了!医生!"

我手里捏著人家二十万,是不好意思,瞪他一眼出去了。

那天晚上,他顾著上网不出来吃饭,我就没管他,自己泡了面吃了去睡觉。结果觉睡到一半,有人推我,把我推醒了。

我揉揉眼睛,看著床边上站著的少年,迷迷糊糊的问:"什麽事啊?"

"饿了!"他说。

你还真好意思!我想,然後说:"自己去泡面。"

他说:"我不吃泡面。"

"那你饿著吧。"我准备继续睡觉。

他又推我,"我有胃病,不吃会胃痛。"

我想起第一次在医院见到他痛得在床上打滚的样子。最後挣扎著坐起来,"你又不吃泡面,那要吃什麽?"

他想了想,"蛋炒饭。"

"有蛋没有饭。"

他不高兴地瞪著我。

"西红柿鸡蛋面好不好?我去给你煮。"

他委委屈屈地点头了。f

我穿个裤衩起来给他煮面。

在厨房里下面条的时候,他一直站在门口抱著手看我。看了半天,说了一句:"医生,你身材其实不错唉!"

我顿时冷汗长流。你可以想象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男生用调戏小女生的口气说:我觉得你身材其实不错唉!你会是什麽感觉?

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说什麽,提了提裤衩,说:"面快好了。"

他继续说:"你为什麽不试试三角裤?这种四角裤衩穿起来很像街边蹲著的大叔,难看死了!"

我一边捞面条,一边说:"我本来就是大叔。"

"还好啦,"他滔滔不绝的发表自己的看法,"其实也不是很老,你长得还不错,而且医生这个职业可以帮你加分哦,你要不要试试去配副无框眼镜......"

"好了,"我打断他,"去吃你的面!"

他吃得很香的样子。

我突然有了成就感。管明从来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他都宁愿吃泡面。後来搞得我也没了做东西吃的兴趣。

他两三口吃完,连汤也喝光了。然後站起来摸摸肚皮,"晚安!"

我一怔,真是很久没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了。原来孤独也可以成为习惯,一旦深入骨髓,就忘记了一些本来很简单的快乐。





04



第二天早上,我爬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开门,脚还没跨出去,突然想起了家里还有个小崽子。我冲到他房间,拉开房门看到他捂住脑袋睡得正香。

两步冲过去扯他被子,"起床了!柯宇你今天不是要上课吗?"

他半梦半醒中还能跟我拔河,死扯著被子不放。

我一三十来岁正值壮年的男人怎麽可能抢不过一个小孩子!唰一下整张被子扯了起来。他只穿了一条小裤裤,少年的身体修长柔韧,因为少晒太阳而显得白皙细腻。他似乎是猛地冷到了,瑟缩了一下抱成一团,手脚都缩到了一起。

我去跟他拉扯,手不小心碰到了他腿间某个坚硬的部位。我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勃起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十来岁的少年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作为一个有个十多岁的儿子的父亲,我没什麽值得惊讶的。可是,管明和我的感情一向不好,他只要在家,房间都是长年锁著的。关於他成长发育这段隐私的过程,我一点没有参与进去,也没有想过要去关心。

现在躺在我面前的柯宇让我感到无所适从。我不知道作为一个扮演父亲角色的长辈,这时候该怎麽跟孩子说,难道说:"快起来,你看你硬的!"

我在愣神的时候,柯宇自己爬起来了,衣服也不穿好,就揉著眼睛进了卫生间。

我有些尴尬的在关著门的卫生间外面对他说:"你快点收拾好了,自己去学校知道吗?"

里面隔了半天,"嗯"了一声。

我又说:"要吃早饭!自己拿钱买早饭!不许偷懒不吃!"

他没回答。

我本来想先走,最後还是放心不下,守在门口等他出来。

他开门出来的时候,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才说:"我以为你走了。"

我推他,"你快去换衣服,不要感冒了!洗脸刷牙了没有?你这样肯定会迟到的,今天我送你过去!"

他被我推著一顿一顿的往前走,嘴里还在抱怨:"你好烦啊!我家用人都没你烦!"

烦!要不是看在你家那二十万,我跪下来求我我也懒得烦你!

结果他磨磨蹭蹭的搞了半天才出门。

"你等一下,我去拿车子。"我让他在楼下等我。

结果等我骑著我的小绵羊回来的时候,他一早上都睡意朦胧的眼睛终於睁大了。"这是你的车子?"他问。

"是啊,快上来!"

他摇摇头,"我不要,我去赶公交车好了。"

"不要闹别扭了!"我扯他,"快上来。"

"好丢脸啊,好丢脸啊!"他嚷。

"又没人认识你。"

"警察会罚款的!"

"早上那条路没有交警!"

结果他坐上来了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後面嘟囔。

"这样比公交车还要慢唉!"他抱怨。

我本来今天就要迟到还去送他,他还给我罗罗嗦嗦的,我听到就有气。

"行了你!为了你我班都没去上了。"

"哦,"他从我身後把脑袋探到我旁边,在我耳边吹气,"真的吗?"

我缩了缩脖子,"你给我坐好!"

"对了,"他说,"你让我爸妈给你钱买辆车吧。"

我对他吼:"风太大,听不清楚!"

他又吼:"买车!买汽车!"

我吼:"听不到听不到!你坐好!"

他终於安静了下来,不知道在想什麽。双臂紧紧揽著我的腰,将头靠在我背上。

到了他学校门口,我去旁边的小摊子上买了两个包子塞给他,然後使劲在背後推他,"你没听见打铃了?"

他不紧不慢的走著,然後说:"你上班迟到了哦。"

混蛋臭小子!我当然知道我迟到了。我推了他一把,回去发动车子,然後说:"好好上课。"

他也不带理我的。

我骑出去一截了,回头看他,小崽子居然还站在校门口一边看著我一边啃包子。我顿时感到心里的血哗哗往外流,对他挥起拳头比了比。

他居然还好意思笑,还笑来把自己噎到了。

我顿时无语,刚回头就看到迎面一个大妈惊恐的看著我,张大了嘴。我连忙一个飞转,避开了一场惨剧。结果自己从草丛里爬起来的时候,嘴里还有一根青草掉在外面。

回头看柯宇,他已经笑趴在地上了,手里捏著个包子,一嘴油光光的。





05



今天果然是迟得有些惨了。

到的时候都开始查房了。一个年轻女医生拉著我说:"管哥,你搞什麽?今天主任查房唉!"

我也不好说是要送我新来的儿子上学,只有硬著头皮去道歉。

主任忙著查房,百忙之中瞪了我一眼,说下次不要了,也就算了。

可是住院总拉著我还教训了好一会儿,说什麽怎麽能经常这个样子呢!老子什麽时候经常这个样子了?尽放屁!

反正这一天班也是上的浑浑噩噩。中午我在医院吃饭,让柯宇自己在外面吃,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想著晚上搞点什麽给他吃呢,要不就蛋炒饭好了。反正家里还有点米,蛋也是冰箱里现成的,下班回去的路上顺便买点下饭的咸菜好了。

下了班回去就先煮饭。

我还从来没有这样守在炉子旁边心里也乐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为什麽对柯宇那个小兔崽子会那麽关心,可是就是像在心底牵起了一根线,随时随地都挂念著。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大概是昨天晚上,他抱著那晚面条叫好吃的时候,那一瞬间,我和他面对面坐著,连灯光都觉得是温暖的。这就叫家的感觉吧。我欠管明的,管明欠我的,在柯宇那张乐呵呵的笑脸上,都补偿了回来。

饭还没煮熟,柯宇就拖著书包回来了。

"我回来啦!"他冲我喊了一声,然後就钻房间里去了。这一点倒是和管明习惯一样,不管什麽时候回来,都先去开电脑。

等饭好了,再打了鸡蛋炒好。柯宇还在房间里没出来。

我去叫他吃饭。刚拎开门,就看见柯宇连忙把电脑屏幕上一个窗口关了。可是,我还是看到了一点点,两个白花花的肉体正在纠缠。

我想,这小子也是发育的时候,看点那啥在正常不过,我还是装不知道好了。

柯宇反而皱著眉头抱怨,"进来都不敲门!"

我敲他的头,"饭给你摆桌子上了你还不来,还敲门!"

他"好了好了"叫两声跑出来抱著碗吃饭。

"怎麽样?"我问他,不照镜子也知道自己一脸写满了期待。

他扬起脸看我,笑了笑,"好吃!"

我很高兴,自己也抱起碗刨了两大口饭。

他吃著吃著,突然问我:"你老婆走了之後就没去找过女人了?"

我愣了一下。方婷走了倒是有人给我介绍过对象,但是我一直没上心,交往下去的基本上就没有,所以我摇了摇头。

柯宇颇有些怪异的看著我,"那你有需要的时候怎麽解决啊?"

我一口饭呛到了气管里。"水......水......"我一边剧烈的咳嗽,一边伸手向柯宇求救。

他也著急了,站起来说:"水,马上,你等一下!"

我用力咳,觉得肺都快咳出来了,满脸涕泪横流的。柯宇在一边抱著水杯都不敢过来。

终於把气管里呛的饭咳出来,我趴在桌子上,虚脱的喘气。

柯宇走过来拍拍我的背,轻声问道:"没事吧?"

"操你个小兔崽子......"我骂他,有气无力的。

他居然脸上微微一红,"对不起啦,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你怎麽不去问你爸有需要时怎麽解决?个死小子!我抓过水杯,狂灌了两口。

他小心翼翼的站在我身後,问道:"你反应怎麽那麽大?"

我白他一眼,这不明摆著吗。

他又问:"你是不是不行了,所以你老婆才甩了你?"

靠!我一口水又呛进了气管。

晚上,我去柯宇房间里翻了半天,把以前管明一个小破闹锺翻了出来。定了时间试试,发现还可以响,就给他定了六点半。

柯宇抱怨,说太早了。

我一拳头过去,"早个屁!你自己起床,以後不管你了!"

他没了声音,缩回电脑边上上网。

隔天早上,他果然自己起床了。虽然对著我愣了半天的神,但在我的催促下,总算是按时赶上了公交车。我看著公交车开走了,然後才发动我的小绵羊,"咄咄咄"的骑去上班。

晚上回来,依然是蛋炒饭加咸菜。

柯宇还是吃得一脸开心的样子,看得我心情也好,一边看他,一边吃饭。

他偶尔抬起头问:"你看我干什麽?""你拿我的脸下饭啊?""我又不是咸鱼!"

不过我还是心情很好。

每天过著这样简简单单的日子挺好的,而且有个人可以挂念,总好过一个人胡思乱想。





06



不过接著吃了快一个星期的蛋炒饭之後,柯宇开始扔筷子,"搞什麽啊?又是这个,我再吃下去要疯了!"

其实我也吃得很腻了,还以为他喜欢......

他嚷著:"我要出去吃!"

"好好好,"我连忙说道,"我们出去,你想吃什麽吃什麽!"

他拉开大门就要走。

"等等,"我冲去他房间里,拿了件外套出来给他穿上,一边扣扣子,一边说道:"天冷,不要凉到了。"

他"哼"了一声,抢在前面跑下楼去了。

我们在街上散步,我不停地问他要吃什麽,他却半天犹豫不决。

最後到了超市边上,他眨眨眼睛说:"我们逛超市吧。"

也好,超市里卖的熟食挺多的,连晚饭一起解决好了。我跟他走了进去。

他一进去就去推车子,摆出一副要大买一场的架势。反正我一切随他,就跟在他身後,帮他推著车子,看他兴高采烈的把一样样食品扔进购物车里。

後来发现他买的大部分都是生的食物,一看就是准备回去填冰箱的,忍不住提醒他:"把今晚的晚饭一起买了吧。"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後搞了一只烤鸡,说我们两人分。

我当然没问题,拉著他去付帐。在排队的时候,我看到柯宇一直在柜台前面张望,忍不住看他一眼,发现那个小子对著放避孕套的柜台在发愣。"啪"一掌拍在他後脑勺,看他嘟起嘴抱怨,我把他给拉开了。

买完东西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我们一人提个大口袋在路上慢慢晃回家。走了一截路,柯宇说肚子饿了。我说回去再吃。他说会胃痛。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会有那麽好的耐心去将就他,一把拉著他的手走到街对面的小公园,找了个干净的长凳子坐下,说:"先吃吧!"

他坐在我身边,睁大了双眼笑嘻嘻的等著东西吃。

我把口袋里的烤鸡拿出来,掰了个鸡腿给他。

"好香!"他接过去,咂咂嘴,然後啃了一大口。

我看他吃得满嘴油腻腻的样子,觉得好笑,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纸巾让他擦擦。他又啃了一口,然後转过头来看我,"你怎麽不吃啊?"

"你先吃吧,"我说。r

"很好吃哦,"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啃了一半的鸡退举到我嘴边。

我本来想拒绝,但是感觉嘴唇都蹭到了,於是张嘴咬了一口。只是没想到,这一口就几乎把剩下的肉全部扯了下来。

他指著我说:"哦,你好狡猾。"

我嘴里咬著一大块鸡肉,来不及分辩。

他居然站了起来,我只看到他的脸突然向我靠近,然後嘴唇贴近我的嘴唇,将我嘴边的鸡肉硬抢了一半回去。我愣在了当场,只感觉到他嘴唇柔软的触感,轻轻贴在我嘴上的那一刹那。然後他就离开了,若无其事的嚼著嘴里的鸡肉。我却好一会儿不知所措。

一直到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向我要另一只鸡腿,我才反应过来。想到只是少年的玩笑吧,那麽在意做什麽?於是我也就当没有发生过,笑笑扯下来另一只鸡腿喂他。



晚上一直到上床睡觉,我们之间好像都若无其事的样子。

其实我心底里乱得搅成一团。

躺在床上,想著刚才那个类似於接吻的动作,然後又想到柯宇问我有需要的时候怎麽办。其实还能怎麽办?没女人当然要自己解决啦。幸好我没有那麽多的精力来想这些,和方婷在一起那麽久的感觉并不让我觉得和女人做爱比自己解决要舒服多少。除了刚开始的激情,後来剩下的都只有例行公事的冷漠,对她来说是这样,对我来说也是这样。

这麽久以来,我很少有兴奋的时候,毕竟一个人单身,医院工作又累,连自己解决都提不起什麽兴趣。可是今天晚上不知道怎麽了,我翻来覆去睡不著,搞得身体里一把火燃了起来,热得不行,腿间那玩意儿也自己有了生命力般,雄赳赳气昂昂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把手伸向腿间,握住了开始套弄。

有些陌生的快感在身体里蔓延起来,我闭上眼,仿佛就可以看见柯宇粉嫩嫩的嘴凑了过来。猛地惊了一跳,我在想什麽?我居然想著自己的侄子手淫!我是疯了吗?

心里的负罪感开始蔓延,同等的快感也弥漫全身,我加快手上的动作,咬住嘴唇,等待著高潮的来临。

突然,房门被人一下推开了,伴随著柯宇的喊声:"医生,我──"尾音猛地停顿住。





07



我大脑轰地一片空白,然後看到柯宇还怔在门口看著我,我才反应过来,一把扯住身边的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

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这麽尴尬过。我从来没觉得原来自己不锁门的这个习惯该把我拉去斩首!我不知道该如何对看到自己手淫的侄子说话,我甚至希望他自己出去,然後明天大家当什麽事都没发生过。

可是他却和我的想法显然不一样,因为他怔过了以後,居然走了进来,还关上了房门。

我看著他慢慢走过来,裹紧了被子,犹豫著是不是接下来该喊:你要干什麽?不许过来!再过来我死给你看!

我还没有想好,他却已经走过来了,慢慢地蹲在我床边,用手去揭我的被子。

我的手拽紧了一些,颤声喊道:"柯宇?"其实我悲哀地想哭。

他仰起头看我,漂亮湿润的双眼里蕴满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不知道为什麽,我手一抖,让他把被子扯开了。

"柯宇?"我又喊了一声。

他低下头,用手轻轻圈住我那本已受惊软垂下去的性器。

我整个人顿时陷入一片混沌的汪洋,大脑被抽空了一般,什麽也想不起来,不知道该说什麽,不知道该做什麽。全身的感觉都停留在身体的中心,感觉那几只修长细腻的手指圈住我的欲望开始上下套弄时,那如坠云中的触感。

如潮的欲望再次勃发,前所未有的猛烈。我可以清楚感觉到它在柯宇手心中硬起,然後随著与柯宇手指皮肤的摩擦而益发肿大的变化。

我叹息一声,仰躺著用手臂遮住自己的双眼,全心去感受那从未有过的快感。

柯宇套弄的动作似乎很为熟练,一遍一遍的摩擦回环,用指尖轻轻逗弄那渗著液体的尖端。然後,我感觉到一个温暖湿润的场所取代了手指,包裹住我的欲望。我抬头,看见柯宇低头埋在我两腿之间,用他的嘴含住了我勃发的性器。

他仔细的,用舌尖一遍遍描绘我欲望的尖端,然後努力的吞吐著,细腻的手指间则捏弄著我下面的睾丸。我只能看到他略长的黑发垂落在他眼前,遮住了他黑亮的双眼。

越来越高亢的快感将我笼罩,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在他嘴里抽动,动作越来越激烈,直到最後高潮来临的一刹那。

当我大脑闪过一片空白,我缓缓沈寂下来,颤抖著体会高潮的余韵。突然,我想到了柯宇,撑著双手坐起来,看到柯宇蹲坐在我床边,表情有些迷茫,嘴里还含著我射出的精液,乳白色的液体沿著他的嘴角滴落。

我吓到了。我不敢想象自己对这个孩子做了些什麽。我站起来,顾不上穿衣服,一把扶起他往外面拉。他似乎吓了一跳,有些挣扎。我也顾不得了,将他扯到卫生间,在洗面池旁边,告诉他:"吐掉,乖!"

"什麽?"他问。

"吐掉,快点!"我颤抖著双手去接水,然後用力给他洗掉嘴角的痕迹,然後按著他的头说:"不要吞下去了。"

我听到他喉咙"咕噜"一声,然後他用力挥开我的手,仰头看著我说:"吞了,没有了。"

我不死心想去扳他的嘴,他却猛地凑了过来,咬住我的嘴,将舌头伸进来一阵乱搅。我用力推开他,他靠在卫生间的白色瓷砖上,喘著气说:"看吧,真没了!"

我站著与他对视,他用挑衅的眼光看著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最後,我蹲了下去,揉揉脑袋,跟他说:"不早了,睡觉吧。"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後慢慢走了出去。

我自己也不知道蹲了多久,最後才回去房间。头胀的发痛,什麽事情都想不了,在床上躺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睡过了头,居然是柯宇叫我起床的。

他的情绪看起来既不显得兴奋也不见得沮丧,就好像昨天晚上的事情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春梦,与他无关。

草草的洗漱整理之後,他自己去上学了。我过了一会儿才出的门,骑车去上班。

一整天的工作都魂不守舍的,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想著以後要怎麽面对柯宇。他才十七岁,而我已经三十好几了,儿子都快跟他一样大了,我不知道他怎麽看我的,但我知道,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人家只会当我禽兽不如,猥亵自己姐姐的小孩。

我简直要疯了!好几次下医嘱都把剂量搞错,护士长都冲到医生办公室来骂我了。

下了班想著回去给柯宇做些好吃的。掏了半天的冰箱,把昨天买的东西选了一遍,开始做菜。我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的想著要做菜了,平时一个人都是将就著吃,偶尔管明跑过来比我还将就。自己对著炉子半天都下不了手,一旦下手了就有些手忙脚乱,生怕酱油放多了,盐放少了,柯宇吃著不舒服。

好不容易炒了一盘韭菜肉丝,铲到了盘子里,盘子还没放下,一个人就从後面猛地扑过来抱住我。

柯宇说:"医生,我好喜欢你。"

我的手一抖,油都差点流了一地。

我想,是时候大家好好聊聊了。





08



柯宇吃东西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

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斟酌著开口,"柯宇,你太小了......"

"行了,"他抬头看我一眼,"我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做什麽,你不用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堵我!我要的只是你一句话,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我怎麽会不喜欢你呢?"我连忙说道,"你凭心而论,这些日子来我对你怎麽样?"

柯宇放下碗,很严肃地对我说:"很好,你对我很好,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那麽好过。"

"所以,你喜欢上我也是很正常的,但是你弄错了这种喜欢本身的意义。"

"我没有!"柯宇对我吼。

"你有!你只是把对父亲的依赖理解为对恋人的喜欢,那根本是不一样的!你才十七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你那些行为无非是想稳固我对你的感情,因为那些都是你从小没有遇到过的。可是根本就不需要,因为我们之间本来就不是那种感情,不是那种关系!我拿你当儿子,你也觉得我比你父母更亲近,这是亲情!亲情的维持不需要靠肉体的接触,而只是我们感情的交流就够了!"

"那昨天晚上我给你口交为什麽你不拒绝?"柯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我觉得自己脸上的血液一下子褪尽,我几乎是颤抖著说出口:"那不是我想要的,那只是男人的本能!对著谁都一样!你也是男人,你不懂吗?"

我看到柯宇的身子颤了一下,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麽话,心里一慌,也站了起来,伸手想去抓他,"柯宇......"

他却侧身子避开了。半晌,他突然笑了笑,看著我说道:"跟你开个玩笑,你那麽认真做什麽?医生......"

我张了张嘴,又无力地闭上。

柯宇坐了下来,端起碗说道:"难得医生做了那麽好吃的菜,怎麽可以浪费呢?"

我喊了一声:"柯宇......"

柯宇猛扒了一口饭,然後笑盈盈的看著我,"技术有待提高!明晚吃番茄炒蛋吧,你上回煮的面味道还不错。"

我也坐了下来,可是怎麽也没有办法吃得进去东西。

柯宇埋著头吃饭,直到吃得光盘光碗的,然後还抱怨:"多煮点饭,又吃不穷你!"

那天晚上,他一直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我都上床了,才听到他出来洗澡的声音。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听著他开门,关门,冲水......一直到最後,他回了房间,什麽都听不见了。我才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脑海里一直回味著那句话:医生,我喜欢你......医生,我喜欢你......

※※※f※※r※※e※※e※※※

第二天,下班回去得早了些。很运气的,刚进家门就开始下雨。

今天早上柯宇迷迷糊糊的起床上学,根本不拿昨天的事当一回事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就像自己辛辛苦苦扔掉捡来养了两天的小猫,却发现原来那只小猫根本就还不认得我。

我推开窗子看了看,雨没有要停的趋势。於是拿了两把伞出门,决定去接柯宇放学。

正是下班放学的时间,公交车上挤得厉害,外面又泥湿水滑的,我被人连踩了几脚,连裤腿都变成黑色的了。

下了车,撑著伞还走了挺长一截路,到了柯宇学校门口,发现他们学校还没下课。没有办法,我撑著一把伞蹲在路边,另一把伞夹在手臂下,掏了根烟出来抽。

过了一会儿,学校打了铃。我伸长了脖子看,过几分锺才看到三三两两的学生从里面出来。

下午的时候看起来天气还不错,大部分学生都没有带伞。外面零零星星守了些家长,里面的孩子都是用书包之类的顶在头上往外跑。

我没有看见柯宇,倒是看见了另一个人。我忍不住想抽自己一个耳刮子,居然忘了自己的儿子也在这里读书,心心念念就想著柯宇不要被淋到了。

管明出来的时候和同学走在一起,象征性地用手在头上遮了一遮,一边和旁边的男生笑著说话。我喊他的时候,他几乎是惊惶地张大了眼看我,然後"咦"了一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你怎麽来了?"他问。

"爸给你送伞了。"我把带来的那把伞递给他。

他同学在旁边说:"管明,你爸真好!"

我有些脸红的别开了头。

管明只是"嗯"了一声,拉著他同学撑著伞说:"我先走了。"

"好,"我说,"你走吧,我看著你。"

他有些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头也不回的走了。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略显单薄的背影,一时心底复杂得想哭。

我愣神的时候,柯宇已经出来了。他本来是用跑的,像小豹子一样,头发都湿了只顾著往外冲。我笑了笑,刚上前一步想叫住他,就听到一个女孩子嫩嫩的声音:"柯宇!"

柯宇停了下来,抬起头四处张望。

我不知道为什麽下意识的往树後面躲了一步。

然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就举著伞向他迎了过去。他们站在女孩子精致的花伞下,柯宇低著头,与正仰头看他的女孩子说话,不知道说了些什麽,两个人都笑了起来。然後柯宇从女孩子手上接过伞,一起撑著往车站的方向去了。

我掉得远远的跟在後面,看著他们在车站等车时无聊的谈笑,然後一起上了车。我却不敢靠近,甚至站在原地坚持等车走远了才过去,搭下一班车。

女孩子真是很漂亮,年轻的,小小的,笑起来酒窝一现一现的,说话的时候还喜欢不停的踮自己的脚。我想,我要是柯宇,一定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我又想,该告诉柯宇,不要早恋;我再想,我有什麽资格,他是他,我是我,我们的界限,画得很清楚,很深刻......

回去的时候,下公交车不知道被什麽人绊了一下,伞也掉了,身子也扑倒在泥地里。我爬起来抓起伞的时候,身上已经湿了大半,而且衣服和裤子上全部是一块一块的泥渍。

靠!我想,还真是方便,这下连伞也用不著了,基本可以考虑雨中裸奔。



09



回去的时候果然湿了个透。

把伞丢在门口,然後从粘成一团的包里掏钥匙。

进门的时候,看到柯宇正捧了一杯热水凑在嘴边,一见我就喷了大半回杯子里。

他说:"咋了?失恋了?要雨中奔跑啊?"

我指著他说:"看你恶心的,杯子里全是你口水!"

他撇撇嘴角以示不屑,继续抱著自己的口水喝了下去。

我躲进浴室,放了满满一浴缸水,准备泡澡。很久没有试过泡澡了,不过听人说,泡澡可以使心情平静,我觉得我现在心里就跟炖粥一样,咕嘟咕嘟都快开了,再不平复一下,我怕自己沸腾的太厉害而炸锅了。

结果刚刚平复了一半,柯宇直接闯了进来,我可怜的小心肝再次开始炖粥。

柯宇"哇"了一声,然後捂住眼睛说:"我什麽都没看到,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我还是扯了根毛巾,搭到下身,然後慈爱的问:"有什麽事一定要在浴室解决的?"

柯宇看了我一眼,然後说道:"没什麽事,本来是来挂毛巾的,现在顺便问你晚上吃什麽?"

我告诉他:"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我洗完澡自然会解决,你先去玩吧。"

柯宇"哦"了一声,出去了。

我也没有继续泡下去的心情,匆匆放水冲干净了身子,就在腰间裹了条毛巾出来了。

结果柯宇还在客厅里不知道闲逛些什麽。

他的目光流连在我两腿之间,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来看我。

我觉得这个孩子正在走向变态的不归路,身为长辈,我确实应该好好跟他交流一下。

我另外扯了条毛巾,坐在沙发上,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他:"怎麽样啊?聊聊你学校的事情吧。"

"有什麽好聊的?"他看我一眼。

我想了想,总不能说要跟他讨论他的性向问题吧,於是说道:"说说你的女朋友吧。"

"女朋友?"他似乎在思考,"我还没有女朋友啊。"

"没有吗?"我抓住他手腕。

他看了看我的手,又看了看我的脸。

"咳,"我连忙放开,"我的意思是说可以交往一个看看了。"

他"哦"了一声,"我妈说不要早恋。"

我一时不知道怎麽说下去。难不成我还去劝他谈恋爱?

自己也觉得没什麽好说的了,我讪讪的站起来,往房间走去,说道:"等著我给你做饭。"

吃了两口,觉得没什麽胃口。

柯宇只顾了低头扒饭,也不太跟我说话。都是我问一句,他答一句,还答得极没诚意。

我心情不好,又不能跟个小孩子计较,吃了两口就开始收碗。

他还剩了大半碗饭就被我收走了,坐在位子上瞪著个眼睛看我。

我想等他跟我说话,他不肯开口,我也就不理他,直接收了桌子去洗碗。



结果当天晚上,柯宇抱怨说胃疼。

知道他胃病犯了,我就开始後悔,跟个孩子呕什麽气,不是自找的吗!

我翻箱倒柜地找了些药给他吃,然後守了他一会儿,问:"还痛吗?"

他湿润了眼睛看我,点点头。

我一看到他湿漉漉的眼睛,顿时心底里软得一塌糊涂,坐沙发上拉他枕著我的头躺下,一手伸进他衣服里面,轻轻给他按摩。

我问:"会好些吗?"

他"噗"一声,"好痒!"

我对於他破坏气氛的行为很不屑,但是又不忍心揍他。

後来可能是好些了,我看他闭著眼睛慢慢睡著了,只是眉头依然皱著,好像在睡梦中也强忍痛苦一样。

我於是手上不敢停,依然一下一下的轻轻给他按摩,最後自己也靠在沙发上睡著了。

幸好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醒来的时候,发现我和柯宇挤在沙发上睡著了。他毛茸茸的头就挤在我怀中,手臂还环过我的腰把我抱得死紧。而最要命的是,我居然双腿环在他身上,将他身子夹在中间。

老脸红了一下,後来开始怀疑是不是他故意把我摆成这个样子,不然怎麽说我也不会如此......算了,我轻轻把手和脚抬开,坐了一下,看他还睡著,给他理了理额上的头发,去了卫生间洗漱。

吃早饭的时候,我问他怎麽样了。

他含糊地答了一句:"还好。"

我说要不改天去医院做个胃镜,看看是不是有溃疡。

他摇了摇头,"听说很难受。"

我知道做那个东西不好受,看他既然实在不想就算了,还是去开点调理的药,然後以後照顾好他的胃好了。

我又想了想,然後说:"今天没事干,要不然我带你出去玩?"

他终於舍得从饭碗里抬头,"玩什麽?游乐园啊?"

我当然知道他在讽刺我,我们两个去游乐园简直可谓不伦不类。

心里觉得不舒服,他现在说话老是跟我抵,让我觉得像在跟管明说话一样,沟通不了。

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他看我一眼,"你不是要做我爸吗?我跟我爸就这样说话的。"

我被他堵得无话可说。

大家沈默了一会儿,柯宇说道:"要不去逛街。"





10



说实话,我很不喜欢逛街这种事情,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

自从离婚之後,我的衣服都是在家附近的小商店买的,而且买衣服的频率很低很低......

还好柯宇不像方婷,逛十几家商店试了几十套衣服最後买两件。

他大部分时候是在无意识的闲逛,眼睛扫过两旁挂著的衣服,实在中意了多看两眼。这个时候我就会跟上去问,这件怎麽样啊?他有时候摇摇头,有时候说还好,有时候干脆冷笑一声。这个时候我特别想揍他,年纪轻轻的搞得阴阳怪气的。

後来我发现了,他就是在跟我折腾。逛了大半天的商场了,一件衣服也没有买到。

我摆摆手,告诉他我不行了。

他说:"那你等著吧。"

我跑去靠近卫生间的角落蹲著抽烟。

我知道这样子看起来不好,来往的女士有不少都会皱著眉头看我一眼,可我真的觉得憋得慌。我怎麽了我?我对柯宇还不够掏心掏肺的?这小子说翻脸就翻脸,非要跟我谈情说爱,还不许我拒绝!他十多岁无知少年,就不想想我一把年纪了,要是被人抓去说什麽猥亵男童我以後还要不要活了?越想越痛苦,而最惨的,就是我看到他跟小女生一起,我居然自己心里闹别扭,就跟被谁抛弃了一样!

直到来了个保安,礼貌的对我说:"商场不许抽烟。"

我才站了起来,一边鞠了个躬说不好意思,一边在墙上把烟头摁灭。

站直了,抬头找柯宇,发现那小子正把手伸向前面一个妇女的皮包里......

我真的是吓到了,抬起腿就跑过去,一把扯过柯宇的手,把他拉到我身边。

很不幸的,我的手不小心从那个大姐的屁股上擦过。她立时回过头来,黑著脸视线从我和柯宇脸上扫过。柯宇有些发愣的看著她,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给了我一个耳光,骂道:"流氓!"然後走了。

我松了口气,幸好她没发现柯宇偷东西,我宁愿当盘流氓也认了。然後又庆幸她老公不在旁边,要不岂止一个耳光那麽简单。

柯宇看著我,说道:"你在乐什麽?"

我把他拉到一边,冷了脸问道:"你在做什麽?"

他说:"你不都看到了吗?"

"你搞什麽啊?年纪轻轻就偷东西,被人抓到了怎麽办?"我有些激动地抓住他肩膀,"你以为次次都能碰到我这种人,说两句就算了!"

他想挣开我的手。

我说:"柯宇,你听好了,这种事绝对没有下一次!"

他吼:"你管我!"

我说:"你老娘把你交给我,我就该管你!要不然怎麽跟她交待!"

"交什麽待啊?"他冷笑一声,"我妈都不管我,要你管!"

我实在忍不住了,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当然,打得不重,"你这孩子怎麽不懂呢,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不需要!"他吼我。

不要就不要,你吼什麽吼啊!我看到不少人朝我们这边看,忙放低声音道:"乖,回去再说!"

他推了我一下,恨声道:"我不是小孩子了!"然後就这样跑了。

我不好去追他,害怕人家以为我是绑架小孩子的变态,只得眼睁睁看他跑远了。

※※※f※※r※※e※※e※※※

回去了之後发现柯宇没有回来,我自己郁闷著弄了点东西吃,还给柯宇留了一份,怕他回来会饿著。

吃完饭,捧著茶杯看电视。

我实在不知道韩剧有什麽好看的,在我眼里所有韩国女人的脸都差不多。无聊的拿著遥控器换台,一边注意外面的动静。

晚上九点过了柯宇还不回来,打他手机又不接。我犹豫了好几次要不要出去找他,但是又不知道去哪里找。

"!当!"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楼上两口子估计又在吵架,难得他们最近安生了那麽久,果然还是按耐不住寂寞。

没有心情理他们,我竖起耳朵,听著楼道上的动静。我是既担心柯宇再去偷东西,又担心他在外面出了什麽事。

後来,好不容易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我有些激动地去开门,然後正看见从楼上飞奔而下的女人。

关门当然是来不及了,陆羽蓉已经扑到了我面前,抓住我的领子哭,"周兴要打我!"

陆羽蓉和周兴两口子住我们楼上也将近十年了,两人大吵小吵不断,以前吵凶了,陆羽蓉就回来我们家避一避。那时候,她和方婷感情还不错。後来方婷和我离婚搬出去了,她就来得少了。估计两口子年龄大了也吵不太动了。

这次不知道怎麽又闹凶了。

老邻居了,我当然不好把人拒之门外,把陆羽蓉带进屋,到了杯热水给她,然後去楼上敲门。

周兴一开门,见到是我,就摆了摆手,"管哥,什麽都不要说了。今天,她要敢回来老子打死她!"

"怎麽了?两口子有什麽话关起门来慢慢说,冲动什麽!"

周兴一脸深沈,"没什麽要说的了,你不要管她,等她去死!"

废话!我能不管吗!我拍他肩膀,"老夫老妻了,何必呢,什麽都可以商量嘛!"

周兴叹了口气,"真没什麽好和她说的。管哥你够意思,就进来陪我喝两杯,不要再跟我提那个女人!"

我哪有心情和他去喝酒,摆了摆手,"不去了,你听我一句,小陆毕竟是女人,你能让的就让著点。"

"让?"周兴激动起来,"喊她去死!"然後直接把门关了。





11



我回去家里,看陆羽蓉穿件睡衣坐沙发上抹眼泪,我的太阳穴就开始一跳一跳地痛。

关键是她光哭还不够,还拉著我的手当我方婷一样的哭述周兴怎麽怎麽对不起她。

我只有一直安慰她,好了好了,不哭了。

後来看她眼泪鼻涕的都快掉在我袖子上了,连忙拿张卫生纸给她擦掉,刚擦了一半,柯宇就出现在了门口。

那一刹那,我出现了一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然後自己对自己这种感觉感到万分唾弃。

柯宇看了我又看陆羽蓉。

我忙站起来将柯宇拉进屋,然後一边说道:"愣著干什麽?"然後给他们介绍:"这是我侄子柯宇,现在住在这儿;柯宇,这是楼上的陆阿姨,家里出了点事,暂时在这边休息一下。"

陆羽蓉连忙站起来抹眼泪,笑了笑道:"小宇啊,你好。"

柯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柯宇先回自己房间去睡了。

我安排陆羽蓉暂时睡我的床,然後抱了床被子出来躺沙发上。

昨晚才在沙发上和柯宇挤了一夜,今晚又睡,我还没躺下去就觉得腰疼了。

翻来翻去将近一个小时没有睡著。後来刚开始迷糊,就有人用手扯我,我吓得差点没掉下来,然後看黑暗中柯宇光著上身,一对眼珠子闪闪发亮的看著我,他说:"去我那边睡吧。"

我觉得他在勾引我,我怕我一个不坚定就把他给那什麽了......

犹豫著没有动,柯宇不耐烦来了一句:"怎麽了?那你继续睡沙发吧。"

我看了看他房间里透出来的橘红色灯光,然後用力嗅了嗅里面充斥著的柯宇的味道,最後还是裹著被子跑了进去。

柯宇这张床是单人床,不过总是比沙发好些。

我们两个大男人躺上面还是避免不了身体的接触。我看他翻个身背对著我睡了,於是我也翻身背对著他。背与背之间几乎贴在了一起。我可以感觉得到从柯宇背上透过来的阵阵热气,属於少年人的温暖气息,一点点渗透进我的每一个毛孔里。

柯宇轻轻动了动,屁股在我的屁股上磨了磨。我顿时鸡皮疙瘩全部冒了出来,脸上烫得快要炸开了。我抱住激烈跳动的胸口,一动也不敢动,开始深刻的後悔,为啥要跑进来睡?这不折磨自己麽?

後来,估计都後半夜了才睡著,幸好第二天星期天不用上班......

醒来的时候,发现面前是柯宇放大了的脸,正睡得一脸香甜,呼出的湿气拍打在我脸上,是特有的柯宇的气味。而我的手脚正死死扒在他身上,搂得死紧。我自己都觉得丢脸。

我轻轻放开他,翻身坐在床边上,回头看柯宇皱了皱眉头,然後翻身继续睡。

突然,陆羽蓉"唰"的拉开房门。

我吓得跳回床上,扯了被子裹住自己。

柯宇也被吓醒了,估计大脑一片混沌,见了个女人在门口连忙往我身後躲。我忙用被子把他一起裹住,搂紧在怀里,然後问道:"有事吗?"

陆羽蓉笑笑,"叫你们吃早饭了。"

我看她出去了,拍拍柯宇,"没事了。"

柯宇一把把我推开,然後白我一眼,自己爬起来换衣服。

洗漱完了,看到陆羽蓉正一脸笑容的在餐桌前等我们,身上还穿著昨晚那条睡裙。

桌子上摆著稀饭和鸡蛋、泡菜。

柯宇从来不说,但我知道他不太喜欢喝稀饭,忙去冰箱给他拿了盒牛奶。

柯宇基本上是个很乖的孩子,你给他安排什麽他都不会有太大的意见,但是我总是喜欢注意他,吃什麽吃得多一点,吃什麽会皱著眉头挑掉一些。

他接过牛奶的时候说了声谢谢。

我们坐下吃饭。

陆羽蓉心情似乎好了些,不时和我说话,偶尔还问柯宇喜欢吃什麽东西。

柯宇应付著答了。

然後陆羽蓉突然冒出来一句:"我们这样多像一家三口啊!"

柯宇大半个鸡蛋塞口里就愣住了,抬起头看看陆羽蓉,然後又看向我。

我连忙抓起碗往嘴里灌稀饭。

吃完早饭,柯宇回房间关了门。

我继续劝陆羽蓉,"就算你要离婚,也要回去跟周兴说清楚是吧!"

她似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拉了拉裙子回去了。

我忙扯了柯宇出门,一边走一边跟他说:"想吃什麽?今天叔带你吃好吃的。"

柯宇说道:"才吃了早饭吃什麽啊!"

"没关系,"我告诉他,"我们可以一边走一边想。等你想好了就走到了。"

结果走了快半个小时,居然接到了方婷的电话。

她最近说话越来越嗲,告诉我为了管明好,我们应该固定时间聚一聚,当作是family day。我都不好打击她,family都散夥了,还day什麽day。但是为了管明好这句话我还是觉得应该同意并慎重考虑的。

结果那天中午的午饭,由柯宇本来建议的火锅鱼改成了管明最喜欢的KFC。

我告诉柯宇的时候,他回答我:"好啊!"然後就跟著我去了。

结果我们两个先到,我掏了两百块钱给柯宇说:"要吃什麽就去买什麽。"

柯宇"哦"了一声,却不动身,拿著钱折飞机。

然後就看到方婷和管明过来了。

方婷远远看到我和柯宇就笑嘻嘻的打招呼,特别是对柯宇,满面笑容的摸他的头,"小宇是吧?好可爱的孩子。"

柯宇就冲她装可爱,"阿姨好。"

"好好好,"方婷眼睛都笑来眯起了。

管明叫了我一声:"爸。"

我对他招手,"坐,想吃什麽爸给你买。"

柯宇站了起来,跟管明说:"我们去买吃的吧。"

管明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方婷看著他们两个走开,然後对我说道:"看不出来管玉茹会生个那麽漂亮的儿子。"

我对她的评论不置可否,只是问了一句:"管明最近怎麽样?"

方婷优雅的拢拢头发,"挺好的,你儿子跟你一个德性。"

"什麽德性?"我不悦。

"就是要死不活加不求上进。"

我沈默了一会儿,"还不是你不管他。"

方婷瞪我一眼,"你管了吗?"





12



我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说道:"要是你不想照顾,就让管明跟我好了。"

"跟你!"方婷笑了,"说得好听!你不还要照顾你姐姐那个儿子吗?还有,你不问问管明想不想跟你。十来年夫妻了,你突然跟我装什麽装,看著都别扭。"

这时候,柯宇和管明拿著食物回来了。

管明坐下来就吃,柯宇看了看方婷的脸色,然後跟她说笑了几句。

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柯宇好像也不太喜欢,都慢吞吞的吃。

我问管明最近怎麽样,他有一句没一句的答我。我想问他成绩怎麽样,又不敢开口,怕他会不耐烦。

方婷吃著吃著突然问我:"你知道陆羽蓉要和周兴离婚了吗?"

我说你消息还真灵通,他们两昨晚才吵架,今天你就知道他们要离婚了。

方婷说:"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我问:"怎麽了?"e

方婷看了我一眼,笑得挺怪异的,说:"今天小陆给我打电话,说管哥这个人挺好的,又照顾人又温柔。"说到这里,她就像听到什麽笑话似的,笑个不停。

柯宇嘴里叼著鸡骨头,悠闲的靠在椅背上看我。

我把骨头从他嘴里扯出来,说:"坐好了,装什麽流氓!"

方婷又说道:"反正话我是带到了,你考虑看看吧。"

我说:"小陆不适合我。"

方婷不屑道:"你还要适合你的!不是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大脑发育一点都不完全,难得现在有女人肯跟你你就抓紧了机会吧。难道还想一辈子光棍啊!"

我怒了,我怎麽了我,什麽叫难得有女人肯跟我!只是我没去找而已!

"是啊,"方婷说道,"你要觉得自己结了婚也是拖累人家的话,就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这顿饭有点不欢而散的味道。

走的时候,管明居然蹭到我身边和我说话。我简直受宠若惊。

他说想买参考书,不好意思问他妈要太多钱。

我掏了两百块给他。

他拿著就走了。

柯宇站在旁边看,然後问:"你信啊?"

我白他一眼,"你少诬蔑我儿子。"

其实我不信,但我能给管明的实在太少,那他需要什麽我就给点什麽吧。



下午柯宇说无聊,闹著要回家。

我想了想,说要不你先去回去,我找地方逛逛。

他撇嘴,瞧你那点出息!

结果我们俩去找了家电影院坐著。我让柯宇想看什麽就去买票,自己去捧了爆米花和可乐回来。

进场了是小厅,找位子坐好了柯宇就开始不停地吃。

我说:"养你真是浪费粮食,都不见长肉。"

柯宇"嗯"了一声,然後摸我的肚子,"都长你这边来了。"

"屁!"我打开他的手,"那叫腹肌!"

柯宇抖了一下看我,"你还真好意思!"

电影开始了我就开始睡觉。

柯宇把我摇醒,说:"你怎麽这样啊?"

我看他不高兴,忙劝了两句:"好好,我看就是了。"

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演什麽。我打著哈欠对柯宇说:"没看出来你是个文艺青年啊!"

柯宇说:"没你那麽肤浅!"

後来又睡著了。

散场的时候,柯宇黑著脸跟我说:"你居然还打呼!"

我说:"不好意思,丢你脸了。"

他自己气冲冲的跑了。

我去拉他回来,"乖,晚上我们去吃火锅鱼,吃了再回去。"

柯宇甩我的手没甩开,然後说道:"你去跟那个女人说清楚啊,躲什麽躲,躲起来就有用吗?"

"你知道什麽!"我说,"人与人的关系有时候不是简单的要或者不要,总要顾及脸面的问题嘛。"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我不否认,拉他去吃晚饭,"乖啦,乖嘛......"

"你恶不恶心?"

找了个路边的小摊子坐下。这种地方最大的特色就是味道好而且价格不贵。

吃鱼的时候,要了几瓶啤酒。

我跟柯宇说:"我们爷俩好好喝几杯。"

柯宇用筷子戳碗里的鱼,然後说明天要上课呢。

我想了想,让他少喝一点,然後告诉他醉了的话我就背他回去。

後来我醉了。

其实就是头晕得厉害,但是神智还是挺清醒的。我不知道我想要干什麽,但是我知道我有很多话想要对柯宇说,但是一直说不出口。

我承认我是借酒装疯。我担心,我告诉柯宇说不要再偷东西了,他又推我又骂我,说我没资格管他。就像管明,我每次想告诉他应该好好学习,应该懂事了,应该自己计划自己的将来,不要再惹他妈生气了,但是我都不敢说出口,害怕把我们之间的距离推得更远。而柯宇,他算我的什麽人,我又算他的什麽人?我们之间就连亲生父子那条血缘连线都没有,距离产生了,想拉也拉不回来。所以我装醉,起码明天我可以说我什麽都不记得了。

我很苦恼,我还有半辈子要过,我还要挣钱养我自己养我儿子,我既受不了每天回家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又害怕和柯宇之间的关系走向自己都把握不住的方向。我还要担心管明,担心柯宇,担心回去怎麽面对陆羽蓉。

我发酒疯是装的,但是我痛苦是真的,我蹲在路边,捂住脸,抽动肩膀。





13



柯宇站在我面前,"你怎麽了?"

天色已经暗了,路上行人寥寥。

我说我腿麻了,站不起来。

柯宇拉我起来,说要背我。

我这才发现,这个我一直当小孩的男生已经和我一样高了,他有足够的力气背我起来。或许他说得对,我应该试著不要把他当小孩子。

"柯宇!"我对他脖子吹气。

"干嘛啊?"他缩缩脖子,"有话好好说。"

"不要偷东西了。"

他沈默著,慢慢往前走。

"不要折腾你叔了,一把老骨头了,经不起你折腾。"

他还是沈默。

"不要说不许管你,不要说不关我的事,不要把我推开一个人跑掉!"我的心在打鼓,决定等他说不好我就装睡。

结果他沈默了半天"嗯"了一声。

我的眼泪抑制不住地掉下来,我说:"不要离开我。"

柯宇顿了一下,说:"如果你不离开我的话。"

後来,我真的睡著了。

醒的时候已经睡到自己床上了。柯宇正拿了毛巾凶狠狠地给我擦脸。我的脸都开始痛了,我说:"好端端的发什麽脾气啊?"

他怒道:"你重死了!跟死猪一样,我看到就烦!"

"好好好,不要管我了,快睡觉吧!"我把他拉到怀里,搂紧了睡觉。

他挣扎了一下就不动了,於是我很快就去继续会周公。



从那天之後,陆羽蓉出现在我面前的几率开始频繁了起来。也不是说人家有什麽不好的,方婷说得对,人家能看上我算是我的福气。但是,我真的不想现在去谈这些事情,说我对婚姻失望也好,说我怕养不起家也好,反正我就是从心底里去推拒。特别是当我看到柯宇的时候。

柯宇最近乖了些,每天就学校家里两头跑,下了课就直接回家。我觉得他真是怎麽看怎麽可爱。

那天他居然在家里带了副眼镜看书。

我跑过去说这样真可爱,一看就是好孩子,以後就带著吧。

他说我烦,吵他看书了。

我刚出他房间把门掩上,手机就响了。

我这边刚接起来,那边就咋咋呼呼的喊:"管玉龙,还记不记得兄弟啊?那麽久不联系一个!"

老实说我还真不记得了。正不知道怎麽开口,那边继续喊:"不要找借口,这个周六开同学会你一定要来,也让我们这些老同学见见!"

我想我知道是谁了,然後想要找什麽借口才可以不去。

那边说:"管玉龙你哑巴啦?"

我想你给过我机会说话吗,不过连忙清了清嗓子说道:"老同学啊,好久不见了!"

"呵呵,"那边笑了,"亏你还记得我!"

我陪笑了两声,其实我不记得。

他说:"唉,你听说了吗?方恒回来了。"

"啊?"我傻了。

"你还不知道啊,你不是和他姐结婚了吗?"

我跟他打哈哈,又随便说了几句,然後挂了电话,脑子里一直想著那件事:方恒回来了?

那天晚上,做事有点心不在焉。

柯宇问了我两次怎麽了,我告诉他没事。後来他就不问了,带著那副看得我心跳加快的眼镜继续去看他的书。

我想著方恒的事,然後想要不要给方婷打个电话说一声,後来又想我和他们方家也没什麽关系了,就算了。

那天晚上到是梦到了方恒,还是那个漂亮得炫目的少年,笑得有点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和方恒是大学同学。我这个人跟谁相处都有些淡,感情深入不下去,当时唯一走得近的就是方恒。他对我很不错,两个人常常一起行动,帮对方打个饭烧个水之类的,後来他把他姐介绍给我认识,就是方婷。我和方婷谈恋爱之後,自然就跟方恒的距离远了一些,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渐渐的就觉得陌生了起来。直到有一天,方婷哭著找我说她弟出事了。我当时真的吓到了,以为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结果跑去了方婷才告诉我,方恒跟个男人在一起。我有些不能理解什麽叫做跟个男人在一起,但是方婷真的哭得很厉害,说她爸妈赶她弟弟走,她要去拦他。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都觉得混乱,方婷抓著方恒又哭又骂,就是不许他跟那个男人走,我和方恒的那个男人站在一边都不知道该怎麽插手。当时估计方恒有点急,推了方婷一下。我一看,这怎麽行!我好歹要护住我的女朋友啊,顺手就给了方恒一拳,说:"你怎麽可以这样对你姐?自己在外面干不要脸的事情还回家拿姐姐撒气啊!"说完,我就後悔了。那天晚上,方恒就跟著那个人跑了,再没跟我们联系过。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方恒那麽决绝地离开多多少少有我的因素,一直觉得挺抱歉的。特别是年龄越大越觉得自己当时很傻,就这样把最好的朋友一拳打跑了。

我想,要是方恒真的回来了,那个同学会我是不是该去去?起码见上一面,道个歉之类的,免得这事一直搁心上不舒服。





14



结果方恒果然还是个急性子,等不及我去找他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那天我一开门,就看见方恒坐在我家沙发上抽烟,然後一边歪著头和柯宇说话。

十多年不见了,方恒那张脸除了添了些成熟的痕迹也没什麽多的变化,依然很漂亮。就像当年见他的感觉,这个男生怎麽可以长得比女孩子还细腻?

他一看到我进门,就眯起眼睛看著我笑。

突然有些恍然,不知道该怎麽反应。

柯宇倒是先说话了,"这个大叔说来找你的。"

方恒摸摸柯宇的头,道:"我跟你爸不是一个辈分的,不用叫大叔!"

我怒,我们怎麽就不是一个辈分的了?

柯宇说:"他不是我爸。"

"哦?"方恒这回到是一脸惊讶,指著柯宇问我,"这不是你和我姐的孩子?"

柯宇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你看像吗?"

方恒答得干脆:"是不像!"

我那点久别重逢的激动和对方恒的愧疚之心在他们两个气死人的对话中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问:"你怎麽来了?"

他嬉皮笑脸的,"想你了。"态度很自然,就像当年什麽都没有发生过,我们还是学校里上下铺的好兄弟。

我一时不知道怎麽答他,憋了半天说了一句:"留下来吃晚饭吧。"

他说:"好啊,还要留下来睡觉的。"

柯宇说:"行啊,你睡我的床吧,大哥。"

我说:"行,我睡沙发,你们自己分配。"

吃晚饭的时候,我问方恒:"你男朋友呢?"

柯宇抬眼看了看我。

方恒很无所谓地说:"早扯了!"

我想到当时他要死要活要跟著那人走的样子,莫名的觉得伤感。

他说:"你和我姐还不那样了,三十好几了有什麽想不开的。"

我问他什麽时候回来的。

他说有几天了,见了些朋友,最後还是决定来投靠原姐夫。

我说什麽时候约方婷出来见见吧。

行啊,他说,你安排吧!

我想不知道他要留多久,难道打算一直住我这边吗?我和柯宇两个人就两张床,他非要来挤还真是不太好办。

我很委婉地问:"这次要在这边待很久吗?"

方恒咬著筷子说:"暂时还真没打算走。"然後又抬头看我,"怎麽?急著赶我走?"

"怎麽可能!"我连忙摆手。

方恒笑笑说:"谅你也不敢。"

我有点郁闷,埋著头吃饭不说话。

晚上,方恒很自动自觉地去柯宇房间睡觉。

柯宇一句话不说地在客厅里眨巴著眼睛看我,我说:"乖,收拾干净了自己去我那边睡吧。"

柯宇说:"你呢?"

"我睡沙发。"

他摇摇头,"你睡沙发看起来好可怜。"

我想了想,"还好吧。"

他说:"很像被主人关在门外的大狗。"

我决定进去和他一起睡。

躺在床上,刻意和他保持了一些距离。

我在想关於方恒的事情。

柯宇突然问:"那个大叔和你什麽关系啊?"

我答道:"老同学。"

"你很怕他?"

"什麽话!"我说道,"怎麽可能怕他?"

"你不知道,你看他的眼神有些躲闪。"

我转头去看柯宇,看到黑暗中,他睁著两只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著我。

我说:"你知道为什麽吗?"

他说不知道。

我说:"他以前帮我打过架,挨了别人一砖头,所以我一直觉得欠他。"

柯宇问:"他帮你挡吗?"

"不是,"我告诉他,"是我在外面打架,他来帮我的忙,结果我因为一些事情先闪了,他还傻傻的在那里挨别人打。"

柯宇似乎听起了兴趣,半撑著身子问道:"你什麽事啊?"

"肠道菌群失调。"

"唉?"

"就是拉肚子。"

柯宇愣了一下,然後躺回来,"真的假的?你耍我的吧?"

"当然是耍你,"我对他说,"你小孩子家家的晚上不睡觉在这里管大人闲事,明天不上课啊?"

他不高兴了,"在你眼里我真的只是小孩子吗?"

我考虑了一下怎麽回答,"你是小孩子啊,在我眼里永远都是。"

柯宇说:"你喜欢过我吗?"

我答道:"当然,除了管明,你是我最最重要的人了。"

柯宇问:"没有管明重要吗?"

"不一样。"

"有什麽不一样呢?"柯宇看著我,"想抱我吗?想亲我吗?想不想试试和我做爱?"

我看著他,不说话,因为我不知道该怎麽说。

柯宇突然凑过来,在我唇上吻了一下,然後问我:"有感觉吗?"

当然有,我心跳快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柯宇又舔了我的唇一下,然後就这样靠在我面前,跟我说话,他的嘴唇一动就几乎擦过我的嘴唇,吐出的温热气息全部扑打在我脸上,他问:"这样呢?"

我闭上了眼睛。e

然後他幽幽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胆小没用,拿不起放不下,可我还是在等著你。"

我开始打呼。

他继续说:"不要和方恒。"

我翻了个身,说梦话,"你想太多了......"





15



方恒在我家待得很舒服,很惬意,每天和柯宇抢著电脑等饭吃,偶尔还使唤一下柯宇帮他递东西倒水。

每到这时候我就气得牙痒痒的。我家宝贝就这样给你欺负啊!

柯宇到好像不是很介意,他大部分时间用来盯我了,剩下的小部分时间被我盯著看书了。

最惨的自然是我,每天上班不说,回来还要一起伺候两个,家务事一手包干还要出饭钱。

我找了机会给方婷打电话,告诉她她弟弟回来了,那边愣了好半天,说:"他还舍得回来?"

我说:"你不要这样?毕竟是你亲弟弟,难道你又想他一走十多年不见面吗?"

方婷说:"我现在情绪有点不稳定,改天你找他出来,我有话跟他说。时间地点你订好了。"

我说:"好啊,我尽快。"

我真的尽快了。回去告诉了方恒一声就开始联系时间地点,然後问方婷要不要带管明去?

方婷说带啊,总是孩子舅舅。

我说那你到时候说话注意点,不要让孩子接受不了。

方婷说知道了。

然後我想,既然管明都要去,那柯宇也可以去啊,丢他一个人在家怪可怜的。

但是我没想到,那天居然搞得这麽热闹。

方婷的新任男友周文海也来了。

我想,好歹人家也算方恒的现任姐夫,说起来比我这个前任的还要亲,也应该来的。而且他来了,今晚这顿饭是不是该他来付钱?我算了算人数,如果说方恒算是他家的人,那他们总共三个人;而我加柯宇再加管明也是三个人,不过两个都是孩子,加起来算一个吧!到时候给钱的时候我假装去抢,周文海肯定不好意思,我就装作绊了一下慢他一步,他肯定就先去结账了......嘿嘿......

"管玉龙!管玉龙!"

柯宇踢了我一脚,我才注意到方婷在喊我。

"怎麽了?"我问。

方婷凶巴巴地说:"你大白天的做什麽白日梦!"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然後注意到方恒坐在我旁边看著他姐一句话不说,敢情这两人都在等著我打圆场呢!

我清清嗓子说:"方恒,你们姐弟俩那麽久没见了,你就没什麽要跟她说的?"

方恒惆怅著说:"姐,我好想你。"

方婷的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方恒说:"姐,我错了,我不该就那样跑掉,害你担心了,对不起。"

方婷哭著说:"你这个混小子也知道你姐担心吗?你知道妈为了这件事哭了多久吗?你就舍得这样对我们?"

方恒捂了脸不说话。

我不知道这小子有多少做秀的成分在里面。其实方婷还是心软,女人总是很好哄的。

我看方婷顾著哭不说话,方恒正捂著脸装痛苦,忙缓和气氛道:"小明,你和小宇看看吃什麽,先点菜吧!"

"是啊,"周文海附和道,"难得这麽久了能聚在一起,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我看时机正好,连忙抬手招侍应生。

我哄柯宇:"点菜吧点菜吧!"然後凑他耳边说,"多吃一点,今天人家请客。"

柯宇抬眼看我,然後把菜单递给管明,"你点吧。"

我笑著对他说:"小宇好乖,回去给你做蛋炒饭。"

方恒伤心够了,拿起纸巾擦了擦眼角,然後说:"姐,你放心,我懂事了。"

菜上来了。

我们吃的中餐,方便我给孩子夹菜。我总是先给管明,再给柯宇。管明吃了两口就说他自己来,然後我就一心一意地照顾柯宇。

周文海试著把话题往轻松一点的方向引,他问了问方恒这些年来的生活。

我也挺关心的,不过这小子就轻描淡写的几句,"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就是没有亲人在身边,怪孤单的。"

我问:"那怎麽那麽久才回来?"

方恒笑了笑说:"生意出了点问题,混不下去了,就特别想家里人。"

方婷点头,"回来就好好待著吧,重新找个工作,不要再出去晃了。"

"知道了,姐。"方恒说。

我想著他们现在姐弟和睦,一家团聚的,是时候让方恒搬走了,於是说道:"现在方恒就不用担心了吧,以後回你姐那儿,肯定会好好照顾你。"

方婷怔了一下,跟方恒说:"你住管玉龙那儿挺好的,我这边不太方便。"

方恒说:"我知道,姐。"

我差点一口血喷出,他们姐弟俩商量我的事情简直当我透明似的,就这样说定了!

方恒笑眯眯地问我:"不方便吗?"

"不会。"我说。

然後我仿佛听到柯宇冷哼了一声。

我低声对他说:"乖乖,再忍忍。"

柯宇皱著眉头说道:"你跟我说话可不可以不要那麽恶心?"

我说:"好好,我不乱说了,你多吃点菜,不要吃饭了。"

方婷拉了方恒到身边低声说话。

当年,方婷一副恨不得打死她弟弟的样子,害得我也跟著激动。现在一晃十多年,什麽怨恨埋怨都消磨光了,剩下的还是最深的姐弟亲情。

我看了看柯宇,想到十多年後他带著老婆孩子来喊我一声叔叔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难过。到时候什麽激情都消磨光了,他是不是会笑自己当年有过那麽傻的想法。

柯宇抬头看我,问道:"你在想什麽?"

我说:"没什麽,帮你畅想一下未来。"

他翻了个白眼,"谢了。"





16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我站起来说:"老周,不要和我抢,今天这顿算我的。"说著,一脚跨出去,然後不小心被椅子角绊了一下。

周文海很合我心意的跟著站起来,"这是什麽话!那里好意思叫你请客!"然後就抢先一步去了柜台。

我暗自高兴,却不料方婷突然喊了一句:"文海,我头有点晕!"

周文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回来照看方婷。

我傻了,脚都跨出去,按理说就该先去结账的,可是......

方恒叼了根烟,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柯宇仰著头对我作口型:你傻了吧?最惨的是,就连管明都一脸奇怪的看著我。

我笑了笑,去结账。

回去的时候,方恒非要坐出租车。我说那你先走吧,我和小宇散散步,就两站路。

於是他"拜拜"一声就上车绝尘而去。

等他一走,我就拉著柯宇的膀子说:"你刚才怎麽不配合我?没看见方婷装晕装的多是时候!"

柯宇笑了,"你就算了吧,功力没有你老婆深,忍忍吧!"

我说:"她不是我老婆了。"

"嗯,看得出来。"柯宇说,"人家身边都有人了,就你还孤家寡人的。"

"切!"我不屑。

柯宇挽起我的手,问:"要不要考虑我啊?"

我多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我,这种时候最好就装傻跟他开玩笑,於是一只手捏著他的下颌,抬起他的脸仔细看了看,"考虑你啊?我要看看长相合不合格。"

柯宇说:"你看吧你看吧,看过了还可以试货。"

我手一抖,现在的小孩子果然不好惹。

我放开他,叹口气说:"试货不用了,反正我也要不起。"

柯宇说:"你要不起我来要好了。"

我傻笑了一下。

柯宇看著我,不说话了。

我去揽他的肩膀,"好了好了,乖嘛。你叔我又胆小又没用的,还像死猪一样,犯不著跟我生气啊。"

他被我拉著往家走。

我一边问:"要不要我背你啊?上次你背我,这次换我了。"

他还是不说话。b

我没来由的觉得悲哀,还是冲他笑,"是不是觉得烦?那我不说话了。"

我陪著他,安安静静地走回去。

晚上,我去浴室拿衣服的时候柯宇在刷牙,一嘴牙膏泡泡。他从镜子里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头去继续。

我突然忍不住想跟他说两句话。

我说:"看你满脸的泡泡。"

他停下了动作,又抬起头看我。

我拿起衣服准备出去。

他突然一把扯住我的手,把我往身边拉。我的後背一下子撞在墙上,痛得我满眼冒星星。

他整个人压了上来,说:"那给你也弄一点。"说著就像小狗一样在我脸上乱拱。

我反应还来不及,就给他弄了一脸的牙膏泡泡。

我说:"不要闹了。"

他的舌头就钻我嘴里了。一嘴的牙膏味道。

我没有推开他。

他在我嘴里乱舔,直到把他一嘴的牙膏全部过到我嘴里来,然後就开始搂著我的腰慢慢地吻我。

我没有傻掉,也没有不知所措,我知道自己该做什麽,但我做不了。我想说,我不能推开他,因为他会生气的;可是另一个声音告诉我,管玉龙你就是自己在迷恋这种感觉舍不得放开。直到感觉到他的下身开始在我身上乱蹭,我才开始恐慌,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突然,门口一个懒懒的声音传来,"哟,我说你们先关门好不好?"

我猛地推开柯宇,转头看去,方恒正抱著手臂靠在门边看戏。

我想说话,刚一张嘴,满嘴的牙膏就呛到了气管里,剧烈的咳嗽起来。

柯宇於是说道:"下次会记得关门的。"

我咳得难受,转身去找水。不料柯宇又抓住我的手然後冲我吻了过来,他嘴里不知道什麽时候含的清水,全部给我过到嘴里。我推开他,将口里的牙膏漱干净,然後吐掉,总算是缓了口气。

我说:"别闹了,去睡觉吧。"

柯宇扯著我的衣服不放。

我说:"你明天不是要上课吗?小孩子要乖,考试不及格老师要骂的。"

方恒笑了笑。

柯宇在我耳边说道:"我在床上等著你。"

他非要把一句很正常的话说得很色情,我顿时脸就开始发烫。

方恒看著柯宇走开了,才说道:"我说管玉龙,我还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

我拉了他到阳台上,"你不要胡说八道了。"

"这怎麽算胡说?我可是亲眼看见的。"方恒抽了根烟出来,叼在嘴上,然後看著我。

我拿了打火机给他点上。

他眉开眼笑的,"真乖!怎麽了?怕别人知道?谁叫你们激情不注意场合的?"

我承认我犯错误了,柯宇脑子不清醒我怎麽就跟著不清醒了。我很诚恳地看著方恒,告诉他:"我真的怕,你不要在外面乱说。"

方恒说:"你这人真没意思。"

我说:"我们认识那麽久了,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没意思。"

方恒问:"你跟他上过床?"

"没有,"我告诉他,"绝对没有!"

"接吻也算啦,"方恒笑道,"怎麽说都是你在搞你家小侄子嘛。也不知道当年谁指著我骂不要脸的。"

我说方恒你记仇啊?

方恒说:"我不记,只是看你著急我心里畅快。"

我说:"你畅快了就好,只是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吧,以後也不会再有了。"

方恒掐了烟,"管玉龙你这人没劲透了,不知道你家那孩子看上你什麽了!"

我说:"所以说他看错人了,总有一天会清醒的。"

方恒冷笑了一声,进去了。

我躺上床,柯宇翻身过来抱著我,"怎麽了?"他在我耳边吐气,"你跟他说什麽?"

我抓著他的手放回去,"没什麽,聊了几句,你睡觉吧。"

柯宇安静了一会儿,然後用手指戳我的腰。

我一痒,扭了一下,"干什麽?"

他说:"你就是这样,戳一下缩一下,缩到了角落就抱著头不见人,你以为那样就可以当什麽都没发生过吗?"

我想回答他,却不知道说什麽,我觉得他们说得都对,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看不起,我有时候自己都看不起。

我摸摸他的头,"小宇,对不起,睡觉吧。"





17



第二天,班上到一半,方恒打了个电话来说柯宇出车祸了,电话打到家里叫人过去,就在柯宇学校附近的医院。

我一下子整个人傻掉了。电话还没挂就往外面跑,住院总远远看到我就问我上哪儿,我说:"我要请假!"说出来之後发现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管有谁来拦我,我心里想的都是我要去见柯宇。我去取车的时候,手抖了半天插不进钥匙孔,干脆把车一踢转身打了个车。

到了医院我就一边往里面冲一边给方恒打电话,问他在哪里。

电话通了却半天没人接。我不停的重播,然後往急诊大楼跑去。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对自己重复著,然後在人流中到处寻找方恒的身影。还不停地抓著身边的人问:"有没有一个车祸的男孩子送过来?"

手机终於通了。我一听到方恒的声音就对他吼:"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那边愣了一下,然後方恒不急不缓地说道:"你到医院了?"

我说:"是啊,你快告诉我柯宇在哪里。我拜托你了!"

那边片刻的安静,然後问:"你哭了?"

我抬手一摸我的脸,已经湿漉漉一片。

方恒笑了一声,说:"骗你的。"

我说你说什麽,再说一遍!

他说:"骗你的,没有这回事,你就是个白痴!"然後挂了电话。

我全身脱力,沿著墙就滑了下去。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一直在发抖,现在根本就是不上力来了。

我想,我要回去收拾方恒那个王八蛋!我拖著疲惫的身子走出医院,走了几部发现是柯宇学校,突然就不想动了,我找了个角落靠著抽烟,盯著校门口的地方。

柯宇说:你就是这样,戳一下缩一下,缩到了角落就抱著头不见人!是啊,我已经缩到角落了,为什麽还是非要把我扯出来让我示众?我不懂,我一辈子老老实实做人,好事不做,坏事也不沾啊,为什麽就活该我受罪?说爱,爱了又怎麽样,我们谁又真的爱得起谁了?

下课了,十五六岁的孩子一脸无忧无虑的往外跑。

我缩著头看柯宇,看他身边围了女孩子、男孩子一堆的,说笑著往外走。我没有喊他,就这样安静的看著他。

他本来已经走出去了,本来在笑著跟身边的女孩子说话,却突然停了下来,怔怔的转头看向我的方向。他跟同学说了声,就走了过来,站在我面前,问:"你怎麽来了?"

我问:"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他说:"不知道,心电感应吧,"说著,自己也笑了。

我笑了笑,跟他说:"陪陪我吧。"

他似乎有点发愣,然後说:"好啊,中午回家吃饭吗?"

我拉住他,"不回去了。"



坐在旅馆的床上,我不停的吸烟,柯宇却在发愣。

我想你拉著我问要不要做爱的时候那麽顺口,现在都到了作案地点了,你倒不敢行动了。

我问:"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柯宇说:"你怎麽了?受什麽刺激了?"

我将烟头按灭,"没什麽啊,你说到这儿了还能干什麽?"

他说:"你没什麽手抖什麽抖啊?"

我说:"我兴奋不行啊?"

他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看著我说:"你认真的?"

我站起来往外走,"那算了!"

他从後面抱住我的腰,将头埋在我的肩上,闷声道:"你知道我害怕,你这样子我既兴奋又不安,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办才好。"

我抓住他的手,放到嘴边吻了一下,告诉他:"我认真的。"

我感觉到他似乎僵硬了一下,但就那麽一下,接著就开始吻我的脸和耳朵。

我说好痒。

他不理我,前面的手沿著我的小腹往下滑去。

我抓住他的手,说:"等等!"

他停了一下,问怎麽了?语气里很是不确定。

我说我紧张。

他抓住我的双手往背後拉,然後用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固定在背後。

我吼:"SM不玩!"

他咬我耳朵,那只手直接探到下面,拉开裤子的拉链,伸了进去。

他的手好凉,冻得我缩了一下。

他说:"你躲什麽?"

我说:"你个小兔崽子要冷死我啊?"

他不高兴了,推我一下,"你都不认真。"

我看他气呼呼的坐在床边上,忙过去说道:"认真!真麽严肃的事情哪能不认真呢?"

他说:"你就是无聊慌了来耍著我玩儿!"

我说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很认真地要跟你发生性关系。

他说:"那你做给我看!"

我想,这怎麽做啊?我只看过AV,要是做些很奇怪的动作他肯定又会说我在跟他开玩笑。

我说:"我真不知道怎麽做,没跟男人做过。"

他说:"就像上回我给你做的那样。"

我脸红了,想起了上回柯宇给我口交,不得不承认,那种感觉很好,我从来没有享受过那样的性爱。

我动手解他裤子的时候,手有点抖。

柯宇说:"你是不是很委屈?"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难过,就好像我在欺负他。

我说:"说了第一次了,你给我点心理准备的过程好不好!"

他说:"你从进门就准备到现在了!"

我抬头看他,重复了一次:"我是认真的。"

他捂住嘴,眼里含了泪水。

我说:"傻瓜,我们都是傻瓜。"

我解开他的裤子,低头含住少年温热的器官。





18



有些事情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预料到。可能就在半年前,如果有人问我给男人口交会是什麽感觉,我会立刻冲上去打得他下半生不能人道;但是现在,我却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不管是在我手上,还是在嘴里,我都感觉得到我握住的是一个鲜活的生命,这个生命年轻健康,有时候懂事的我想哭,有时候又喜欢用他变声期的沙哑嗓子对著我撒娇。也许从那个夜晚,他在我床边说肚子饿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抗拒他了,以後的一切努力,只是可笑的垂死挣扎。

我抬头看他,柯宇仰著脖子,咬紧下唇在忍耐。

这种快感太过致命,我和柯宇都承受不了。

我轻轻舔噬他激动的顶端,舌尖感觉著柯宇的味道。

他突然说:"你在折磨我吗?"

我不敢说话,怕咬到他,只是用脸轻轻蹭了蹭。

他说:"看来你真的看了不少AV。"

我想吼他到底是谁在破坏气氛!他却突然拉了我起来,猛地翻身将我压到床上。

我吓了一跳,心还在怦怦跳,他就吻了下来。很有掠夺味道的吻,就跟以前一样,从来不给我缓冲的时间就一口气冲进来乱舔乱咬的,我的舌头都开始发痛了。

我本来想说不要那麽激动的,可是我突然看到柯宇的双眼,心里面一痛,那里面蕴含了太多的情绪。我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的,直到他的动作慢慢轻柔下来。带著血腥味的噬咬变成了温柔的轻舔。我闭上眼睛配合他加深这个吻,舌与舌的痴缠,伴随著唾液的水声搅动,显得异常的淫靡而又温情。舌尖扫过齿颊,慢慢地舔,深深地吸,就像要耗尽这一生换来这一刻的唇齿相依。

柯宇按耐不住,挺立的下身在我身上蹭,我也有些激动,情欲猛烈的袭来,让我也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寻找抚慰。

他开始扯我衣服,我说我来吧,本来衣服就不多了。

他不依,说这是一种调情的方式。

我想,那好吧,你调吧,就由著他来。

他一边剥我衣服,一边在我身上啃。

当他吸我乳头的时候,我有些不舒服,觉得像个女人一样,於是对他说:"你搞下面吧,你搞下面吧!"

他就咬了我一口,我不说话了。

那点不舒服也很快屈服於感官上的享受。他脱光了我们的衣服,然後再次压了上来,光裸的肌肤碰触,引起一阵颤栗。

他继续在我胸口又吸又舔的,然後一只手探到下面,握住我已经充血挺立的器官,开始上下套弄。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很享受的感觉,我立刻叹了一声,闭上双眼。那时候想,这样一辈子也挺好的,连上床也可以不用动,快感反而是更为猛烈。

柯宇用他的下身抵了抵我。好吧,我伸手握住他的欲望,缓缓摩挲。我嘴角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把自己交给彼此的感觉很好,好的我想沈迷。

我推开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这个姿势让我脸红了一下,不过幸好他看不到。我说:"不要浪费时间了,进来吧。"

身後的人安静了一会儿,然後就猛地扑过来,环住我的腰,啃咬我的背。

他把手指伸进来的时候,说:"没有润滑剂。"

那种异物感让我一缩,然後说:"要那种东西做什麽?你小JJ很大吗?"

他不说话了,还是很仔细的用手指去按压。他很耐心,一只手绕到前面抚慰我,一只手在後面努力使我可以容纳他。

我喘著气,说:"柯宇你进来吧,这样折腾大家都难受。"

然後,我感觉到他的性器轻抵在那处入口处,缓慢推进。

很痛,真的很痛,但是我却异常的兴奋,那种兴奋带动了我情欲的高涨,连前端也益发肿胀得难受。

我突然想,原来我是喜欢这种痛的!是不是一开始的时候,我该跟柯宇说我们玩SM试试?

尽管缓慢,可是柯宇还是将他完完全全埋入我体内。那一刻,我痛得眼泪都出来了,柯宇却没有动,只是趴在我背上将头靠在上面。

那种感觉很奇怪,当另一个男人插入我的身体的时候,我突然觉得疑惑,为什麽是这样的?我不也是个男人吗?可是为什麽我会留恋这种感觉,就像之前想过的,一辈子也好。

我艰难地伸手,摸了摸柯宇的头。他已经满头是汗,抬起头来舔舔我的手。

他缓缓的抽了出去,又全部撞进来。

我抓了个枕头,捂住脸。

柯宇的动作渐渐加快,我身体随著他的动作摇晃,在黑暗中体会那种摩擦带来的酥麻感觉。

开始还是痛,後来就只剩下那种灼热的感觉,随著柯宇的撞击而升温。

我在枕头里闷叫出声。

柯宇把我捞起来,"你想捂死啊?"然後,毫不顾及我的实际情况,非要扳了我的脸去接吻。

我咬他一口,然後说:"你不要撞那里!"话说出口却绵软的我都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微微顿了一下,然後又用力插入,问:"是这里吗?"

我连脚趾头都扭曲著颤栗,摇摇头又立刻点头。我觉得自己快要死在这里了,我知道他碰触到我的前列腺,但我不知道那种快感会如此猛烈,铺天盖地的袭来击得我头晕眼花,四肢无力,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操控在身後那人手上,而我只能在欲海中翻滚挣扎。

小兔崽子於是再接再厉,搞得我呻吟尖叫不断,两只手捏紧了枕头,恨不得在上面打个洞钻进去。

再十几次深刻的插入,我就不行了,颤抖著射了。我想我不行了,柯宇要这麽精力充沛的折腾下去我可能就死在这床上了,於是我努力的收缩著後面催他快点。

没想到他居然打老子屁股!靠!我都没打过他的,他敢打我的!

於是,他也射了。

我被温热的液体冲击又感到一阵颤栗,然後才彻底瘫软在床上。

他伏在我背上喘气,将他已经软了下去的下身抽出。然後伸了只手指进来,搅了一下。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看著他说:"想都不要想,没得搞了。"

他脸红红的看著我,我一阵心悸。伸手扯他躺下,搂紧了睡觉,说道:"乖啊,天大的事情都睡醒了再说。"

於是我抱著他沈沈睡了过去。



19



醒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我在想这一觉睡得真沈啊,太难得了。

回头看柯宇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醒了,睁著双眼睛看我。

我说看什麽啊。

他"咯咯"笑,"我觉得很幸福。"

是啦是啦,我说,你幸福啦,我全身都在痛。

他立刻像小狗一样在我脖子上蹭。

我说:"柯宇,将来有什麽打算吗?"

他似乎想了想,然後说:"做医生好不好?"

我说:"挺好的。要做就从主治医生开始做,每年挣大把大把的钞票。"

他说:"嗯,到时候我就养著你。"

我说:"那样的话,房子一定要够大,还要请用人。我每天睡够了就吃,吃够了就玩。"

他摇头,"那不好,你太重了我抱不动。"

我说:"到时候还抱什麽抱,只需要我往床上一躺,床肯定陷下去一块,你就从另外一边咕噜咕噜滚过来了。"

他笑了,"那也不错。而且你重的走不动了,我好把你关起来。"

我说:"关起来啊?也挺好的,我到时候一定老老实实的。"

柯宇笑著吻我,"你要一辈子都老老实实的。"

我搂著他回吻。

回家的时候,方恒居然不在。我想这个混蛋肯定是怕我报复,所以跑掉了。也好,我现在全身又酸又痛的,等我复原了再好好收拾他。

把全身上下收拾清爽了,我跟柯宇说让他先睡。

他问我有什麽事。

我说要收拾一下,衣服堆了很多没洗了,房子也很久没有打扫过了。

他说一定要今天做吗?

我说估计明天一回医院老总就会拿把刀追著我砍,也不知道还回不回得来。

於是我就开始洗衣服,柯宇在我身边待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我把所有的脏衣服洗完了,在沙发上坐了一下,拿了手机到阳台。

电话接通了,那边的人有点不在状态的样子,半天问了一句:"管玉龙?"

我说:"是啊,玉茹姐,有点事情要跟你商量。"

她问:"怎麽了?柯宇出事了?"

我说:"不是,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可能没有办法照顾柯宇了。"

那边愣了一下,"是不是他不听话?我来收拾他好了,让他给你道歉。"

我说:"不是不是,柯宇很乖,是我自己的问题。"

管玉茹好像很为难,"你现在突然这麽说,我和他爸都在这边,真的不好办啊。"

我说:"实在是太抱歉了玉茹姐,因为人家介绍了个女朋友,小姑娘条件不错,就是不满意我带个孩子。"

管玉茹没有说话。

我说:"你也知道,我单身那麽久了,难得有个人,我总不能就这样算了。这下半辈子几十年总不能都守著柯宇过吧?"

管玉茹叹了口气,"姐也知道......"

我说:"你那二十万我分文不差的还给你,给柯宇另寻个地方吧。"

管玉茹说:"你给我点时间,我联系好了就让柯宇搬。"

我说:"真是对不起你们了,我知道给你们添麻烦了,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行,"管玉茹说,"姐理解你,毕竟是一辈子的大事。你也照顾柯宇那麽久了,姐先谢你了。"

挂了电话,我长长出了口气。

在阳台上吹了会冷风,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天快亮了,回到床上躺了一下子,然後叫柯宇起床,做早饭,出门上班。

昨天那样子就跑了,今天被训话是必然的。在主任办公室站了大半个小时,说什麽再有下一次就要上告到医院之内的话,我连连点头,深刻检讨了自己的错误以及诉说自己鲜为人知的悲惨遭遇,最後主任终於挥手,"先出去吧。"

这一天过得也算平静。

只是回去的时候,方恒还是不在,就连柯宇也没有回家。我做好晚饭等他们,结果两个人都不给我回家。

我打柯宇的手机,好半天通了,那边冷冷吐出来两个字:"骗子!"

我当场愣在那里,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褪尽了,冷得厉害。放下手机才觉得心里难受,痛得我整个人缩到了地上。

刚好方恒回来,一看到我就来扶我,急道:"你怎麽了?"

我说:"没什麽,你还敢回来!"

他说:"估计著你气也消了。"然後又问:"柯宇呢?"

我坐在沙发上,说:"不知道,也许不回来了吧。"

方恒愣了一下,"怎麽了?吵架了?"

我说:"我让他搬走,估计他知道了。"

方恒掏了根烟出来,笑了一声,"还真没想到你!"

我把烟抢过来,自己点燃,"你怎麽想?你想我会去找他然後说什麽你爱我、我也爱你之类的吗?"

方恒说:"那你也不用把人家一脚踢那麽远啊?"

我说:"你知道什麽?我那是为了大家好!将来他会感谢我的。"

方恒笑笑不说话了。g

晚上,躺床上半天没睡著,我一直在很小心地听著外面的动静。不过,开门的声音一直没有想起过。

我终於忍耐不住爬起来敲方恒的房门。

方恒看了门看我,"怎麽了?一个人睡不著?我不陪睡的。"

我把他推进去,然後坐在床边,告诉他:"我担心柯宇。"

他拍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你要强奸我!"

我说:"我强奸这张床也不会强奸你的!"

他不开玩笑了,坐在电脑前转著椅子看我:"怎麽了?怕了?"

我说:"他一个小孩子半夜三更不回家,我总担心会不会出事了。"

方恒说:"他也不小了。你这样就放不开手,以後他搬出去了你要怎麽办?"

我摇摇头,"我真不知道。"

方恒说:"你放心去睡吧。柯宇这孩子也不是什麽天真善良单纯可爱,不会有事的。"

我抬头看他,"你什麽意思?"

他说:"我又不是说他坏话,你瞪什麽瞪!"然後又拉我到电脑面前,给我看电脑上的东西。

我看到屏幕上两个纠缠的男人身影时,忍不住头一阵阵的痛,臭小子!一天到晚给我不学好!

我说:"你不要拿你的东西唬我!"

方恒不屑,"小孩子的把戏。要是我就直接去找男人上床。"

我说:"柯宇还是很乖的,这些东西小孩子看看也正常。"

方恒冷笑,"只有你家柯宇看GV也是正常的!"然後又说:"他只有对著你才乖,在外面估计也就一个小流氓。"

我说:"你瞎说。你怎麽知道?"

他说:"我看他MSN聊天纪录。"

我顺手操起桌子上的书砸他头上,"你才流氓,看他隐私的东西干什麽!"

方恒说:"你现在要找他,估计还要靠我。"





20



看著酒吧门口昏暗闪烁的灯光,我後退一步,被方恒一把抓住,"你干什麽?"

我说:"柯宇不会来这种地方的。"

方恒说:"你装什麽装,他来不来你敢说心里没数。"

我说:"他还是小孩子。"

方恒白我一眼,自己先进去了。我连忙跟上他,说:"这种地方我人生地不熟的,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外面。"

他说:"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麽。"

酒吧里的环境并不是我想象中的乌烟瘴气,反而挺安静的,歌手在上面唱著舒缓的英文歌,旁边的人都在低声或说或笑。唯一让我觉得不适应的,就是这里都是男人。

方恒找地方坐了下来,我连忙坐到他旁边问:"你常来这种地方?"

他"嗯"了一声,"寂寞的时候吧。"

我要了瓶啤酒,然後告诉他我今天不请客。

他冷笑一声,说:"自己去找你家宝贝吧。"

我真不知道柯宇是不是在这里,抬头四处望了一下,到处灯光都很暗,看不清楚人,也没看到柯宇。说不出什麽心态,我又放心又担心的叹气,既希望可以找到,又希望找不到。

我说:"十多岁的小孩子来这种地方真的不好。"

方恒说:"你跟我说有屁用!"

突然听到隔壁一桌起哄,几个小孩子在喊:"柯宇,好厉害!"

我一愣,方恒斜著个头看我,"自己解决去。"

我站起来,看向隔壁那一桌,发现围了几个小男生,正中间那一个就是柯宇,手上拿个酒瓶子,已经见底了。

我绕过去站他们桌子前,喊了声柯宇。

七八个男孩子一起抬头看我,除了柯宇。

他旁边一个挺清秀的男孩子撞他,"你认识啊?"

他说:"不认识。"头也不抬一下。

他一说不认识,小屁孩们立刻开始起哄,"大叔,哪位啊?""小宇说不认识你哎!""你有什麽事啊?"

我说:"柯宇别闹了,跟我回去吧。"

柯宇低著头,闷声闷气地说:"回哪里?我又不认识你。"

我说:"你不要这样子,有什麽话回去好好说,玩什麽堕落,我看著难受。"

他转过头去,就是不看我。

我想去拉他,结果被人挡住了,一个小孩子站起来说:"大叔,你到底是要怎样?"

我说:"我是他叔,有几句话要跟他说。"

那小孩子问:"我们干嘛要信你啊?"

我就奇了怪了,你不信我就算了,我又没有要跟你们说,现在的小孩子越来越难以理解。

旁边一个人吼:"老规矩!他要喝得下去就让他跟柯宇说话!"

"唰"一声,他们推了十瓶左右的啤酒到我面前。

我说:"那好,柯宇我们下次再说。"

柯宇把手上的酒瓶子丢了,黑著脸瞪我。

我说:"你生气啦?好好好,我喝就是了,喝完了你要跟我回家啊!"

柯宇说:"你喝完了再说。"

我抬了根小凳子坐下,周围立刻围满了看戏的人。几个小孩子於是来劲了,在那里喊:"大叔你行不行啊?不行就不要勉强了!"

我深吸一口气,"你们等著吧。"

柯宇旁边那个清秀的男孩子凑到柯宇耳边笑嘻嘻地说:"小宇,你叔真逗。"

柯宇嗯了一声,冷冷看著我。

我拿起一瓶啤酒就往嘴里灌,旁边的人开始起哄。

我酒量不好,一两瓶啤酒就算了,这些全部喝下去估计今天只有躺著出去,家也不用回了,直接上医院吧。我就在等,等柯宇什麽时候不忍心,叫我不要喝了。我也知道自己老是对柯宇抱著这种类似於期待和依赖的感情不好,但是我还是会忍不住去看著他。

第一瓶下去,有人喊:"还不错嘛,继续!"

柯宇漂亮的眼珠子黑黝黝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於是拿起第二瓶。

等到第三瓶喝了一半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跑卫生间吐去了。

胃里的东西呕出来的感觉很难受,连眼泪都跟著出来了。好半天缓过气来,发现自己还趴在马桶边上,连忙扶著墙壁站起来。

方恒靠在洗手台边上抽烟,他说:"你太没用了,喝那麽点就撑不住了。"

我去洗脸漱口,"你少说两句吧,戏也看够本了。"

他摇摇头,"外面的人都在说没意思。"

"废话!"我说,"你叫他们喝给我看。"

我问:"柯宇呢?"

他说:"走了。"

我泼点冷水在脸上,扯出来一个笑脸,但是很难看。

方恒说:"我不同情你。"

我说:"谢谢。"

方恒一把拉过我的手臂,绕到他肩上,"你这个人就是自己折腾自己,人家在的时候要赶人走,不在了又巴巴跑来追。"

我说:"你不懂。"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就你懂?你要懂的话这一辈子会活成这样子?我姐说的,看著都窝囊!"

我说:"你姐嘴里什麽时候说过好听的了?"

方恒好像在叹气,我听不清楚,然後他说:"别过了又後悔。你这一辈子尽做这种事情,你不值得同情,就是可怜了柯宇。"



回到家连死死睡一觉的时间都没有,就要准备上班。

我在想要怎麽办。柯宇跟我扛上了,就是不接我电话,不回家。我答应了管玉茹还要照顾他一段时间,总不能就这样不管他了。我每天还要上班,总不能什麽都不干的围著柯宇打转,继续这样子耗下去,我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著,日子也不要过了。

我找过管明,让他帮我在学校看看柯宇有没有乖乖上课。

他说:"你有病啊?"

我愣了,这孩子从来没有这麽直接的跟我表达过他对我的看法。

估计他也觉得说错话了,又说了一句:"你又不是人家的爸,管那麽多做什麽?"

我说:"我就是关心他。"

他说:"你这样人家会觉得烦的。"

我想,真会觉得烦吗?以前柯宇好像从来没说过我烦,不过我这个人可能是有点烦,要不管明也不会老是嫌我。

管明不肯甩我,我只有找了个补休的日子亲自去学校找柯宇。





21



我跑学校去的时候是下午。中学校园里到处都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读书的声音。其实我有些犹豫,我怕柯宇看到我会不高兴,到时候估计事情又会搞砸。

我不知道柯宇教室在哪里,又不敢惊动老师,怕给他老师留下对他不好的印象。只好等下课的时候抓了好几个学生问,总算是让我找到了。

当时,柯宇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午後的阳光金灿灿的投照在他的侧脸上,显出精致漂亮的五官轮廓。

我顿时就觉得"噗噗"心跳。一直觉得自己经常因为一些很小的细节而心跳不已,从小到大这种现象就在柯宇身上出现过,连当年和方婷谈恋爱都没有过。

柯宇个子高,座位在最後一排。我刚好在教室後门的地方可以看到他。几个出入教室的小孩子都斜了眼看我。我随手拉住一个,说:"帮我叫下柯宇。"

那女孩子去了柯宇桌前,推他。柯宇好半天才抬起头来,迷糊著双眼,看她。女孩子指了指我的方向,不知道说什麽。他转头过来看我一眼,然後趴下去继续睡。我刚要发怒。他又抬起头来,看我,猛地站了起来。

我喊了声柯宇。

他似乎有些犹豫,最後还是慢慢走了过来,就是不肯好好看著我,靠在门上问:"什麽事?"

我看著教室里那麽多人往後面看有点不好意思,扯了他出去,站在走廊上说:"我想跟你好好聊聊,行不行?"

柯宇说:"还有什麽好聊的?"

我说:"柯宇,不要这样子。"

柯宇低著头说:"你不要我了。"

我觉得他这句话就像拿了把刀子在我心上一刀一刀地划。我不要他了?我舍得不要他?我每天吃不下睡不著的难过著,看在他眼里只是我不要他?可我看著他那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又很不好受,跟他说:"柯宇,你该懂事了,有什麽话都可以说,你这样躲著不回家也没有作用。"

柯宇说:"什麽叫没有用?你做的事情就是有用的了?你跟我......"

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冷汗都差点下来了,我说:"那些就不要说了,我都是为了你考虑。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以後就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他居然踩我的脚。

我痛得跳了起来,他吼我:"什麽是我想要的?你以为我只想跟你......"话说了一半,估计也觉得环境不对,没说出来,"我又不是变态。"

我连忙说:"你怎麽会是变态呢?我才是变态,行了吧?"

他气鼓鼓看著我。

我说:"你不要再在外面野了,回家吧。"

他说:"你不是要我搬走吗?还回什麽家?我没有家了。"

我拉著他的手臂,"让你搬不等於我不关心你,你看,管明还不是没有跟我一起住,我还是很关心他的。我们以後也是这样的。"

他推我,"不需要。你的关心都是假的,我不要!你走!我搬出去了就再也不要见到你!"

我被他推得往後退了好几步,我想说不要这样子,可他根本就不肯理我。

周围好多学生跑出来看热闹,我觉得怪不好的,跟他说:"好,我走,我等你放学好不好?"

他说:"你走,永远不要出现!"

我叹气,转身要走,突然听到管明的声音:"爸?"

我顿住脚步,抬起头去看,柯宇刚好在我腰上推了一下,我又後退一步,居然一脚踏空!

我第一反应就是:靠!楼梯?然後就咕噜咕噜滚下去了。最後听到的声音是"爸!"和"喂!"

我想柯宇你不叫我一声叔,好歹像以前一样叫医生啊,然後就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躺医院里,方恒坐一边削苹果。

我叫他。

他看我一眼,"醒啦?"

我说:"我是谁啊?"

他说:"你是我儿子。"

然後我们都笑了,方恒说:"亏你还记得老游戏啊!"

我问:"柯宇呢?"

他"喀嚓"咬苹果。

我说:"我以为你给我削的。"

他说:"让你误会了真不好意思。"然後又说,"柯宇被管明揍了,还是我把他们拉开的。"

我问:"他没事吧?"

方恒说:"哪个?管明跟我姐回家了,柯宇不知道跑哪个角落伤心去了。"

我坐起来,除了觉得头还有点晕,也没什麽了。

方恒看了看表,说:"医生让你留院观察一个晚上,我先回去了,你自己能行吧?"

我说:"你走吧。"

他於是摆摆手走了。

我一个人安静的坐著。两人的病房还空了一张床出来,显得特别安静。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柯宇走进来,然後关上房门,站在床前看著我。

我把被子揭开半边,拍拍床边,他就脱了鞋子坐上来,靠在我身边。我用被子把他一起裹住,发现他身上凉凉的。

他把冰凉的双手伸到我腋下,我冷得一颤,然後给他夹紧了。





22



我问:"怎麽那麽冷?"

他摇摇头。

我说:"吓到了吧?没事,小时候我从二楼跳下来都没事。"

他说:"你干嘛要从二楼跳下来?"

我说:"因为有人叫我出去玩,我爸又把我锁家里了,然後他们就叫我跳,所以我就跳了。"

他说:"人家叫你跳你就跳啊?有病!"

我抱住他的脸看,"听说管明打你了?"

他"嗯"了一声,"他说我推你下去的。"

"你可以解释啊。"我告诉他。

他低著头,"怎麽解释?再说,本来就是我推你的。"

"傻瓜,"我看他这样子难过得要死,"说了没事的。"

他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然後说:"我真不知道要怎麽做了。怎麽做都不对,怎麽做都不行,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连跟我上床都只是为了哄我。就我一个人还在那里傻乎乎的想我们的将来,还在想要把你养起来,养成猪。"

我摸著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并不像看上去那麽伏贴,硬硬的扎手。我说:"柯宇,你太小了,现实往往不是理想中那麽简单。"

"不是,"他说,"是你的现实太复杂,明明可以简单的,真的可以的。"

我问:"如果有一天,你妈和你爸回来了要带你走,你要怎麽办?"

他坚决地看著我,"我不会走的。"

我说:"你才17,高中都没毕业,你还要读大学,还有大把的人生要过,你确定可以永远守著我这个越来越没用的老头子?"

他说:"你现在就很蠢很没用,我还是喜欢你,从来没有怀疑过。"

我说:"你才蠢!还有,我没钱供你读大学的,你要怎麽办?"

他看著我,一脸怀疑,"我妈不是给了你二十万?你不要说不够我读大学?"

我脸红了一下,"那不是只负责到高中毕业吗?"

他很气愤,"你怎麽这样啊?"

我说:"我一直就是这样啊!看吧看吧,现在就不耐烦了吧?"

他转身就要跳下床。

我连忙拦腰把他抱住,"好啦,乖嘛,跟你开玩笑的。"

他打我的手,"你不是要我走吗?我觉得现在就走,你高兴啦?"

"不高兴不高兴,"我把他往怀里拖,"你现在跑哪儿去?"

他坐回我旁边,不说话了。

我说:"柯宇,我真的是在给你机会。我是想要你搬走,因为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你对我的依赖也许并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感情,分开一段时间可能你就想通了,就觉得原来没有我也是一样的。"

他突然问:"那你呢?"

我一愣,"我什麽?"

他说:"你和我上床只是为了满足我,然後好远远的赶走我?"

我说:"当然不是。"

"那是什麽?"他非要我说清楚。

我沈默了一会儿,然後告诉他:"柯宇。我来找你的时候,是因为我突然发现原来你在我心中已经那麽重要,重要到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控制。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因为我年纪不小了,与其被这种感觉束缚著直到你离开我,不如我自己先离开你。"

柯宇说:"这是你的心里话?"

我说:"是的。我很认真的想过,既然你总不会是属於我的,还不如早点放手,可能会好过一点。你一直以为我跟你发生关系只是为了最後哄你一次,其实你有没有想过,那是我希望最後哄自己一次,然後彻底放手。"

他伸手摸我的脸,然後捏紧了一扭,"为什麽?为什麽不可以对我有一点信心?不会是那样的,不会的!"

"痛痛痛!"我把他的手打开,"我和方婷十多年还不是散了,方恒当年要死要活地跟著那个男人跑,现在还不是一脸轻松的跑回来说结束了,你没有经历过,所以你不知道感情的脆弱!"

"脆弱?"他狠狠盯著我,"不要拿你们的感情和我的相提并论。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我只爱过你一个人,我知道,跟任何人都不一样!"

我想说话,他突然捂住我的嘴,"你听我说,你没有资格猜测或者左右我的感情,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不让我一辈子在你身边,要不一辈子不要见到我,你选!"

我看著他,点头。

他放开手,然後又突然说:"等等!"扑上来吻住我的嘴,用力咬了咬才说:"你想好了,没有第二次机会给你选了,我不会再傻傻等你了。"

我抱著他,发现他全身都在微微发颤,手捏的死紧,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睁大了看著我,一眨不眨,好像害怕错过什麽东西。

有时候会想,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为什麽会那麽执著呢?不像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就会放弃,有时候过於执著只是在折磨自己。所以我总是很小心翼翼的,去选择什麽是该要的,什麽是不该要的就要马上放弃奢望。可是柯宇不一样,他虽然在害怕,他也同样不确定,可是他就算颤抖著也要跟我赌上一回,想要的东西一定要拿到!

是不是说,我也应该陪他赌上一回呢?一个人坚持著的柯宇,太孤单,我看著心疼。与其折磨他,不如等到有一天他真的觉得不需要我了,我再离开。到时候无非就是继续那打了好几年的光棍,反正也习惯了。

我叹口气。

柯宇猛地推开我,手忙脚乱的样子想要离开。

我连忙扯住他,"怎麽啦?不是让我选吗?一辈子就那麽短啊?"

柯宇坐在床边,转过脸看我,然後猛地把我往後一推,扑过来压住我。

我的头在床边撞得痛死了,一阵晕眩,想这回不会真的脑震荡了吧?

然後就感觉到柯宇趴在我肩上哭了,我抱住他,摸摸他的头。

我们这样在病床上躺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管明就跑过来了。

我早醒了,看柯宇睡得正香,舍不得吵他,就卷他头发玩。

结果管明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这一幕。

我看他脸色不太好看,忙推醒柯宇。柯宇一贯的早上刚醒来搞不清楚状况,我说:"你先去洗脸吧。"

他"喔"了一声就出去了。

我问管明:"怎麽那麽早就来了?"

他说他妈叫他来的,待会儿他们也会来。

我说:"哦。"

他问:"那个柯宇搞什麽啊?居然推你下楼!"

我说:"不关他的事。"

管明一脸不高兴,"那什麽事啊?奇奇怪怪的。"





23



我转移话题,"你那麽早跑过来,吃早饭了没有?"

他说吃了。

然後柯宇就回来了。

管明瞪了一眼柯宇,柯宇转过头不看他。

我们三个不太找得到话说,直到方婷两口子跑来了,方恒也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被他姐扯来。

方婷见到我就问:"管玉龙你脑袋烧坏了跑你儿子学校滚什麽楼梯啊?"

对付这个女人的最好办法就是不理她。

我问:"你们一大早的跑来干什麽?"

"探病啊!"方婷一边说,周文海一边往我床头柜放水果篮。

我说:"不用了,估计今天就可以出院。"

方婷冲我眨眼,"急什麽急?再多住两天。"

我顿时一阵恶寒。

方恒拿了个苹果,洗都不洗,喀嚓一声咬下去。

我抬头看他,他拍拍我的肩膀。然後就听到了有人在外面问:"管哥在吗?"

柯宇反应比我快,吼了一声:"不在!"

方婷敲他脑袋,"小孩子瞎喊什麽,一边去!"然後乐呵呵的跑去把人迎进来。

我看到陆羽蓉进来,忙坐端正了,"小陆啊,你怎麽来了?"

陆羽蓉一边微笑,一边把保温瓶放桌子上,"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顺便给熬了点汤。"

我说:"这怎麽好意思呢?"

陆羽蓉说:"不会,管哥平时那麽照顾我。"

我说:"那算什麽呀,你太客气了。"

方婷说:"管玉龙这个人就是这样子,他不好意思呢,小陆。"

陆羽蓉笑了笑。

周文还忙给她端凳子坐。

我想,这两口子还真配合。

我说:"你们一大群人的,我还真是不好意思了。"

方婷说:"急啥,我们马上就走,来跟你说件事。"

我的手一抖,"你说。"

方婷说:"过两天放长假,我和文海要出去旅游结婚。"

我说:"恭喜了。"

方恒还假惺惺的抱著他姐说:"祝你幸福。"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方婷继续说:"所以管明就丢给你照顾几天了。"

我说:"好啊。可是我家就两张床,一张还是单人床,挤四个男人?"

她说:"管明和小宇是小孩子不算的。"

我拉管明过来,"这个快有我高了。"然後拉柯宇,"这个比我还高。"

然後指著方恒,"你弟弟霸占小宇的床很久了。"

我问方婷:"你要我们怎麽挤?要不你把你弟弟带走?"

方婷说:"你不还有个沙发吗?要我说,管明和小宇睡大床,你和方恒轮流睡沙发。"

屁!看方恒那个样子,轮得到他睡沙发?

方婷说:"管玉龙你这个人太不够意思了,你要我们怎麽办?结婚旅行带个儿子一起?再说了,你照顾管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我说:"不是我不照顾管明,是你太不考虑实际情况了。"

方恒说:"不要吵了,我睡沙发行了吧?姐你放心走吧。"

事实证明,信方恒的话是白痴,很不幸,我就是那个白痴。

方婷很高兴,说:"我跟小陆说了,这几天她过来帮忙煮饭。"

我说:"哟,这怎麽好意思,实在太麻烦了,不好啦。"

陆羽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会啦,管哥不要这样说。"

方恒说:"挺好的,反正吃管玉龙的饭菜也吃得腻了。"

於是那几个人就给我敲板钉钉了。

等他们都走了,我抱著柯宇哭,"怎麽可以这样子,都欺负我们。"

柯宇拍拍我的背,"好了啦,忍几天就过去了。"

我伤心够了,柯宇说:"鸡汤要喝吗?"

我说:"不用了,你喝吧。"

柯宇还是拿了过来,"算了,人家好心给你做的。"

他拧开盖子,然後舀了一勺,做样子要喂我。

等我伸脖子去喝的时候,他又收了回去,"算了,还是不要了。那个女人对你没安好心。"

我张嘴咬他,"臭小子!"

他"呵呵"的笑,把汤含到嘴里,然後对著我的嘴凑过来。

我推他,"恶不恶心?"

结果他手一歪,鸡汤倒了一床。

後来,被护士妹妹骂了不说,柯宇还跟我呕了好久的气。我足足哄了他大半天,回去还要洗衣服。

我想,我的命真苦。





24



回去抽了个空给管玉茹打电话,说柯宇不用搬了。

那边挺惊讶地问女朋友怎麽样了。

我说已经吹了,不用担心了。

管玉茹挺不好意思的,说:"还真是拖累你了。"

我说:"没什麽。柯宇懂事听话,我拿他当自己儿子。"

管玉茹问:"钱还够用吗?要不我让你姐夫再寄两万块钱回来?"

我想她这是打算补偿我来著,顺便丢点钱过来免得我以後又要赶柯宇走。反正柯宇读大学不是还要用钱吗......

我说:"那哪好意思......"

管玉茹说:"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要不好意思也是我们不好意思,还得你女朋友也吹掉了。没关系,等姐给你介绍一个,洋妞看得上不?"

我顿时冷汗长流,说:"姐你这就见外了。有你这份心,做弟弟的再怎麽样都高兴。"

事情算是交待好了,我就每天去银行看看等著收钱,不过没敢告诉柯宇。

过两天管明拎了个小包包过来,进门就往沙发上一躺。

我一边帮他收拾东西,一边说:"要不你就和柯宇睡大床?"

柯宇和管明同时"啊?"了一声。

我想,那该怎麽办?

我和柯宇一起睡大床?感觉挺怪异的,有点说不通;我和管明一起睡?估计管明不愿意;方恒?算了,掐死我吧。

方恒刚好晃回家,说挺好的,就柯宇和管明一起睡,都是小孩子,怕什麽?

柯宇看看我,不说话。

管明不耐烦的咕哝著,"随便啦。"

我说就这样吧。反正都不好将就!

下午陆羽蓉真的过来做晚饭。

我使劲说不好意思,不用啦。她非要给我们做,说我们一群男人能做出什麽来。於是,我只好在厨房给她帮忙。

方恒霸占了电脑,管明在沙发上躺著看电视,柯宇坐客厅里带了副眼镜写作业,不时抬头抽抽眼镜,然後瞪我一眼。

管明躺著往嘴里扔炒豆子,扔著扔著突然抬起头问柯宇:"你老看我爸干什麽?"

我吓了一跳,本来递给陆羽蓉的酱油直接倒她手上了。

柯宇笑笑,"我眼睛抽筋,休息一下,谁看他了!"

吃晚饭的时候,方恒说就是比我做的菜好吃,管明也说挺好吃的。

我有点不高兴,柯宇在我耳边说:"我喜欢你做的。"

我想小宇真可爱啊,夹了个鸡腿要递给他,递了一半,发现只有一只鸡腿,不得不一咬牙给了管明。

管明"唰"的丢还给我,"不想吃。"

我看了看柯宇,他低著头,说:"鸡腿有什麽好吃的。"

於是方恒一筷子夹过去,"那给我好了。"

陆羽蓉笑著说:"喜欢下次多做两个。"

吃完晚饭,我总算是把陆羽蓉请回去了。然後一头钻厨房去洗碗。洗著洗著就郁闷了,怎麽说我和柯宇算是在热恋期吧,难得一个长假,家里就挤了一堆人,个个跟老爷似的。我每天卑躬屈膝,鞍前马後的,他们还要抱怨,这里不对那里不好的。管明是我儿子,那没办法,可是方恒到底算什麽啊?大学同学?和他姐也是过去式了,他凭什麽这样子赖在我家?说白了,就是他脸皮够厚,而我去拉不下脸来直接赶他走。所谓的暗示啦、旁敲侧击啦,对方恒来说就等同於放屁!

洗完碗出来,方恒说要出去一趟。於是管明就去接手电脑。

我去卫生间洗手,发现柯宇在洗澡。

我说:"你门都不锁啊?"

他说:"习惯了。反正帘子拉上的。"

我也有不锁门的习惯,所以不说他。

洗完了手要擦干的时候,柯宇突然从浴缸跳出来,一身湿淋淋的就凑过来,说:"一起洗吧。"

我说:"一起洗你个头!小心不要感冒了。"

他不依,凑上来抱我,把我的衣服都蹭湿了。

我把他推回去,说:"乖,管明在家呢,不要闹了。"

他说:"没关系,他知道我在洗澡,不会进来的。"

我感觉到他精力十足的下身在我身上蹭,有些不好意思。谁知道他居然拉住我一扯,扯进了浴缸,我差点没摔倒!淋浴喷头的热水一下冲到了身上,全身都湿完了。他把我往墙上一推,整个人压了上来。

我撑在墙壁上,正要骂人,他抓住我T-shirt下摆往上一拉,把我的双手连同整个头都罩在衣服里面了,上身露了出来,手却被缚在衣服里,高高举起。

他的手探到了我的胸前。

我顿时就怒了,尽管眼前什麽都看不到,我还是敏捷的翻身,一边把柯宇压倒在浴缸里,一边努力扯掉衣服,嘴里还吓他,"臭小子,信不信我强奸你!"

柯宇头撞在浴缸边缘,"哎哟"叫了一声,然後笑著说:"你来啊,你来啊!"

我扯掉衣服重见光明,立马去扑他。扑了一半愣住了,见管明站在门口傻了一样看著我们。

我手忙脚乱地想起来,脚下却滑了一下也跌回去。

管明张了张嘴,还是什麽都没说,转身走了。

我坐在浴缸里转头看柯宇,柯宇也坐了起来,摸摸我的头,说:"乖啦!"

我说:"这回死惨了!"

擦干了身子,郁闷地坐在阳台上。

柯宇靠了过来,"怎麽了?"

我说:"废话,你说怎麽了?"

柯宇说:"有什麽关系!"

我拉他过来,搂住了亲亲,"是我儿子啊。"

柯宇说:"你晚上去和他睡吧,可以说说话。"

我点点头,"你去睡隔壁吧。"

我在想,真的要跟管明坦白我和柯宇的关系?却没想到,管明见到我问的第一句话是:"你是不是把柯宇......那个了?"

我想那个是哪个?

结果管明说:"怎麽这样啊?你怎麽......怎麽会是这样子的?"

我一愣。

结果他说:"你强奸他?他是你侄子啊?你变态的啊?"

我顿时觉得脑袋炸开了。





25



我跟管明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管明看著我:"那是怎麽样的?你不要想骗我!"

我说:"你怎麽会以为我强奸他呢?你眼中你爸就是这样的人?"

他说:"你以为我想这样以为吗?"

我被他绕得头疼,走近两步,"真不是这样的,我跟他......"我想说两情相悦,自己先寒了一下,我说:"反正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管明瞪大眼睛看著我,过了一会儿,说:"不是就最好!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那些事情,要不然......"

我想问他要不然要怎样?

他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要不然要怎样,板著个脸瞪了我一会儿,然後说:"算了算了,你不要跟我说那些事情,我不想听!睡觉吧!"

他自己躺床上去睡了。

我站在原地头晕晕的,老实说我没听懂管明的话,也根本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不过我知道我要是说我跟柯宇的关系,他是肯定不会接受的。也许他以为他爸就是个喜欢男孩子的怪叔叔,我又不可能去扯他起来说我真的不是怪叔叔,我只是在和柯宇谈恋爱。

我躺上床,管明翻过身背对著我,我翻来翻去睡不安心。爬起来想出去,结果走到门口听到管明叫我:"去哪里?"

我愣了会儿,说:"睡不著。"

他说:"不要出去了,过来继续睡吧。"

我莫名其妙的躺回去,觉得管明这样跟我说话挺怪异的,後来想了大半夜,总算是想通了:他是不想我出去见柯宇。他真的以为我对柯宇那个什麽什麽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管明还睡得昏天黑地的,我没吵醒他,悄悄开门出去,发现柯宇躺在沙发上睡。

我去推醒他,问:"怎麽睡这里?方恒欺负你啊?"

他揉揉眼睛,说:"没有,还好啦。"

我摸他的头发,问:"喝不喝豆浆?我去买。"

他拖住我,把头埋我肩上,说:"不用了。管明怎麽样啊?"

我的头又开始痛,抓抓头,说:"他好像误会了。"

柯宇笑,说:"不是误会啊,本来就是那样的。"

我说:"不是的,是他以为我对你......"我想该怎麽用词呢?

柯宇说:"你对我什麽?"

我说:"我对你有企图。"

柯宇说:"哦。"

我说:"怎麽办?"

柯宇说:"我对你也有企图。"

我说:"可是我也不知道他究竟知不知道,但是他好像很反对。"

柯宇蹙著个眉头不说话。m

我摸摸他的头发,"算啦,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吃早饭的时候,陆羽蓉端了一锅稀饭下来。

我帮她舀好了放在桌子上,方恒和管明都还没起床。我一个个去拍门,全部都叫起来吃早饭。

管明脸都没洗好,就跑来桌子边把我一挤,然後端了碗饭坐我旁边。

柯宇只好坐对面去。

方恒过来的时候,奇怪的看了我一眼,然後看看管明。

陆羽蓉说:"吃饭吃饭。"

方恒笑笑,"陆小姐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陆羽蓉说:"什麽陆小姐哦,叫我小陆或者羽蓉就好了,客气什麽。"

方恒说:"羽蓉这样子的女人现在太少了,长得漂亮还会做菜。"然後对我说:"玉龙,要懂得珍惜机会啊!"

我那口稀饭含稳了没喷出来,实在忍不住想扁他。简直就是没事找戏看的混蛋!

柯宇擦擦嘴,说:"方叔叔也没有女朋友吧?"

方恒笑著说:"是没有。"

柯宇说:"那也有机会啊。"

方恒说:"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啊!管玉龙什麽人,我兄弟!兄弟看上的,我决不会横插一脚。"

我听他们越说越夸张,忙说道:"不要开玩笑了,快点吃完饭我好洗碗。"

陆羽蓉说:"今天没事的话,要不带两个孩子出去玩玩?难得一个长假不要老是闷在家里。"

我正想拒绝。管明突然喊道:"好啊!"

柯宇放下筷子,"我胃不太舒服。"

管明说:"那你不去好了。"

柯宇咬咬牙,"不舒服也要去!"

於是我是没有资格说不去的,走的时候顺便扯上了方恒。

方恒叼了根烟掉在後面,"为什麽我也要去?关我什麽事?"

我说:"不关你的事,所以以後请你闭嘴!"

问他们去哪里玩。陆羽蓉说去游乐园好不好啊?柯宇说好,管明就说要去动物园。陆羽蓉说那就去动物园吧,柯宇就说动物园臭死了,他对动物过敏。

最後方恒大手一挥,吵什麽吵!柯宇和管明剪刀石头布,谁赢了听谁的!

於是柯宇三盘两胜,笑著来拉我的手。管明气呼呼的跟在後面。我看他可怜兮兮的,另一只手去牵他,结果他瞪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牵什麽手!"

游乐园怪无聊的。管明和柯宇都兴趣不大的样子,更不要说我们三个成年人了。

坐了几个小孩子玩的游戏项目,方恒说:"我们去鬼屋吧。"

所谓的鬼屋就是坐条船进去,绕一圈出来。我不知道方恒为什麽会对这个感兴趣,不过看柯宇和管明都来了点兴趣的样子,就说:"那好吧。"

陆羽蓉说不去了。

我们四个人分两条船。

管明先跳上一条,然後对我喊:"爸,快上来!"

我犹豫了一下,柯宇扯著我的手不肯放。

船要开了,於是我一脚把方恒踹上去,然後听到方恒惨叫一声:"哪个混蛋踢我?"

我挥挥手,对管明说:"先将就和你舅舅坐著吧,我下一艘船好了。"

和柯宇上了下一艘船,前面的管明他们只能远远见著个背影了。柯宇心满意足的牵了我的手,搂著我的腰,还把头靠我身上。

我问:"你怕啊?"

他说:"不怕,喜欢这里够黑。"

我说:"黑有什麽好的。"

他说:"黑才好办事啊。"

我正想问办什麽事,他就扑过来啃我的嘴。

我连忙把他扯开,船在水里晃啊晃的,水花都溅了起来。

柯宇不高兴了,"家里热闹的跟菜市场一样,这里还不许人家亲一下。"

我说:"不要了,管明他们在前面。"

柯宇说:"谁让你不跟他说清楚的?"

我说:"怎麽说清楚嘛,这种事怎麽跟儿子开口。"

柯宇转头不说话。我逗他,"乖啦,看那个没有头的女鬼,好搞笑,哈哈哈哈......"

柯宇瞪我一眼,"有什麽好笑的!"

我知道这个孩子就是嘴硬心软,不对,还有点色,居然现在还在摸我屁股。

我说:"不要在这里啦!"

他说:"什麽啊?"

我说:"不要摸我。"

他说:"谁模你啦?"

我伸手去抓他的手,结果抓到面前一个白骨爪子,被弹簧一扯又扯了回去,我转头,看见一个骷髅头对著我笑。

"啊──"我惨叫一声。





26



出来的时候管明指著我说:"你搞什麽啊?里面的人都听到你叫了,脸都让你丢完了!"

我很难过,作为父母来说,丢儿子的脸总是一件让自己心里觉得不舒服的事情。

方恒拍拍管明的肩膀,"不要生气了,是我的错,我不知道原来管玉龙怕这种东西。"然後又对我说:"玉龙,我真不知道你怕鬼哎!"

柯宇突然插了一句:"他怕色鬼!"

管明本来都走到前面去了,又回头来看我们。

我尴尬得要死,扯了柯宇和方恒,"走吧,以後我不玩了。"

大家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喝水。

陆羽蓉说带了自己做的点心,拿出来被管明和方恒一扫而空。

我说:"小陆啊,方恒对你上心得很哪,你做的东西他都喜欢。"

陆羽蓉说:"管哥你这是什麽话。"然後站了起来,"我再去拿两瓶水。"

方恒看她离开的背影,笑著对我说:"道行不够你,还想推给我!人家真的对你有意思。"

我说:"方恒你就不要瞎搅和了,没什麽意思。"

管明突然说:"我看陆阿姨挺好的,你有什麽好不满意的。"

我说:"我不是不满意,而是现在没那个想法。"

管明说道:"那你什麽时候才有想法?五、六十岁?"

我被他问得说不出话来。

柯宇突然握了我的手说道:"五、六十岁又怎麽样?为什麽一定要有那种想法?男人离了女人就活不下去了?"

管明气呼呼地说:"不该离了女人活不下去?难不成该离了男人活不下去?"

我说:"你们还是小孩子,讨论这些做什麽?"

柯宇一挥手把我推开,我椅子差点没倒下去。他说:"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人活著不就图个开心舒服,勉强自己做什麽?"

管明说:"那什麽叫伦理道德不用管了啊?活著还要个脸呢!"

柯宇说:"什麽叫不要脸了?就你有脸?你爸没有,你妈没有,你舅没有?"

方恒说:"关我什麽事?"

管明说:"我没有那样说!"

柯宇说:"可你就是那个意思!"他指著我,"他是你爸!再蠢再傻都轮不到你来说他!做了错事也轮不到你来管他!"

"好了!"我站起来大吼一声,一手一个扯开了扔到相隔很远的椅子上。

我最怕他们吵架。其实小孩子就算打打架也无所谓,就当锻炼身体,可是这两个小混蛋吵来吵去我听著都是在骂我,越听越难受。

陆羽蓉回来见柯宇和管明都绷著个脸,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怎麽了?"

我说:"小孩子斗气,没什麽。"

又坐了会儿,方恒和陆羽蓉聊天,管明和柯宇一句话也不说的在旁边坐著。於是我干脆眯著眼睛睡觉。

下午的太阳挺温暖的,懒洋洋的味道就这样扑打在脸上,我不一会儿就昏沈沈的了。

睡过去之前在想,怎麽可以让管明和柯宇好好相处呢?

下午睡多了的结果是晚上睡不著。

管明打死不肯跟柯宇一张床睡觉。我哄得了柯宇哄不了管明。

我跟方恒说:"你去和管明睡吧,柯宇睡小床好了。"

方恒说:"不干。"

我说:"不干就滚。"

方恒哀怨地瞪我,然後抱著自己的枕头过去了。

我在沙发上看电视,柯宇就坐在旁边跟我挤著一起看。

我说:"你还不去睡觉?"

他"嘿嘿"笑著爬我身上,"我不是在等你吗?"

被他又拖又拽地拉进了寝室,门一关就扑了过来。

我的腰磕在床沿,痛得我叫了一声:"柯宇,老子的腰要是断了你就死惨了。"

柯宇不理我,直接扒我裤子。

我说:"不行!这样子会被隔壁听到了。"

他说:"我不管。"

我说:"你不管我要管啊!以後还要不要我见人了?估计做到一半管明就会忍不住过来一刀砍死我们。"

柯宇问:"菜刀收好了没有?"

我说:"没有,在厨房。"

他丧气地趴在我身上,"有没有搞错啊?今天不行,明天不行,每天都不行!"

我摸摸他的头,"乖啊,先忍忍。"

他用翘起来的小弟弟在我身上蹭,"怎麽忍嘛?忍不了了。"

我抓著他躺好在床上,然後伸手过去摸摸他下身,"会不会好一点?"

"好个屁!"柯宇把头埋在我颈边,喘著气说:"更难受了。"

我拉开他牛仔裤的拉链,把手伸进去,然後轻轻握住了问:"这样呢?"

他"唔"了一声不说话,更紧地往我身上蹭。

我感受到温热的器官在我手上涨大,然後开始从上往下的反复运动。

柯宇睁大了眼睛看我,然後猛地吻了过来。

我被他吻得直喘气,下身也有了反应,然後就感觉到他的手在我那里捏了一下。

我"啊"的叫了一声。

他说:"嘘,会被你儿子听到的。"然後,手指灵活的解开我的裤子,探了进来,握住我兴奋起来的器官。

我说:"好色啊。"

他啃了我肩膀一下。

我连忙说:"我在说我。"

互相用手抚慰的感觉很奇怪,但是却又让人觉得幸福。那种被他掌心包围的感觉让我觉得温暖。而且我可以听到他在我耳边喘息的声音,更能挑动人的感官欲望。

射出来之後我在床上瘫了很久,然後猛地跳起来。

"怎麽了?"柯宇问。

我开始扒他裤子。

柯宇好像吓倒了,反射性地去抓,"干嘛?"

我说:"快脱掉!"然後掰开他的手,连他的外裤内裤一起扒了下来。

在他发愣的时候,又把床单整个扯掉了,然後告诉他:"自己换床单和内裤,好好睡觉!"

我抱著换下来的东西,偷偷摸摸去了卫生间清洗。





27



後来几天,方恒不知道有什麽事老是往外面跑,留我们三个在家里。我坐那儿看电视,就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的,还要跟我抢台,搞得我很郁闷。

那天下午无所事事,不知道谁提议斗地主。我想正好三个人,免得一会儿他们又喊无聊,就说好啊,斗就斗。

柯宇在洗牌。

管明说:"我们赌什麽呢?"

我说:"小孩子赌什麽赌,玩玩好了。"

他说:"那多没意思!"

我说:"你们俩有钱吗?"

管明说没有,他说:"要不然这样吧,应了算我们的,输了算你的。"

我说:"你爸是疯子才跟你这样玩。"

柯宇一边手上玩牌,一边头也不抬地说:"这样吧,输了的去阳台喊‘我是变态'!"

我一听这话就觉得肯定出事,果然管明立马接口:"好啊,外加一句‘快来看我裸奔'!"

我抹一把汗,你们斗气还是玩游戏啊?

柯宇说:"好啊。"

我说:"我才不干。"

管明说:"怎麽那麽扫兴!"

我说:"我还想出去见人呢。"

柯宇说:"这样吧,你要是连输五把去一次,我们让你。"

我还是不干。

管明说:"真没意思。"

柯宇用手肘撞我,"没事的,哪那麽倒霉!"

我低头犹豫。

事实证明,柯宇那麽聪明可爱一个小孩子怎麽就是个乌鸦嘴呢?

我把牌一扔,"不玩了。"

管明说:"你怎麽耍赖啊?愿赌服输啊!"

柯宇用一脸不赞同的目光看我。

最後我心虚了,站起来磨磨蹭蹭到了阳台。然後告诉自己:没事的,放假了嘛,大家都出去旅游了。等做好了自我安慰和心理准备的时候,我张开嘴,然後就看到了楼下的方恒。

方恒身边一个男人,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麽,但气氛看起来挺不好的。那男人用手去拉方恒的胳膊,被方恒一把甩开,他又上来拉。然後就看到方恒一膝盖顶人家下身,我看到都倒抽一口凉气,这小子也太狠了点。

那个男人弯著腰捂住下身似乎痛得厉害,方恒转身就要走。我看到那个男人顾不得自己痛要去抓他的样子,突然觉得不好,要是打起来方恒也许会吃亏吧。

这个时候,管明在客厅喊:"怎麽还不喊?"

我冲出去说:"有点事下去一趟。"

"!!!"跑下楼去,结果在楼道口的地方碰到方恒正进来。

他看到我先愣了一下,然後问:"你疯颠颠地跑下来干什麽?"

我一把拉住他,走出去看到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扯了他到旁边的绿化带,问道:"那个什麽人啊?"

方恒一愣,然後说:"什麽人?"

我说:"你少跟我装傻啊,我在楼上都看到了。怎麽了?有麻烦?"

方恒侧过头去,然後挥开我的手,"真没什麽事,一个老朋友,开两句玩笑。你想太多了。"

我不知道他认真的还是说说而已,可是他明摆了不想让我知道,我也不好再问。拍拍他的肩膀,"自己照顾好自己。"

方恒说:"你这麽跟我说话我还真不习惯,有没有烟给一根。"

我掏了一根给他。

他自己点上,抽了一口,然後说:"放心吧,没事的。"

结果那天终究我没喊成,管明挺有意见的,不过我坚决不肯去喊他也没办法。倒是柯宇,跟我说他可以帮我喊,不过条件是......他俯在我耳边低声说,不光管明听不到,我都没听清楚。

管明在场我不好意思问,不过我想著怎麽也比我去阳台上喊那些话要来的好,於是就答应了。然後柯宇乐呵呵的跑阳台上去喊:"管玉龙是变态!快来看他裸奔!"

那天晚上我不洗碗,吃了饭谁也不理自己关了门睡觉。睡著还觉得委屈,柯宇真TM没良心。

※※※f※※r※※e※※e※※※

长假终於结束,方婷来接管明。

我说谢天谢地,你终於来了。

她不满,"你自己儿子,你急著赶人走!"

我说要在这麽折腾下去,别说我儿子,我爹我也要请他走。

管明当时提了包,有些不甘不愿的样子,不过估计我这边条件实在不怎麽样,最後还是跟著他妈走了。

走之前他拉著我说:"爸──"

我摸摸他的头,"乖。"

他说:"反正我说的话你要想清楚了。这件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

我其实也挺担心的,但是看到柯宇站旁边睁大眼睛看著我的样子,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立场就这样丢掉他。

我说:"管明,有些事你长大了就懂了。"

管明瞪了一眼柯宇,然後对我说:"我觉得是你不清醒!"

他跟著他妈走了。

方恒说:"太好了,终於没人跟我挤了。"

柯宇扑过来抱我,"终於可以好好睡觉了。"

我踢开他,抱了被子往沙发上躺,把自己裹成一团。

柯宇蹲旁边看我,用手扯了扯,问:"怎麽了?"

我说柯宇你不为那天的事情对我的名誉作出补偿我就一直睡沙发。

柯宇说你怎麽这样啊?

我说不干就不要跟我说话,自己去找你的右手沟通。





28



过了两天开始上班了。

我以为一切都恢复正常,结果那天刚刚下班接了个电话,里面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请问是管玉龙吗?"

我说是,您哪位?

他说:"我是柯宇的二叔。"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才想清楚,原来是管玉茹她老公的弟弟。我想不会是关於柯宇的是什麽事吧?连忙说道:"你好你好,请问有什麽事啊?"

男人说:"我联络不到小宇才找嫂子要的你的电话,小宇他爷爷病危,你可以带小宇来一趟吗?"

我吃了一惊,"当然,我马上去找小宇!"

匆匆问清楚地址和具体情况,我出门立刻去找柯宇。

柯宇在学校还没下课,身上可能没带手机,也联络不上。後来等我们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听到病房里面一片哭声。

我和柯宇进去的时候,老爷子还没断气,可看样子也撑不下来了。柯家的人应该是签字放弃了抢救,围在床边抹眼泪。

柯宇走过去两步,张了张嘴,然後站在原地看著床上苦苦咽下最後一口气的老人。

我看著这个场景,拍拍柯宇的肩膀,出去了病房。

站在走廊的尽头,有些恍惚的看向走廊的另一边,那里是柯宇爷爷的病房,不断有医生和护士出入,忙忙碌碌的记录著什麽。站得远了,屋里的哭声已经淡了,只是偶尔听到走廊上其他人的议论,XX床的病人好像死了。

这一幕既陌生又熟悉,心里莫名的说不上什麽滋味泛上来,不太好受。

从兜里掏出烟然後又放回去,医院不许抽烟。

柯宇从病房里出来了,直直朝我走过来。

我看著他的脸,不见得有多少伤心的痕迹,却显得很疲惫。我知道这种表情,总是出现在病人死去的家属脸上,那种突然袭来的疲惫。

我搂住他,说:"伤心吗?"

他双手穿过我的腋下,将我抱住,胸口牢牢贴紧了,然後在我耳边柔声说:"还好,有些茫然。"

我知道我们这样的姿势在别人看来是不合适的,但有时候人就是想放纵一下自己。

我摸著他的头发,问:"太突然了?"

他摇摇头,"也不是。只是今天见到爷爷,突然觉得有些陌生。"然後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地说道:"以前他不太喜欢我们,一直都不是很亲近,现在躺在那里,我才突然发现原来我的爷爷只是一个那麽瘦小的老人。"

我说:"人都会有那麽一天的。"

然後,我看到他二叔出来了。我拍拍柯宇的肩膀,让他站好。

他二叔是个看起来有些强势的男人,高大英俊的外表和柯宇他爸不太像,反而在五官中显现出一些和柯宇神似的细节。

他的表情上并没有显出对刚才我和柯宇相拥那一幕有什麽疑问,只是向我伸出手来,如同一个生意人最普通的对人态度般,说:"你好,我是柯宇的二叔柯靖。"

我忙握住他的手,"你好。"

他笑了笑,"小宇多亏你照顾了。"

我说:"你太客气了,我拿柯宇当我自己儿子的。"

他又笑了笑,对柯宇说道:"这两天先留下来吧,家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你是长孙,不可以不在。"

柯宇点了点头。

我对他说:"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柯靖突然说道:"放心吧,柯宇不是小孩子了。"

我想也许是自己操心的太多了,然後跟他们说了一声,先走了。

晚上一个人躺床上,觉得挺寂寞的。兴许是习惯了一个柯宇在旁边毛手毛脚的,就算偶尔安静下来,也一定要搂得紧紧地睡。

过了一会儿没睡著,结果听到了敲门的声音。

方恒在外面闷声闷气地问:"睡了吗?"

我有些奇怪,说:"你什麽事啊?进来吧。"

他开门进来,然後奇怪的问道:"柯宇不在?"

我坐起来,说:"柯宇回去了,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他说刚回来,然後坐在我床边,说:"跟你商量点事。"

我看他难得一本正经地跟我说话有些奇怪,忙问:"怎麽了?"

他递根烟给我。

我说不用了,都要睡觉了。

然後他自己点燃了,缓缓说道:"有事情要你帮忙。"

我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然後说:"你说吧。"

他说:"借我点钱。"

我一愣,还真没想到他会问我借钱,印象中方恒这个人会跟你蹭饭,但是绝不会跟你借钱。我说:"怎麽了?有什麽急事?"

他叼著烟抓了把头发,"说不清楚那些破事!"然後又看著我,"真的,要你帮个忙,借我些钱。"

我问:"多少?"

他深深吸了口烟,然後说:"三十万。"

我说:"晚安!"然後倒下去要睡。

他一把抓住我,"管玉龙,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说:"三十万?我哪里来三十万给你?你把我连房子一起卖了试试看。"

他说:"你少诓我,我姐说你找顾柯宇人家给了你二十万的。"

我说:"我没有,找你姐要去。"

他说:"我哪里敢找我姐要!你现在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朋友了。"

人有时候就是犯贱。人家对你好了吧,你觉得他做得再多也不过分;人家要对你不好,每天冷嘲热讽的,偶尔说句窝心点的话,就让你感动得跟什麽似的。

我发现我就是一标准贱人。

我说:"方恒,我真拿不出那麽多钱来,你不要为难我啊。你也知道那些钱是给柯宇的,不是我的,我没有办法随便拿出来用!"

方恒说:"一个星期!我保证一个星期以内还给你,绝对不会让你交待不了。"

我与他对视了十秒,确定他是很认真地说这句话,也确定他是很急著要这些钱。

我说:"二十五万,多的没有了。"

方恒惊喜地抓我的手,"真得谢谢你了。"

我说:"你不要被人给整了。"

方恒摇头,"不会的,放心吧。"

於是我真把钱给了他。给他的时候,说:"就这一次啊!"

他告诉我,他一定会准时把钱还给我。

其实准不准时我并不是很介意,关键在於他要还!我当时是那样以为的。结果我没想到的是,管玉茹两口子过了两天呼啦啦飞回国了;更没想到的是,方恒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拿著老子二十五万消失得无影无踪。





29



管玉茹和她老公柯耀是回来给柯老爷子办葬礼的。

柯宇给我打电话,说那边家里事情挺多的。柯老爷子过世前不见来往的亲戚朋友,反而是全都冒了出来,一副悲悲切切的样子。

我说你个破小孩不要愤世嫉俗的,人家来拜祭那是礼貌,人都过世了总要表示一下尊重。

他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我问:"你爸妈回来了?"

他说:"是啊,吓了我一跳。"

我说:"要听话,你爸妈也不容易。"

他沈默了一会儿说:"知道了,"过了一会儿又说,"其实我一直很听话的。"

我说:"某些方面吧。"

他笑了笑,然後说:"你一个人不要让别人占你便宜啊!"

我想了半天这个别人就只有方恒,还不要让人占便宜!这回这个便宜占大了!我又开始郁闷了,跟柯宇说要乖哈,然後就想挂电话。

柯宇说等等,你都不说你想我!

我说好好好,我好想你啊!挂了电话悲哀地发现,我原来更想方恒!你快回来吧,老子的钱啊!

我找过方婷,委婉地问方恒最近没跟她说过什麽事吧?

方婷立马紧张地问不是他弟弟出什麽事了吧?又在外面跟人牵扯上了?

我想他们姐弟也不容易,事情没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要再方婷面前说方恒的事情,估计又要出事!我连忙说没什麽,他好像要离开一阵,我就问问你知不知道。

方婷说有什麽事你要跟我说啊!

我说会的会的。

始终还是没找到方恒。老实说我不会怀疑他,用方恒的话说就是这点钱他还看不上,要我说就是跟方恒那麽多年朋友,要是这点信任都没有,当初就不会交这个朋友。

当然了,我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有後续。一向当我面对麻烦的时候,更麻烦的事情就会接踵而来。

管玉茹打电话说要请我吃饭。

当时她的原话是:"全家一起啊!都要来!姐的面子怎麽可以不给!"

我在想我早就孤家寡人一个了,哪里还来的全家!

管玉茹好像也知道说错话了,又说:"你儿子一定要带来,我很多年没见过了。"

於是我想了想,还是打电话去叫了管明。

那天吃饭的地址是XXX大酒楼!我感叹啊,跟管明说:"我们父子这辈子都没钱来这种地方!"

管明说:"那是你,不要扯上我。"

我想也是,他还那麽小,将来说不定有的是机会,然後就说:"要是你有一天能带我来这种地方吃饭我就死也瞑目了。"

管明说:"没追求!"

我笑了笑,其实也不是追求那一顿饭,而是满足於儿子有本事来这种地方吃饭,说明他将来的生活不用我担心了。不要像我这样子一辈子就好了。

服务小姐给开门,一进去就看到柯宇捧著头坐在大厅里。

其实好几天不见真的挺想他的。

他一看到我就站了起来,嘴角咧开一个明朗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在看到管明的时候立刻化成一记眼刀甩过去。

我不由好笑,毕竟还都是孩子,有点活力挺好的。

果然不愧为大酒楼,全是一间间包间,沙发电视齐备,服务小姐长得比方婷漂亮得多。

我一进去柯耀和管玉茹就迎了上来,非要和我握手。

管玉茹说:"Hi,玉龙,越来越帅了啊!"

我哆嗦著说:"NoNoNo,没有的事!"

这时候我才看到餐桌旁边还坐了个男人,西装领带的,俊朗的脸在灯光下有些晃眼。

柯耀说:"我弟弟柯靖,见过了吧?"

我连忙说见过见过,然後又和柯靖握手,入席。听他们夸管明漂亮懂事,然後是非要敬我酒,说柯宇给我添麻烦了。

等一系列程序进行下来,我一点食物没入口,酒都喝了好几杯。

这种酒席最是无聊,食物倒是精致高级,可惜入口的不多;大家也算不上太熟悉,特别是和柯耀柯靖两兄弟,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真没什麽好说的。

剩下的就是客气寒暄,什麽麻烦啦,多亏你啦,辛苦啦。

其实我见到管玉茹还是挺心虚的。她把儿子丢给我照顾,结果照顾著照顾著就照顾到床上去了。虽然我觉得我吃亏比较多,但不管怎麽说也是柯宇的长辈嘛。

多喝了两杯头就开始犯晕。

柯宇在下面握我的手,"少喝点!"

我回握他,没事的。

管明咳了一声。

我起身去卫生间。

尿尿了一半的时候,突然被人闯了进来。有人捂住我的眼睛,然後锁上了门说:"不许动!"

我继续尿,然後问:"你怎麽知道我在这一间?"

柯宇似有些无趣的放开手,靠在我背上,说道:"不锁门的多半就是你了。"

我拉好拉链,然後抓开他的手,说:"好了,出去吧。"

柯宇笑了笑,然後说:"等会儿出去。"就伸手来拉我拉链。

我说:"我才尿了尿,很脏的。"

他不高兴了,说:"怎麽这样啊?老是说这种话破坏气氛!"

我说:"本来就是嘛!"

他说:"真不知道除了我世界上还会有什麽人喜欢你!"

我说:"说对了,所以你方阿姨要和我离婚。"

他转过头去,背靠著门,不说话也不动。

我知道我又惹大少爷生气了,连忙哄他:"不要气啦,逗你的。你爱怎麽样就怎麽样,随他们在外面等好了,大不了进来给他们摊牌好了。"

他说好啊,摊牌就摊牌,反正我又不怕。

我说乖乖我错了,说著玩的,不要呕了。然後抓他的手来摸我心脏的位置,"你看,真吓到了,你不要吓我。"

他真放手在上面摸,最後居然在乳头上掐了一下。

我痛得叫了一声。m

他转身出去,"好了,回去吧。"

和柯宇一前一後进房间,被管明瞪了好久。

柯靖递了根烟给我,笑笑,"管先生和小宇感情真好,太难得了。"

我一怔,不知所以地说了一句:"柯宇很乖。"

柯靖说:"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柯宇好像的确很乖的人。"

我抬起头看他。





30



柯靖笑了笑,他的笑容一直让我觉得很程式化,仿佛就是嘴角扯开一个弧度,没有什麽实际的意义。

他继续说:"能管好这个孩子是好事,我们家里也觉得安心了很多。"

我说:"其实柯宇本性就是个很好的孩子,只是还小,有时候不知道分寸。"

他说:"家里的确是疏於管教,我大哥大嫂放在孩子身上的时间不够,可能让他觉得自己不受重视。"

我说:"孩子嘛,将来就知道父母总是对他好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柯宇的事多谢你费心了。"

我说:"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柯靖突然对管玉茹夫妻说了一句:"大哥大嫂要不要考虑把柯宇带走。"

我一愣,然後立马听到柯宇说:"我不要!"

柯靖皱皱眉头,"小孩子跟在父母身边总是比较好,你为什麽不要?"

柯宇看了我一眼,说:"不想出国。"

柯耀也似乎有些吃惊的说道:"想过几年再说,至少等他中学读完。"

柯宇说:"大学也不要出去,我要留在国内。"

柯靖也不生气,只是道:"你还小,不懂得什麽是对自己好。"然後对柯耀说道:"柯宇一个人在国内,对他的成长很不利,作为父母的怎麽可以推卸责任。"

柯耀低了头不敢说话,管玉茹立刻说道:"我们也是怕小宇现在过去不能适应。"

柯靖说:"适应本来就是一个过程,早些过去就能早些适应。"

这回连管玉茹也不敢说话了。

柯宇说:"我不要,你凭什麽替我决定!"

柯靖看也不看他,只是突然对我说道:"管先生怎麽看呢?小孩子要有父母在身边总是比较好的,要不然走岔了路身边也没个人提醒教导的,对他的将来影响恐怕会很大,是不是?"

我有些傻,不知道说是好还是不是好。同作为别人父亲来说,我当然没有立场说不;但是出於我的私心,我哪里舍得把柯宇往外面推。而且,要是我敢说是,柯宇肯定恨死我了,到时候哄都哄不回来。

我犹犹豫豫地说:"是──,可是还是要尊重孩子的意见。"

柯靖说:"你也说了,柯宇还小,有些时候不够懂事,体会不到长辈对他的关心。所以该帮他拿主意的时候,就应该坚持,哪能他说一句不就算了,是吧?"

他又问我"是吧?"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转头去看柯宇。

柯宇说:"不是!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医生,他比谁都对我好!他会看著我,我不会乱来,我会听话。"

柯靖说:"管先生毕竟不是你父亲,人家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生活,不会随时随地守著你的。"

我连忙说:"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可以照顾好他的。"

柯靖对柯宇说:"你好意思吗?管先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你为了自己的事情拖累他你过意得去?"

柯宇说:"他不介意的,他愿意照顾我。"

柯靖说:"那他是白养了你这麽久!你一点良心都没有,只顾自己!"

我听他们两个快吵了起来,连忙说:"这样吧,我看这件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定下来的,只要玉茹姐和堂姐夫不急著赶回去,可以慢慢商量的。"

柯耀也连忙说:"不急不急,难得回来总要留个一个月左右的。"

柯靖看了看柯宇,然後又看了看我,说道:"也好,柯宇你回去想清楚。"

站在酒楼外面等车的时候,柯靖对我说:"我送你和管小弟弟回去吧。"

柯宇跟他爸说:"我也要跟医生回去。"

柯耀於是说:"去吧去吧。"

柯靖"哼"了一声,"你父母那麽久回来一趟你都不回去陪他们,你还说会听话会懂事,叫人怎麽放心?"

柯宇转过头去不说话。

我拍拍柯宇的肩膀,拉他到一边,低声说道:"你先听话,知道了吗?"

柯宇看著我说:"你不要听他的!"

我说:"怎麽会!放心啦!"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柯靖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说:"管先生现在工作怎麽样?"

我不明所以的回答:"还好。"

柯靖说:"如果觉得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尽管说。"

我愣愣的说:"这样啊,谢谢。"

他笑了笑,"你帮我劝劝柯宇吧,他现在很听你的话。"

我想这才是他本来要说的话吧,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我可能无能为力。"

"哦?"他挑了挑眉。

我说:"柯宇有他的主见,我没有办法干涉他。"

他说:"可是你可以拒绝他。"

我苦笑了一下,"拒绝?"

他说:"你不要给他庇护,他自然就只能回父母身边。"

管明突然说了一句:"我也觉得,爸你不该那样子宠著柯宇。"

柯靖微笑著说:"要是柯宇有管小弟弟一半懂事就好了。"然後又对我说道:"我听说大嫂给了你二十万让你照顾柯宇?"

我说是。

他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如果你能劝柯宇回心转意,我可以再给你三十万!加上之前的二十万!以後再也不劳你照顾柯宇了!"

我傻了。

当初管玉茹扔我钱的时候,我觉得挺开心的,可是现在,我怎麽听怎麽觉得他这句话在污辱我的人格。

我想我应该立刻喊停车,然後说老子不希罕你们柯家的钱,还给你,一分也不要!可是我喊不出口,最後还是说道:"你别这麽说......"

柯靖说道:"先不要急。这件事可以慢慢考虑,你有选择的权利。"

到家楼下,柯靖微笑著跟我们道别,还说有空一起出来玩!

我勉强挤出个笑容跟他说拜拜。

等到他的车子一掉头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管明看著我。

我说:"你有话可以说。"

他说:"我觉得他的话可以考虑。"

我敲敲他的头,"年纪轻轻的就知道钱!"

他说:"也不只是为了钱啦,其实是为了你好。"

我说你还小啦,不懂的。

他转头走了,挥挥手说:"我回我妈那儿了,不用送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低声说:"没打算送你......"



31



回到家躺床上,柯宇给我打电话,语气里满是委屈。

他说他一定不会跟他爸妈走的。

我说:"小宇,你二叔好像知道了。"

他沈默了一下,问:"怎麽会?"

我想了想,"可能是上次在医院里他看到了觉得怀疑......"

柯宇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子!什麽都要他说了算!不行,我要去找他说清楚!"

我知道柯宇一家现在都陪著柯老夫人住在柯家的大宅子里,要是柯宇冲动起来就麻烦了,连忙劝他:"你不要冲动,这件事情总可以慢慢解决的。"

"不要,我不管!"柯宇吼,"凭什麽他要决定我的将来,他有什麽资格!"

"柯宇!柯宇!"我喊他,电话那边却没了动静。

我想,这回遭了!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穿裤子,套了一条腿又跌坐回床上。我现在是要怎样?我要赶去柯家吗?去了又能怎样?

我无力的躺倒在床上,用手捂住脸。这回惨了!就知道柯宇个小孩子沈不住气,他把这件事闹大了我们估计就真的快完了!

柯宇啊柯宇!你是不是生来就是为了折磨我的?

我守著电话,等管玉茹来找我算账。结果接下来两天都没了动静,柯宇也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

就像被判了斩首,我伸出脖子去等著那一刀,却死活砍不下来。那种折磨比直接给我一刀还要难受。我甚至胡思乱想,不会是柯宇出事了?还是他一时激动把柯靖给......,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折磨得我吃不下睡不著,上班也是晕的。

直到第三天下午我回家胡乱吃了些东西,然後听到敲门的声音。

我去开门,看到柯宇站在门口,头发凌乱,眼睛湿湿的样子,一看到我就哑著嗓子说:"医生,胃痛。"

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在医院看到柯宇的样子,也是这样,汗湿了头发,黑黑的眼珠子闪著虚弱的光芒,告诉我他胃痛。

我把他拉进门。

他抱住我的腰,拉我的手捂在他的胃部,说:"两天没吃饭了。"

我拉他坐下,给他煮了些面,然後又让他吃药。

等吃过了,让他躺床上给他揉,"会不会舒服一些?"

他点点头。

我问:"怎麽了?"

他说:"我去找二叔,他说他本来只是觉得怀疑,没想到我真的会去跟他摊牌。然後他说想都不要想,而且不许我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妈。我就想走,他不许,把我关起来。我就干脆不吃饭,看他什麽时候肯放我。最後他还是肯让我走,我就立刻回来了。"

我说:"你二叔好凶。"

柯宇点点头,"我爸我妈都不敢惹他,家里什麽事都非要他说了算。"

我想,这样强势的一个人,肯定不会就这麽算了。

柯宇突然侧过身来搂住我,说:"我们走吧。收拾东西跑得远远的,他们就找不到了。"

我说:"傻瓜,你还要读书,我还有工作,怎麽跑?能去哪里?"

他沈默了一会儿,然後说:"那我们把钱还给他们,以後再没有关系了。大不了我不要姓柯了。"

我皱起眉头,想:这回要怎麽跟柯宇说。

他看我不说话,不悦道:"你舍不得?"

我连忙摇头,"怎麽会!不过,"我想,还是只有告诉他,"我借了二十多万给方恒,他现在没有消息了。"

柯宇看了我一会儿,放开我转过身去背对著我。

我连忙蹭过去,用手环住他的腰,凑在他耳边问:"怎麽了?你不相信?"

柯宇说:"好巧。"

我拍他的头,"你这个小孩子怎麽可以这样?我说的是真的!你居然不信我。"

他揉揉自己的头,"又没说不信,只是觉得好巧。"

我说:"我怎麽知道他居然会没了消息,早知道一分也不给他。"

柯宇说:"那要怎麽办?"

我将头放在他肩上,我哪里知道该怎麽办?

过了一会儿,柯宇没了动静,我看他已经睡著了。

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躺回来,开始烦恼,怎麽打发柯靖呢?

第二天周末,我要值班。

就顺便带柯宇去了医院,做做检查,开了些药。

後来我上班的时候,他就在办公室外面的窗户前趴著栏杆看外面。

有同事说:"管哥,你儿子长得很好看啊!"

还有人说:"都不像你。"

我也懒得研究他们到底什麽意思,统统微笑著回答:"是啊。"

中午在科室里吃订的饭。

我和柯宇两个人面对面坐著,看他把所有饭盒里的黄瓜挑出来,於是把我的递过去说:"扔进来吧。"

於是他笑笑,把所有黄瓜挑给了我。

我说:"偏食不好。"

他"噢"了一声。

我问:"前两天都没有去上课?"

他说:"是啊,哪里有时间去。"

我叹气说:"你二叔还真是铁了心的要送你走。"

他用筷子戳饭盒里的排骨,"最讨厌他了!"

我说:"其实他也是关心你。"

柯宇抬头问道:"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跟著他们走?"

我连忙表明立场,"当然不是!你走了我怎麽办?"

他对这句话显然感到很满意,点了点头。

我凑到他身边,"你也不要想那麽多,他毕竟是你亲叔叔,不会把你怎麽样的。"

我说这句话也没什麽信心,毕竟柯靖这个人我接触得少,只是说出来安慰柯宇的。没想到他居然推我,说:"满嘴的黄瓜味道,难闻死了。"

我顿时感到自尊心大受打击,端了饭盒坐到远远的地方去,埋下头吃饭不说话了。

下了班去逛超市,和柯宇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拎。

他说要打车,我说都穷得要死了,还打什麽车!

他就在大街上跟我赌气。

我觉得这小孩越来越不乖了。真不知道当初怎麽会给他伪装的外表所欺骗!

我走过去把他手里的口袋接过来,说:"这下好了吧?"

他笑著说不好,整个人跳到我背上,用手抱住我的脖子。

我被他勒得气都喘不过来,他还好意思跟我笑!伸脚到後面去踢他下来,他就扑上来蒙我的眼睛。

一路疯疯癫癫的跑回去。

刚走到楼下就听到喇叭声,然後看到柯靖从车子里出来,礼貌的微笑了一下。





32



我想了想,还是上去要和他握手,"柯先生,好巧好巧!"手伸出去发现提了一堆口袋,又不知道往哪里放。

柯靖说:"管先生不用客气,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柯宇突然把我往後拉了一把,冲他二叔吼:"你来干什麽?你不要骚扰他!"

柯靖立刻变了脸色,"你这是什麽话?谁把你教成这样的?没大没小!"

我想这话问得还真是──咳咳──不明摆了是在说我把他教成这样的嘛!

於是我觉得我还是该拿出点作为大人的样子来,於是把手里的口袋全部丢给柯宇,对他说:"不要吵了,先把东西提上去,有话好慢慢说!"

柯宇瞪我一眼,最後还是转身先上楼了。

把柯靖请上楼,我对柯宇说:"去给你二叔泡茶!"

他不肯动。

我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你要乖,我才有理由把你留下来啊!听话听话!"

他气呼呼的看著柯靖。

我用手肘撞撞他,"乖嘛──"

他打开我的手,然後去了厨房。

柯靖坐在沙发上,一直是一言不发的看著我们。直到我走过去,他才露出一个笑容。

我拉根椅子坐在他对面。

柯宇在厨房喊:"医生,找不到茶叶!"

我连忙跑进去,看他把厨房翻得乱七八糟的,把他拉开一些,从碗柜上面找了个圆筒筒,打开一看,居然一点都没有了。

柯宇说:"还泡什麽茶啊?自找麻烦!"

他转身看了一下,从阳台上摆著的枯死很久的盆栽上扯了几片枯叶要往茶杯里扔。

我忙抓住他,"不要了,太过分了!"

柯宇推开我的手,"怕什麽,喝不死他的。"

我看了看茶杯里一堆烂树叶,说:"他一定不敢喝的,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幼稚?"

柯宇说:"没关系,我泡的。他那个人要面子,不会说你什麽的。"说著,又撒一把盐进去。

柯宇把茶杯端出去放到茶几上,然後坐到了沙发对面的椅子上。

我出来站在他身边。

柯靖低眼看了看茶杯,笑笑。

我不自然的伸手捅捅柯宇的背,柯宇把我的手打开。

柯靖说:"管先生,可以单独聊聊吗?"

柯宇说:"你有什麽话不能当人面说的?"

柯靖说:"你是小孩子,大人的事情不当管的则不要管。"

柯宇说:"我不是小孩子!"

我在柯宇耳边低声道:"没关系的,让我和他聊聊。"

柯宇似乎想了很久,站起来,对我说:"不管他说什麽你都不要听,知道了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忙说。

他说:"不要傻乎乎的人家说什麽你都信!"

我敲他脑袋,"你才傻乎乎的!"然後塞给他十块钱,说:"去楼下市场买只烤鸡回来,乖。"

他说:"十块钱买得到个屁啊!"

我把他推出去,"那就看你本事了!"

等柯宇走了,我坐回去,对柯靖说:"柯先生有话可以尽管讲。"

柯靖抬手端起茶杯,然後顿了一下,又放回去,说道:"我有些明白小宇为什麽那麽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茶杯,说:"家里没有好茶了。"

柯靖笑笑,"我也算看著小宇长大,他父母从小不够关心他是事实,那时候他做了很多叛逆的事情,想引起家人的注意,可惜适得其反。他爸曾跟我聊过,说觉得小宇这个孩子教不乖,他们只盼著他能平平安安长大就好了。"

我说:"其实他只是选错了方法,他本来可以过得更幸福的。"

柯靖点点头,"所以他贪恋你给的温柔,你可以理解吗?"

"我知道。"c

柯靖说:"所谓的贪恋,只是一时的,将来他长大了,有了妻子,有了孩子,会发现原来所谓的爱,其实并不是自己所以为的,所需要的。"

我觉得柯靖的话就想一记闷拳敲我心口上。我当然理解他的意思,这些话我跟自己说过,甚至根柯宇也说过。这麽久以来我一直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才压下这些想法,他却非要跑来跟我提起。

我掐掐自己的手心,告诉他:"柯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很抱歉,我答应过柯宇。就算他只是一时迷惑,我也会陪在他身边等他自己清醒过来。"说了这些话,我自己也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

柯靖说:"那你觉得你的牺牲是为他好还是在害他?"

我愣了。

柯靖说:"如果我没弄错的话,管明应该有十五岁了吧?柯宇今年十七,就算不论辈分与亲属关系,他也可以做你儿子了。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外面会怎麽想?会怎麽说你?怎麽说柯宇?"

我觉得可以理解柯宇为什麽那麽讨厌柯靖了。这个人的嘴巴不是一般的讨厌!

柯靖说:"而且柯宇还未成年,从心智上来说都不成熟,你们这样......"

我们这样怎麽了?你是不是要说我对未成年儿童#¥%─*?算什麽算什麽?我觉得我应该应激性胃溃疡,一口鲜血喷出,捂住胸口指著他说:"你,你怎可毁我名节......"

可惜我不能,我只能尴尬的笑笑,说:"柯先生你这话说得太严重了。"

柯靖说:"我也是看在大嫂的份上,希望可以和平的解决这件事。而且你还拿了我们家的钱,我们怎麽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在柯宇身上拿到更多的钱?"

我知道我应该说把钱还给你,老子一分也不要,可惜现在我没有那个本钱说这句话。还有什麽叫和平?那不和平是要怎样?找黑社会杀了我?还是到法院告我?估计前者可能比较大,柯家丢不起这个脸。

我站起来,说:"对不起了,柯先生你请吧!答应过柯宇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柯靖也站了起来,"我也知道你的难处,不是要你背叛柯宇,而是想为你们提供另一个可能性,要考虑吗?"

"可能性?"

柯靖问:"想和我赌一把吗?对你们的将来都有好处。"

我愣了一下。

他说:"如果你不再那麽执著的话,可以跟我联系。"然後,跟我点点头走出门去,走之前还说:"也许我还可以给你更多的钱,你好好考虑吧!"

柯宇拎著鸡回来的时候我正对著茶几发愣。

柯宇笑嘻嘻的说:"他走啦?太好了!"然後把鸡拿到我面前晃。

我说:"你真有本事,十块钱也可以买一只烤鸡。"

他说:"那当然。"

我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然後立马吐了回去,跑卫生间漱口了。

那两天我一直在想,什麽叫另一种可能性?还能怎麽样?柯宇後来问我到底柯靖和我说了些什麽?我说无非就是劝我离开你之类的。

他用手指著我:"你没答应吧?"

我举起双手,"当然没有。"

他说:"要检查!"然後就扒我衣服。

虽然我一直想问我答没答应,你脱我衣服也检查不出来啊?但我还是没问出口,含泪忍受他的禽兽行为。

後来我想,要不把柯靖叫出来听听他说什麽,听而已嘛,又不一定要答应他。不会吃亏的。

我瞒著柯宇约了柯靖出来。

他看到我就点头笑了笑,说:"我们直说了吧。你给个机会,让柯宇离开,只要一年。一年之内你要不联系他,不能过问他的任何事。"

"一年?"

他说:"一年後柯宇就满十八了,也算是成年人了,他要做什麽是我们都没有干涉的权力。到时候只要他还愿意跟你在一起,没有人可以反对。"

我摸著茶杯的边缘,没有说话。

柯靖说:"说实话,你们现在要在一起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一年後,就想柯宇所说,我有什麽资格干涉他的私事?"

我用手指擦过杯沿上的花纹。

他说:"怎麽?你没信心?"然後往後靠在椅背上,"如果他连这点时间也忍受不过去就对你没了兴趣,你又何必去奢望一辈子,早点放手不是比较好?"

我知道我知道,他说的话句句都对。一年,我并不是对这一年没有信心。可是,我能怎麽去跟柯宇说,告诉他我答应你二叔让你离开?

柯靖说:"我还可以给你三十万......"

"不用,"我打断他,"我不要你的钱。"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我知道,我收了他们家那些钱,无论我说什麽他都不会相信我的。

柯靖说:"好,钱的事情不谈,但我之前每句话都是认真的,也确实对你和柯宇比较好,你可以自己斟酌一下。请不要那麽自私,你还要为了柯宇的将来考虑!"

我说:"我知道了。"

之後,我真的有很仔细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我知道柯靖说的有道理,对我也好,对柯宇也好,总该有个解决的办法,这样拖著总是不行的。而且只是一年,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就没有人再来干涉我们。

可是,怎麽跟柯宇说呢?他会生气的。我答应过他,无论怎麽样也不会听柯靖胡说的。

最近几天,柯宇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只要心情好就会很听话,怎麽样都好。天天让他吃蛋炒饭他都说很香。其实说白了,他不过是个孩子,孩子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要到,不然就要跟家长闹脾气。

那天,他突然把家里的东西大包小包地翻出来,然後开始蹲著整理。

我蹲他身边问:"你干什麽?"

他说他觉得柯靖这麽久不来烦他有些不正常,所以应该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跑路。

我拉著他的手,问:"我们可以跑到哪里去?"

他说:"不知道啊,天蓝海北的闯一闯罗。"

我干脆坐在地上看著他,他说:"怎麽了?"

我想想,说也没什麽,只是想到我们没钱的时候去要饭的场景。

他说:"你太悲观啦。"

我伸手抱住柯宇的脖子,轻吻了他一下,说:"那叫现实。"

他於是搂紧我的腰,回了一个深吻,说:"太现实的人总是过得比较惨。"

我紧紧贴著他的胸口,觉得这种状态很舒服,於是懒洋洋的开口问道:"柯宇,想过要出国吗?"

他用手指挑我的头发玩,想也没想就说:"没有。"

我说:"其实出去一下也挺好的,我要有钱我也出去了。"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问道:"你不要我了?"

"怎麽会!"我稍稍推开他,看他一脸惊讶加委屈的看著我。

他点点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嗯,不会的,你不可能答应他的。"

我用手拨开他的额发,说道:"我只是在想,也许短暂的分开对你我都有好处。"

"好处?"他不解的看著我,然後突然很紧张地抓著我的手,问道:"是不是你答应柯靖什麽了?"

我说:"你二叔也是为了你好。"

他说:"好什麽啊好!你为什麽要答应他!你答应我不管他说什麽你都不听的。"

我不知道他为什麽那麽激动,抓住他的手说道:"你冷静一点,只是一年,一年而已,不会怎麽样的。"

"什麽一年啊!"他甩开我的手,"你答应过我要一辈子的,怎麽可以轻易就答应他离开我!"

我上前去抱住他,"柯宇,你听我说!其实他说得很有道理,也许一年後你就看清楚了,你到底需要什麽?还值不值得你为我浪费剩下的时间?"

柯宇推开我,冷笑了一声,"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以前说那麽多全都是假的!你就是当我小孩子在哄我,以为哄得我不哭不闹就好了是不是?我说的话你都没有认真在听!"

我说:"不是这样的。"

柯宇说:"这下好了,你答应他了。你知道我跟他说什麽吗?我说你一定不会答应他的,你要是答应他,我就跟他们出国!现在好了,什麽都没得反悔了!你摆脱我了!恭喜你,你开心了!"

柯宇转身跑了出去。

我连忙在後面追,一边追一边喊:"柯宇,你听我说!"

他头也不回,吼了一句:"我再也不来烦你了!"

等我追下楼梯的时候,已经只远远看得到他的背影了。我靠在墙边喘著气,像喊他却觉得喉咙堵住了。我觉得很无力,一直以来都觉得很无力,自己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远远看著柯宇这样子跑开。而我,还是不得不在阴暗的角落里等著他回头。

就像柯宇说的,他再也不来烦我了。

我打他电话没人接,亲自去他家找他也见不到人。柯靖跟我说:"柯宇既然已经回来了,希望你能做到原来答应我的事情,这一年之内都不要再跟他联系。"

我说大哥,你摆明了在阴我啊,我这一年不跟他联系估计他一辈子都不想见到我了。

柯靖笑笑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混蛋!我简直想一拳打在他脸上。

但我还是个无能为力的小老百姓,失恋了又连恋人都找不到,就只能搞几瓶酒回家借酒浇愁。结果我正在愁更愁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三八兮兮的声音在门口喊:"玉龙,我回来啦!是不是很想我啊?"





33



我"哗"一下大脑充血。

方恒?你个混蛋王八蛋还敢回来?我顺手操起地上的啤酒瓶子,想要敲碎了给他一下。结果手一滑没拿稳,自己还踩到瓶子差点滑倒。

方恒一把扶住我,"怎麽了?颓废成这样?"

我推开他,"你给我滚!"推了一半又拉住他,"等等,先把钱还给我!"

方恒说:"怎麽了?你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那些钱变成这样的?柯宇呢?他扔你一个人发疯不管了?"

我说:"你个混蛋还敢提柯宇!都是你害得我们!你死哪里去了?"

方恒的脸色黯淡了些,说:"出什麽事了?"

我躺回沙发,"什麽事?还不是你卷了钱跑路害的!"

方恒扯我,"我知道我回来晚了是不对,可什麽事你要说清楚啊!"

我又灌了一口酒,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然後冲他吼:"你还回来干什麽?不干脆跑得远远的再不出现。"

方恒沈默了一会儿,然後说道:"我真没想到会这样。"

"你没想到?"我抓住他衣领,"当时你是怎麽跟我说的?你说你一个星期之内一定还给我的!"

"对不起。"

他态度诚恳得让我一愣。

我转过头去,"现在道歉有什麽用!"

方恒缓缓说道:"我不知道该怎麽说。我本来想到帮他最後一次的,结果去了他们把我关起来不让我走,还不让我跟外面联络。我没有想到你这边会需要这笔钱,所以......"

我坐起来问:"怎麽了?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已经没事了,反正我以後和他再没什麽关系了。"

我一时也不知道说什麽好。我知道方恒和他以前的男朋友是有些事情扯不清楚,只是没想到会那麽复杂。

他笑了笑,有些自嘲的味道,然後说:"那你现在怎麽样了?我把钱带回来了,还来得及不?"

我把脸埋到手心里,"关键是柯宇连见都不肯见我,柯靖那个人我又确实斗不过他......"

"那就这样算了?"方恒问。

我想,算了吗?柯宇出国?一年後回不回来谁知道?柯靖真会像他说的那样到时候就不管了?

方恒一掌拍在我头上。

我顿时就怒了,"你还好意思打我!"

方恒说:"说你傻你还真要傻给人看!人家说什麽你都信?照你那样说,柯靖那个人那麽辛苦把柯宇送出国就是为了一年後让你们团聚吗?他摆明了先拉走柯宇再说,到时候他的手腕你对付得了?还有啊,什麽叫对柯宇好?替他决定他的人生就是对他好?他那麽辛苦的坚持著要和你一起,结果柯靖几句话就让你推翻了他所有努力,这种一头热的事情你叫他怎麽坚持得下去?"

我不知道说什麽。

方恒说:"难怪他要走。"

我说:"我真不知道要怎麽办!"

他拉我起来。

"干嘛?"

方恒笑了一下,"干嘛?当然是谁惹的事就找谁算帐啊!"

我说:"你要找柯靖?没用的,他见都不肯见我。"

方恒说:"他不见你你就去见他罗!"

方恒坚持要去柯靖的公司找他。

去之前还拉我到银行,要把他带回来的二十五万全部取出来。

我忙拉住他,"你冷静一点,还有三万是我自己的。"

方恒说:"管玉龙,你要拿出气势来!气势知道吗?这些钱一定要一分不剩的全部砸他脸上!"

我说:"要砸也只拿他的钱砸啊,我的血汗钱怎麽可以砸?"

被方恒一路风风火火拉到柯靖公司楼下时,我还是胆怯了,"会不会不太好?要不找时间约他出来谈好了。"

方恒说:"气势!气势!"

我鼓起勇气,跟他一起上楼,方恒直接跑去问他们公司的前台小姐柯靖在哪里?

小姐礼貌的微笑:"柯先生在开会,请问有没有预约?"

方恒说:"我见他一向不预约的,你告诉我会议室在哪边就好了!"

小姐似乎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指了指走廊深处,"在最後一间。"然後又马上喊道:"不过,先生你们不可以进去!"

方恒哪里理她,人已经气势汹汹的走进去了,我拉都拉不住。

最後他真的是一脚踹开会议室的门,当著里面二三十个人的面,把钱砸在柯靖脸上的。看著一张张百元大钞在漫天飞舞,我的心就开始一抽一抽的痛。

不过估计更痛的是柯靖,我从来没看过他的脸那麽好看,扭曲的都快抽筋了。一屋子的下属对著老板只顾得上发愣了,好半天那个小秘书才站起来喊:"什麽人啊?叫保安!"

柯靖眼神投到方恒背後的我身上,好半天才说:"不用了,你们先出去吧。"

所有经过门口的人都斜了眼来看我和方恒,等人走光了,柯靖才拿出烟来点燃,一抽领带说:"坐吧。"

我和方恒坐了下来。

柯靖咄咄逼人的问道:"管先生你什麽意思?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方恒说:"谁跟你说好了?"

柯靖把打火机重重放在桌子上,"先生贵姓?请问你与这件事有什麽关系?"

方恒说:"我姓方,你最好记清楚了!这件事还就跟你没完没了了!"

"OK,"柯靖说,"有话你们可以一次说清楚了。"

方恒说:"你放屁,你倒是一次跟我说清楚看看啊!谁不要脸三番两次上门来找的?你TM事情了结了就不管别人死活了?"

柯靖脸色简直是难看得可以了,他说:"那你要怎麽样?"

方恒说:"要见柯宇!"

柯靖冷笑一声看著我,"管先生,柯宇自己不想见你的吧,我不能替他做什麽决定。"

方恒说:"你替他决定的事还少了?"然後又笑眯眯的说:"你要是不肯我们就去麻烦你母亲她老人家了,柯家总有个人拿得了主意的吧?"





34

  

我知道方恒的话有点耍流氓的味道,柯靖对於这件事连他大哥也不愿意说,何况是他妈。可是同时我又不得不承认方恒的话很有作用,因为柯靖沈默了,将快要燃尽的烟夹在指间,一言不发的看著方恒。

方恒冷笑一声和他对视。

我想我要不要插句话呢?於是我说:"柯先生......"

方恒一拳打在我脸上,"你闭嘴!"

我揉揉鼻子,头晕了老半天。

柯靖说:"可以,不过只有管先生一个人,我帮你安排。"

方恒说:"我又不想见他!"

我松了口气,站起来的时候,看方恒突然低头在柯靖耳边低语了一句。然後柯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神色不明的看著方恒。

我问他说什麽了。

他笑著说:"我说他们柯家那点臭钱我们还看不上,现在全部还给他,叫他不要再骚扰你。"

我说:"嗯,说得好。"

方恒说:"现在你想想要怎麽哄回你家宝贝小宇了。"

这件事情的确是我目前最头痛的事情。

柯宇没有安全感。这不能怪他,而是由他从小长大的环境决定的;而偏偏我自己就是那种对自己和别人都没什麽信心的人,我怎麽能给他那种放心的感觉?

我想告诉他我真的在乎他,不比他在乎的少,可是要怎麽告诉他我却不知道。

柯靖打电话来约时间的时候,表示希望我和柯宇的见面能有他在场。

方恒把电话抢过去就开始骂人,从他的人品一直骂到他的衣著风格,我听得头都痛了,跑到阳台上去透风。好半天方恒跑来说,搞定了。

我接过手机的时候,问:"你说我和柯宇以後能怎样呢?"

"什麽怎样?"方恒一脸不解,"就这样开开心心一辈子罗,跟你在一起一定过得挺舒服的。"

我说:"谢谢你看得起我。可是,柯宇毕竟还是个孩子。"

方恒笑了笑,"他也不小了。就像我当年,你们可能都觉得我当年的行为很莽撞,可是我自己才知道,我从来没有後悔过。"

我说:"那不代表他不会後悔。"

他说:"他要後悔你能怎麽样?决定是他自己做下的,要後悔就要自己承担後果。你自己的事情都搞不清楚,还去担心他,管得过来?"

我摇摇头,"不能这样。"

方恒说:"你能怎麽样?现在抛弃他他会记恨你一辈子!何况你自己根本舍不得。将来的事情没人知道,什麽是真对他好你也不知道。还不如对得起你自己的心。"

我蹲下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想他。"

※※※f※※r※※e※※e※※※

柯靖联系我的那天下午,让我到柯家去见柯宇。到的时候,柯靖站在大门口要出门的样子,他说柯家上下都出去了。只有柯宇说心情不好,不想去。

"一个下午,"他说,"有什麽话你都可以说。"

我点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什麽。

他把车钥匙拿在手上,走之前又跟我说:"我希望你记得我们说过的话。"然後走掉了。

我进去的时候,一个老用人跟我说:"小少爷在楼上。"

我整理了一下心情,踏步上二楼。

上去了发现不知道在哪个房间,下去问又不好意思,干脆一个个房间地敲门。

等敲到第三间的时候,走廊尽头一间门开了,柯宇头发乱蓬蓬的伸个头出来,"谁啊?"

我看著他,"小宇。"

柯宇眼睛顿时睁大了,张了张嘴,"医生?"然後似乎想起曾经说过不要再见我了,立刻要关门。

我听到"啪"一声,心顿时沈了下来。

结果他立刻又开了门,一脸懊丧地说:"你来干什麽?"

我说:"小宇,可以聊聊吗?"

他不说话,转身进去了。

我跟进去,看到他趴到自己的床上,拿被子遮住头。

我关上门,坐到他床边,然後去扯他被子,"柯宇。"

他突然跳起来,把被子全部堆到我身上,然後往我身上压下来,把我的头捂住。

我听到他在外面喊:"你来干什麽?你来干什麽?"

我伸出一只手扯他,"要死啦!"我真的快被捂死了。





35

  

就在我以为柯宇真要捂死我的时候,他放手了。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一脸狼狈地看著他。

他低著头用眼睛斜瞟我。

我叹口气,说:"柯宇啊......"

他立刻转开头去,"你不要说了,我不听。"

我用手扳著他的头,让他看著我,"你好好听我说。"

他不说话。

我说:"我从没想过不要你。"

他说:"你要我走!"

"我说过只是暂时的,"我说,"其实我比你还要不安,你知道吗?"

他垂下头去,"当时你答应过我,不管怎麽样也不会答应他的,可是你没有做到。"

我说:"所以我说我错了啊!我本来以为那样会对你比较好,可是我没想到你根本就不需要。柯宇,不要这样子对我,我很难受的。"

柯宇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我才难受。"

我看他的头发垂下来,连眼睛都遮住了,嘴巴不自觉地扁著,就觉得很心疼。毕竟只是个孩子,而且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我拉过他的手臂,将他的头抱到怀里,亲了他的额头一下。他安静的用手环著我的腰不动了。

我说:"我们回去吧。"

他"嗯"了一声。

我问:"你二叔怎麽办?你不是答应他要走了吗?"

他在我怀里闷闷的说:"管他去死。我答应了又不一定要做到。"

我愣了一下,说:"是哦,反正又没有签约,难道还怕他去告我?"然後又想了想,也不是啊,要是柯靖真惹生气了,找人来砍我怎麽办?我低头看了看柯宇,想,还是不要跟他说了。

柯宇抬起头来,说:"我要你发誓,你再也不许把我丢开了!"

我说好啊,"我发誓,再也不会离开柯宇,除非他要离开我!"

他不高兴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说:"好好好,谁也不要离开谁了。"

他才算满意,然後咬了一口我的肩膀,我说:"你属狗啊?"

柯宇笑了,说:"我属人的。"

我说:"有属人的吗?"

他说:"有啊,因为你属猪,所以人要吃猪肉。"

我看他两眼放光的看著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方恒告诉我,要是哄不回来的话不妨色诱一下。我想哄回来了也可以色诱来巩固一下,於是冲他抛个媚眼。

他愣了一下,然後回头去看身後,又转回头看我,奇怪的问:"怎麽了?"

我眨眨眼。

柯宇突然紧张起来,"怎麽了?我二叔回来了?"

我很泄气,说:"没事了。"

柯宇不解的问到:"没事你冲我打什麽暗号?"

我说:"没有,你烦不烦!"

柯宇"哦"了一声,然後气恼地叫道:"你是不是故意打断我?"

我说:"什麽啊?"

他突然扑上来亲我的嘴。

我暗骂:靠!我真是有病!

柯宇的手已经探进了我的衣服里,从上面慢慢滑下,然後在我腰侧挠了一下。

我顿时"噗"一声笑了出来,痒得难受,伸手去推他。

他不肯停,我往後缩他就追过来,非要用手掐我的腰。

我一边惨笑,一边扯著被子冲床上滑了下去。柯宇立刻跟著跳下来,把我压在一堆被子下面,按在床边继续亲。

我好不容易喘过气来说:"你要再挠我就翻脸啦!"

他"哼"了一声,然後手指上移到我胸前,用了些力捻弄。

我觉得自己也有些兴奋起来,张开了嘴和他接吻。胸前略微的刺痛感,口唇间则是一片柔滑。柯宇的吻深入而有力,总是让我有一种被动的感觉,情绪随著他的情绪而动荡。

柯宇想把另一只手探下去的时候,才发现让被子挡住了。他不耐烦地要扯开被子。

我笑了笑,把被子揭起来,他於是立刻钻了进来,我再用被子把我们裹住。

胸口隔著并不厚的衣料牢牢贴合在一起了。我还可以感觉到柯宇下身的挺立抵在我大腿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退开些。可是背後靠著床沿,周围围著被子,我们完全被困在这方寸之间,每一个动作都是在对方身上摩擦,根本退不开。

柯宇在我胸前摸索著似乎想要解扣子,但是半天都没找到,很快就不耐烦了,抓起我的衣领。

我连忙安抚他,"乖乖,我来好了。"我伸手去解自己的扣子,於是他就有了时间,将手伸去解我的裤子。

当被他握住的一刹那,我颤抖著说:"柯宇,你这样子我怎麽解得开扣子?"

他说:"我管你!"

我顿时就怒了,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

他很干脆的用力捏了一下我家小兄弟,於是我手一抖,最後两颗扣子还是扯掉了。

我不高兴了,但是命根子都在人手上,我能说什麽?

他却不管我的心情,拍了我大腿一下,说:"屁股抬起来!"

我说:"干嘛?"

他说:"脱裤子!"

我愤愤不平的抬起来一些,让他扯掉了我的裤子,扔在一边。

我已经被扒光了,他却衣衫整齐的坐在我面前捧著我的脸亲。幸好被子依然裹在我们身上,要不我肯定会觉得接受不了。

细细密密的吻沿著胸口向下,我感觉得到被子里的温度益发的灼人,身上已经起了一层细汗。

柯宇将头埋进被子里,我感觉到他湿热的舌头裹上了我欲望的顶端,然後被他整个含了进去。

我顿时只有仰起头深深喘气的份。

这种愉悦到顶点的刺激却很快被中断,柯宇猛地坐了起来。我仿佛被从云端推下去般,不满的看著柯宇。

他说:"里面闷死人了!气都出不过来!"然後说:"要不然揭开好了。"

我看他伸手去揭,忙按住了,说:"不要!"

他说:"那就算了。"於是脱掉了身上的体恤,再次靠了过来。





36

  

仍然是深深浅浅的吻。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少年的体温特别高,紧贴著柯宇的胸口可以感觉到阵阵灼热。

感觉到柯宇的手沿著我的背往下面滑,我很配合的略略抬起下身。然後他的一根手指进入了我的身体。

我觉得有些疼,问:"有没有润滑剂?"

他说:"我哪里有这些东西!"

我说:"那可不可以算了?下次再说吧!"

他说:"有病啊?那现在怎麽办?"

我吻吻他的唇,"那你继续吧,虽然很痛,但我可以忍,为了你我这条命都不算什麽!"

他说:"好吧,那你忍吧。"

居然不上钩!我想,好吧,其实我也可以忍,谁叫我喜欢他呢。

不过柯宇嘴上那样说,动作却明显温柔了下来,加深的热吻也一定程度上分散了我的注意力。

我知道这种耐心的扩张很折磨人,特别是现在的柯宇,不过他还是很坚持的不想伤了我,我告诉他可以了他也只是瞪瞪我,身体难耐的在我身上蹭蹭。

然後......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我感觉到柯宇情绪的急剧变动,因为他把我的嘴唇咬出血了。

我连忙说:"我锁了门的。"

柯宇恨恨地转头去盯著门口的柯靖,说:"我知道,他有钥匙。"

这个时候虽然很尴尬,但我却很庆幸的是,我拿被子把我们遮住了,顶多露点肩膀给他看。

柯靖这回真是面无表情,估计已经气得做不出反应了,他说:"穿了衣服出来。"然後先出去关上门。

柯宇明显欲求不满,还要继续,说:"不要理他。"

我推开他,"算了,我不想有人参观。"

柯宇吼:"算什麽!算什麽!"

我理解他前戏做足,临门一脚却踢了个空的痛苦,但是我不得不劝他,"不要气了,谁让我叫你快点你不肯的!"

他说:"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的错!"他一边说一边把被子往我身上压,就差没跳我身上踩两脚。

然後我看著他站起来,抱著地上我的衣服就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说:"不许走,在床上等我!"

我不可能光著身子去追他,也想提醒他他这样光著上身抱著我的衣服去见柯靖太不成体统了,但是他跑太快,我只听到门"啪"一声又关上了。

我叹口气,不得不自己裹著被子躺回床上去,然後望著天花板发愣。

静下来,发现原来这里的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好像隐隐可以听到柯宇在和柯靖吵架。然後,我听到了楼下汽车由远处开近的声音。

我想,惨了!肯定是柯老太太他们回来了。

我这回真有点慌了,要是被柯家其他人看到我一丝不挂的躺柯宇床上估计就好玩了。

我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确定门已经反锁了,接下来就去翻柯宇的柜子,希望可以找到一套衣服穿。

几乎是同时,听到了外面的敲门声,柯宇在喊:"医生,你快开门。"

我打开门一把把他扯进来,然後抢过自己的衣服开始穿。

柯宇说:"不要急啦!" c

我说:"能不急吗你个小混蛋!"

他说:"反正我要跟你走,他们知道了我也不怕。"

我说:"我怕,你不要吓我,乖啦!"

柯宇说:"我二叔很生气。"

废话!他就是个气球,每天都在涨气!

"不过,"柯宇笑了,"他越气我越高兴。"

我说:"他总还是关心你的。"

他不高兴地说:"可他欺负你。"

嗯,这点不可否认,但是小孩子不能教坏了,"你好好跟他说话。"

我们下楼去的时候,果然见到柯家从老到少一派和乐融融的样子。

管玉茹很惊喜地说:"玉龙?什麽时候来了?都不事先说一声?"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後柯老太太非要留我吃晚饭,怎麽都拒绝不了。

到最後连柯靖都开口了,"管先生不介意的话就留下来吧。"

我看实在推脱不了,就答应了。

晚饭的大桌子上除了柯老太太、柯耀夫妇、柯靖,还有柯靖的两个妹妹及她们的老公孩子,反正是一大堆人,说过了我就忘光了。柯宇坐我身边,不时低声和我说话。

柯耀突然问柯宇:"你出国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柯宇抬头看了一眼柯靖,然後说:"我不去了。"

管玉茹问:"怎麽又不去了?"

柯靖咳了一声,"他还没有考虑清楚。"

"谁说的?"柯宇说,"我考虑清楚了!奶奶,我不要出国!"

柯老太太说:"孩子不想走就不要逼他了,看这段时间把小宇给逼的!"

柯靖说:"妈,您老人家不知道,我这是为了他好在打算。"

柯老太太说:"那你慢慢说,不要跟他呕气。"

柯宇说:"我要跟医生回去!"

我扯出一个笑容,"柯宇这孩子跟我感情挺好的。"

柯耀连忙说:"也好,有玉龙照顾,柯宇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柯靖想说什麽,最後只是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然後柯家其他人很干脆的让柯宇收拾东西跟我走了。

临走的时候,柯靖说要送我们。我突然觉得他也挺辛苦的,要瞒著家里人,要和柯宇斗气,还被方恒骂,也亏他能撑得下来。这样一来我都不好意思拒绝他了。

柯宇於是拉了我坐後座,故意搂搂抱抱亲亲的气柯靖。

柯靖忍耐力也挺强,一言不发的任柯宇乱来,最後是我看他太过分了,一拳轰过去。

到了楼下刚好碰到方恒回家,他一看到柯靖就两眼放光的扑了过来,"哎呀,又见到柯先生了啊?真是难得!"

我和柯宇刚从车上下来,连忙去扯他,"不要打扰柯先生了,我们回去吧。"

方恒说:"急什麽,我要和柯先生好好聊聊!"

柯靖仍是不动声色的看著方恒,"不知道我们有什麽好聊的?"

方恒"嘿嘿"地笑,"就聊柯先生怎麽想通把宝贝侄子放走啦?怎麽不关起来?舍得了?"

柯靖冷笑一声。

方恒说:"哦,我知道了,是不是还准备了找什麽人来收拾我家玉龙啊?"

我拉著他往後扯,"柯先生,你先走吧,不好意思了。"

方恒还在喊:"有空出来好好聊一下啊!你这种人我还遇得少,大家交流一下也好让我长长见识!"

我捂他的嘴,"行了行了!"

结果柯宇在旁边喊:"二叔慢走不送啦!欢迎永远不要来!"

我对他们两个彻底无语。





37

  

本来以为可以暂时轻松一点了,毕竟柯宇回来了,而且他最近很乖,结果医院那边出了点事情。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事情。

我管的床的有一个病人的医嘱下错了。其实我很清楚地记得那样药我没有下过,但是的确是用我的名字下的。在这种公用的办公室,公用的电脑,彼此的密码并不算是一件秘密的事情,我可以肯定有别人用我的ID和密码给我的病人用药,但是不管我再肯定,这件事也不可能有人站出来承认。

病人的情况不严重,除了当时有点血压低心率快以外也没什麽,而且我发现了也及时做出了补救。可是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了病人家属,於是病人家属就开始不屈不挠的找医院闹。

主任找我谈话,说医院方面让我先停职检查。我知道这也算得上是正常程序,只是仍然觉得有些不甘心。这件事摆明了有人在整我,而我只能毫无还手之力的接受这个既成事实的结果。

於是,我觉得我们应该节衣缩食渡过难关。我本来就穷得响叮当了,不料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我要怎麽办?

吃晚饭的时候,方恒捧著碗抱怨:"不是吧,这算什麽?"

大家都是白米饭,只是菜只有一盘炒青菜。

我说:"最近我穷,你忍忍吧。"

方恒指著柯宇的碗,"那他算什麽?"柯宇的碗里有今晚这餐仅有的几片肉片。

我说:"柯宇在长身体,你那麽老了跟个小孩子计较,你好意思吗?"

方恒把碗一放,"管玉龙你太过分了!"

我说:"猪肉涨价了,"声音很诚恳。

柯宇问:"我们真的很穷?"

我连忙说:"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他该减肥了。"哪能让柯宇去担心这些事情。

方恒说:"算了吧,你以为我是你!"

我很不满,"我哪里胖了?我这一身肌肉是我练了十多年的成果。"

方恒嗤了一声,"你看你的小肚子!"

柯宇立刻接了一句:"摸起来软软的很舒服。"

我用筷子敲他的头,"小孩子家胡说八道!那是因为我肌肉分布均匀有致,皮肤细腻光滑。"

方恒颇为不屑。

晚上在浴室里照镜子。不是真的长胖了吧?撩开衣服看看,其实还好啦,虽然摸起来是软软的,但是看上去还是不觉得胖。

柯宇刚好进来准备洗澡,看到我就笑,"跟你开个玩笑啦,你那麽认真干什麽?"

我把衣服拉好,"你知道什麽?"

柯宇去放水,一边问:"那你又知道什麽?"

我说:"我不能让你们随意诋毁我的名声。"

他放好水了,转过身来笑眯眯地问:"要不要一起洗?"

我说:"小流氓你自己慢慢洗吧。"然後出去了。

趁著柯宇洗澡,我蹲在床边拿个计算器算我的钱还能撑多久。主任说事情很尽快解决的,但是不排除闹大了医院方面让我负责任的後果,到时候只能想办法重新找工作。

而现在,我把钱还给了柯靖,工资又没有了,每天家里人要吃饭,柯宇还要交学费,我那点少得可怜的存款真是坚持不下去的。而且以後柯宇还要读大学,我哪里养得起?不说柯宇,就是管明将来读大学,我好意思一分钱不掏把自己儿子丢给别人去养吗?

真是越想越头痛。

柯宇洗完澡了,跑进来坐在我身边,凑过来问:"在干什麽?"

我把计算器收起来,说:"没什麽。"然後看他一头湿漉漉的还在滴水,就把他手里的毛巾扯过来,说:"快擦干了当心感冒。"

柯宇坐在我身边,舒服地眯上了眼让我帮他擦头发。

他身上还有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香味,闻起来很舒服。

等头发擦干了,他就趴在我腿上,懒洋洋的说:"要放假了,我们出去玩吧。"

我说好啊,"你考全班第一我们就出去玩。"

柯宇愣了一下,"那岂不是去不了?"

我说:"那全班前十。"

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後看著我说:"说到做到哦!"

"那当然,"我不屑骗小孩。

柯宇突然跳起来把我往床上扯,"那今天先放松一下,明天开始努力学习!"

我反对的话立刻被他堵了回去......

那天以後柯宇真的开始很认真地看书,每天都带著副眼镜在我面前晃,晃得我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还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就是方恒连吃了以一个星期的青菜白饭之後,就不再回来吃饭了。我当然很高兴,总是节约了一个人的饭钱。

反正我也不用工作,就安安心心地在家给柯宇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有一天晚上方恒回来看到我说:"管玉龙,你把自己搞得跟楼下居委会大妈一样!"

我说多谢夸奖。 s

他突然像想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说:"要是我、柯宇还有你出门,人家一定以为我们是一家三口。"

我说:"你少恶心了,谁跟你两口子。"

他摇摇手指,"NO,我说你像我们两个的妈,我跟柯宇自然是兄弟。"

我把抹布扔他脸上,"你可以去死了。"

柯宇好乖,居然考了个全班第五名。我去给他开家长会,觉得非常地感动,抓著柯宇的手说:"你将来要是能考到奖学金我就是死都瞑目了。"

方婷听说我要去学校,就叫我顺便去拿管明的成绩单。

我又跑到楼上教室去。结果管明给我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五,还被老师留下来谈话。

我有点郁闷,说了他两句,他就不高兴了自己先跑掉。

柯宇站在我旁边,拍拍我的肩膀,说:"算了,小孩子要慢慢教。"

我推开他的手,说:"说得真好。"

他很高兴,举起手说:"那我们计划一下怎麽出去玩!"

我说:"不用计划了,我都计划好了。"





38

  

当我们坐在巴士上的时候,柯宇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我笑著说:"高兴点吧,不是你想要出来玩的吗?"

他说:"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公园露营。"

"怎麽可能?"我拍他脑袋,"你怎麽这麽看我?"

柯宇撇撇嘴,"这跟我想的旅游差远了。"

我问:"那你想怎麽样?"

柯宇说:"反正没想过要到山上去搭帐篷。"

我连忙说道:"现在不是流行吗?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才借来的帐篷,而且连线路都打听清楚了,我同事说那座山挺适合露营的。"

他说:"但是我没有想过还要来挤这种公共汽车!"

确实很挤,司机一路不停接客,车子中间的走道都站满了人。柯宇头边上被人挤了一个大袋子,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说:"你坐进来,"然後要跟他换位子。

柯宇说:"风好大,灰尘都吹进来,脏死了。"

我立刻伸手把窗子关上。t

柯宇说:"闷死了。"

我把前面的窗子隙了一点缝,被前座的人瞪了一眼。

柯宇终於不抱怨了,将头靠在我肩上睡觉。

我摸摸他,"睡吧睡吧,醒了就到了。"

柯宇下车的时候还在伸懒腰,我从旅行包里掏了件外套出来给他披上。虽然还在山脚,但明显温度比城市低了很多。

这一路车坐了半天,我的腿都有点发麻了。

找了间小饭店吃午饭,顺便跟老板打听山上的路径和时间。这座山开发得并不是很完全,作为旅游景点来说,游人不是很多。但是山路也不见的危险,而且环境比较安全。当时同事听说我没有过野营的经验也劝我不要选择这种方式,但是我听他讲得我起了兴趣,缠著问了很多细节。後来他建议如果非要来的话,就来这边好了。

我觉得挺不错,算是增加一点人生经验了,当然,也节约一点钱了......

可是柯宇显然不肯体谅我的良苦用心,都爬山了还跟我倔。

我背了个沈重的帐篷在後面,还要扯著柯宇那麽大一个小子爬山。

我说:"你有点朝气好不好?还好意思要我拖著你!"

他白我一眼,"你尽量释放你的朝气吧,看你等下怎麽办!"

果然不到两个小时,我的朝气就释放完了。柯宇把我的大背包接了过去,我还是赖著不想走,我说:"我们歇一下吧。"

柯宇说:"不行唉,这样我们赶不到你计划的露营地点。"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景点地图来看。

我凑过去看,然後说:"计划要跟得上形势。"

柯宇说:"也好哦,"手指指著我们所在的附近一个地名,"这边有个酒店,好像是三星级的,就勉强去待一晚吧。"

我说:"柯宇,怎麽能随便就放弃自己最初的目标呢?我们快走吧。"

柯宇把地图折折折,折小了放衣服口袋里,说:"哦。"

我们继续上路。

越往上走,温度越低。可是身上反而是被汗水浸了个透。柯宇把外套脱了,还是可以看到里面的衬衫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我在山路边的小溪流把毛巾弄湿了,让柯宇擦擦汗。

柯宇擦过了直接把毛巾往我头上扔,入鼻的都是柯宇的味道,害我的心小小地乱跳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毛巾扯下来在水里清洗了拧干收起来,站起来说:"我们走吧。"

"嗯,"柯宇爬到路边的大石头上,往远方眺望,"其实爬山也不错。"

我说:"是啊是啊,亲近自然。"

柯宇"嘿嘿"地笑,"是要好好亲近。"

我拉他,"走吧。"

好容易到了预定的地点,又四处看了一下,最後在一块还算开阔的地面上搭帐篷。我从包包里掏了一堆饼干和面包扔给柯宇,让他爱吃什麽吃什麽,我去研究帐篷去了。

他看我手忙脚乱的还来骚扰我,说:"就这些啊?"

我说:"还有泡面,不过没有开水。"

他很不满,说:"我要吃饭。"

我把他推开,"没有啦,你不要骚扰我。"

他咬了我耳朵一口,然後走开了。

等搞好了帐篷,我已经满头是汗,累得直接趴里面了。柯宇很干脆地倒下来压我身上,把一片面包凑到我嘴边,"吃不吃?"

我不想理他,直接转过头面向另一边继续睡。爬了大半天的山了,我已经手软脚软,什麽都不想做了。

柯宇说:"你这算不算是自讨苦吃?"

我不理他。

他继续说:"是你要爬山,还要露营的唉。"

还是不理他。

他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累成这样还有什麽意思?"

我睡著了......

结果这一觉睡得并不长久,後来是被冻醒的。柯宇说得对,我就是自己找罪受。翻来翻去睡不著,又不想影响柯宇,干脆起来钻了出去。

天已经全黑了,看看表大概凌晨两点的样子,山上看不到灯光,只有漫山遍野投射的星光。似乎很久没这样看过星星了,生活的城市不管什麽天气,总是灰蒙蒙的天,从来看不到满天星辰的样子。而在这里,能看到天幕上密密点缀的闪闪星辉,耀眼而如此贴近,顿时觉得心底开阔了不少。那是只有面对自然才能产生的,豁然开朗的感觉。

柯宇不知道什麽时候醒了,钻出帐篷坐到我身边。我搂住他,吸取少年身体的炽热温度。

他抖了一下,说:"好冷。"

我说:"抱紧一点就不愣了。"

他於是搂紧我的腰,把脸往我怀里钻。

他闷著声音问:"在做什麽?"

我说:"看星星。"

他沈默了一会儿,说:"不适合你。"

我不想对此发表意见。

他把我的衣服拉起来一点,然後把手伸进去。

我虽然穿著羽绒服,可还是冷得发抖,何况他这双暴露在空气中的手。被他带进去的寒气几乎冻得我跳起来。我抓住他的手往外扯,"要死啊你!"

他可怜兮兮的看著我,说:"好冷哦。"

我立刻心软,想到反正都伸进来了,忍忍吧。於是隔著衣服抱住他的手,"好些了吧?"

冰凉的手指贴在我的皮肤上,然後轻轻摩挲,"嗯。"

我本来要抬头继续看天空,突然发现他的手越来越不老实,慢慢滑到了我胸口,连忙一把按住他,"不要乱来,会冷死的。"

他说:"穿著衣服来。"

我愣了一下,理解到他居然想在这里......顿时脑海里浮现出的都是荒郊野外、幕天席地之类的词。我低下头看他,"你梦吧你!"

他说:"天天都在梦,"一边说,手指一边去解我的裤子。

我忙拉住他,"真不行,明天还要爬山,而且这里太冷了。"

他说:"明天我背你。"

白痴才相信明天你会背我!

可是他的手已经探了进去。被握住的那一瞬间我禁不住打了个颤,不知道是太冷了还是太刺激了。柯宇已经凑过来吻我,我无法控制自己的与他接吻,借他炽热的气息融化空气中的冰寒。

被他推倒在地上的时候,我身上还整整齐齐的穿著厚重的羽绒服,裤子被脱下来一些挂在腿上。我还没试过穿这麽多衣服跟人做爱,感觉笨重的不得了。

柯宇在他自己口袋里掏出一管润滑剂。

我顿时觉得不知道该说什麽,"你为什麽要带这种东西?"

他理直气壮地说:"自从上回之後我就觉得应该随身带著。"

冰凉的膏体被手指送进我的身体内,我感觉柯宇手指在内部的按压,顿时仰起头来调整自己的呼吸。那一瞬间我在想,要是润滑剂被冻成冰了我该怎麽办?

仔细的润滑扩张之後,我看到柯宇跪直了身体,解开他自己的裤子。他和我一样穿得严严实实,羽绒服鼓鼓地套在身上很可爱的样子。他连裤子也没有脱,只是揭开前面的扣子和拉链,握住自己兴奋的欲望凑过来......

我忍不住问:"柯宇,这样不累吗?穿好多哦!"

他恶狠狠地说:"不累!"然後就整个送了进来。

然後我就没有精力说话了。

身体已经习惯了柯宇,摩擦的快感可以很快累积起来,随著一次次被贯穿而蔓延到全身。我张著嘴,却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很小的声音。睁大的双眼觉得有些发涩,漫天的星光直直照射进我的双眼,有些微刺痛的感觉。

耳边是柯宇的喘息声,忍不住抬起手来,搂住他的背。柯宇低下头,用唇碰触我的唇,轻点一下,然後又是一个湿润的深吻。

当我忍不住射出来的时候,柯宇同时也从我後面抽了出来,没有射在我体内。我想,幸好他还算有良心,知道不好清理。可是,我们的衣服上都被我搞脏了。

柯宇翻身躺在我身边,我忙撑著坐起来,拿纸巾把衣服擦干净。

柯宇说:"没关系,反正明天下山就不穿了。"

我不理他,看著收拾得差不多了,才躺回他身边。

看著天空突然想起了刚才一瞬间心里的感觉,问柯宇:"你知道刚才我看著天空想到了什麽吗?"

柯宇说:"什麽啊?"

我说:"我突然觉得与天地结合在了一起。"

柯宇说:"你神经病。"

我没有兴趣纠正他神经病和精神病之间的区别,看著柯宇的侧脸,忍不住翘起了唇角。

第二天下山果然腿都在打颤,柯宇背个大包包半蹲在我面前,"我背你啊!"

我简直想一脚把他踹下去,全部都是废话!

拉拉扯扯地跟他下了山已经是下午了,要当天再坐车回去是不可能的了。问了当地的人,我们只有先坐车去了附近的一个小城市,打算待一晚,明天再回家好了。

在当地找了家小旅馆安顿下来,拉著柯宇出去吃晚饭。饭後,天已经黑了。不知道是不是地方小的原因,天一黑街上的行人就很少。我干脆和柯宇手拉手地走在大街上,轻轻松松地慢慢散步。

柯宇突然说:"医生,我想尿尿。"

我说:"找我有什麽用!"

柯宇不走了,站在原地看著我。

这边回去旅馆还有些距离。可是夫今天已经黑了,而且环境是完全不熟悉的,哪里去给他找卫生间?这个小孩子还真麻烦!

我随手指了路边一个漆黑的小巷子,"去那边将就一下吧。"

柯宇说:"不要在路边!"

我拉著他过去,"那你再进去找找,会有办法的。"

柯宇不情不愿地往深处走去。

我站在巷子口的地方等他,想掏根烟出来抽。突然从街边走过来一个男人,径直靠近这个方向来了。我以为他要进去,於是侧身靠向墙壁让他,谁知到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拿了一把刀扑过来抵在我胸口,压低声音吼:"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

打劫?我嘴里叼著的还没点著的烟掉了下来。

他似乎看我没动静,又用力将刀尖抵近,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些刺痛,他说:"快!"

我和柯宇出来玩,钱总是会多带一些以防万一的,而且不放心放旅馆里所以全部带身上了。结果没想到遇到人抢劫,我算不算是倒霉透了?

给他好还是反抗好呢?我正在考虑这个问题,就听到柯宇的喊声:"医生?怎麽了?"

我明显感到面前的人颤抖了一下,可能是没有料到我们还有一个人,所以被吓到了。我正在想,大哥你不要一受刺激干脆捅我一刀啊!结果他突然扯了我到身前,摆了个电影里的造型,把刀架我脖子上,冲柯宇喊:"把钱拿出来!"

柯宇身上有个屁的钱!所有钱都在我这里!

但是柯宇还是说道:"你不要冲动,我把钱给你好了。"他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掏出什麽东西来抓在手上,"哪,钱都在这里。"

巷子里太黑,看不清楚。

柯宇一步步靠过来,我明显感觉到身後的人在紧张,刀尖不停的颤啊颤的。

我也越来越紧张,跟著他颤,就害怕一不小心脖子就碰到刀尖上去了。

那个人突然喊:"你不要过来了!"

柯宇立刻停住了脚步,说:"好!"下一秒却猛地扑上来。

我只感觉到被一股强大的推力推到了一边,身体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後就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刀子"!当"掉地上,然後一个脚步声就跑远了。

我回过头去看柯宇站在面前,那个人已经跑掉了,想:幸好刚才不是柯宇的叫声!

谁知到柯宇接下来就转身扑到我身上,有气无力地说:"医生,我好像被刀子刺到了。"

我扶住他,隔著薄薄的衣料可以感觉到腹部温热的湿润感,顿时脑海里一片空白!





39

  

柯宇被送进去急救的时候,我几乎耗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站得起来。我不知道柯宇会不会出事,我几乎不敢去看他的伤口。他还那麽年轻,那一刀扎在他身上就如同扎在我心上一样,将我的血一点一点抽干。

柯宇从手术室里送出来的时候,手术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伤口已经结扎止血,等麻醉过去就好了。

我捧住自己的头,长长松了口气。

等护士将术後要输的液体挂上出去了之後,我坐在床边,静静抚摸柯宇熟睡的脸。就是这样一个面容尚且稚嫩青涩的少年,在那个时候,用自己的身体帮我挡下了刺来的刀子。柯宇,你叫我以後怎麽办?我不知道还要怎麽做才足够?

我渐渐有些昏昏欲睡,已经凌晨三点过了,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终於松懈了下来,我趴伏在床边,握住柯宇的手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什麽时候了,突然有人扯住了我的衣领往上面拉。我猛地被惊醒,吓了一跳,差点叫了出来。不过很快看到柯靖那张严肃的脸,他压低声音说:"跟我出来。"

我几乎是被他提出去的,扔在了墙上。

柯靖说:"你这个浑蛋!"

我在想,他为什麽会在这里?突然,想起来之前我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给他打了个电话,当时我担心柯宇会出事,所以打了个电话去柯家,好像就是他接的电话。

只是没想到他那麽快就赶过来了,现在我突然有点後悔。

柯靖说:"你居然让小宇伤成那个样子!"

我知道我错了,我已经难受得不得了。他这样子指责我,我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说:"柯宇已经没事了......"

"没事?"柯靖说,"他现在那样躺在病床上,身上的伤口还清清楚楚,你好意思说他没事?"

我低下头去,"对不起。"

柯靖冷笑一声,"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你应该想想,你还有什麽资格面对小宇?"

我说:"我会对他好的。"

柯靖说:"你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想照顾他?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要柯宇来救你不是吗?你对他来说根本就是负担,你凭什麽还要留在小宇身边?"

我看著他。m

他说:"你最好清醒一点看清楚眼前,离开柯宇越远越好!"

"对不起,"我说,"可是我绝对不会离开柯宇。"

柯靖阴沈著脸不说话。

"很抱歉!"我再看他一眼,转身进了病房。

柯宇还没醒,我想到柯靖在会暂时看著他,於是决定回去旅馆拿东西过来。将被子给柯宇盖好,在他脸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也顾不上柯靖脸色好不好看了,跟他说我暂时离开一下。

柯靖不作声。

我回了一趟旅馆,然後很快赶回医院。结果没想到,我到了柯宇的病房,发现柯宇已经不在了。我跑去问护士,护士说柯靖已经给柯宇办了转院,然後将柯宇送回去了。

我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我的愤怒,他居然就这样带著柯宇走了而不告诉我!

我几乎是立刻转身跑出医院,去买了车票回去。可是等车子回到市里的时候,也已经是半天之後了。我疯狂地打柯靖的电话,可是他不肯接。我不知道他会把柯宇送到哪所医院,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麽办,虽然很急,却什麽都做不了。

只能够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家。

把东西一扔,无力地倒在沙发上。身体累得不行,大脑却依然乱糟糟一团,放松不下来。

这个时候听到开门的声音,方恒回来了。

他看到我就问:"回来啦?"

我点点头。

他停下了正要进房间的步子,问:"怎麽了?柯宇呢?"

我说:"柯宇被柯靖带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

方恒坐了下来,"说来听听。"

我勉强打起精神,告诉他昨天晚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

方恒眉头皱了皱,然後说:"那个柯靖真不是个东西!"

我说他是什麽东西我不在意,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

方恒说:"你这样在家等著能知道才怪了!我去帮你打听!"说著,他开始打电话,然後出去了一趟,过一会儿从外面给我打电话说在XX医院等著我。

我挂了电话立刻出门去医院。

走在通往住院大楼的路上,我一边给方恒打电话,一边找他的踪影。住院楼下的小花园里聚集著三三两两晒太阳的病人,我抬著头找人,差一点就撞到了一个坐轮椅的小孩子,连忙侧身避过。那一瞬间,突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然後一股乙醚的味道充斥鼻腔,我顿时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头晕晕的一时间什麽也反应不过来,只能感觉到全身的酸痛。我想坐起来,发现双手都被绑到了身後,勉强可以起身,却坐都坐不直。手似乎被绑在了什麽东西上面,扯住我的双臂。我抬头看去,发现这里是一个空旷无比的大房间,四面都是墙,房顶足有十多米高,只有在靠近顶部的地方有十多扇小窗子。而门只有一个,现在关著,就在我侧面的那面墙上。

大概是仓库一类的地方,我想。

那现在算什麽?有人绑架我?还真是件离奇的事情。绑架我为了什麽?会绑架我的人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柯靖!可他这个时候把我抓起来做什麽?我真是想不通。

外面好像可以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我想喊,可是又不敢。要是那些人进来说吵什麽吵!然後打我一顿我不就惨了。

再左右看了看,发现身後是几根很长的钢管,而我的手就被绑在其中一根钢管上。虽然被绑住了无法解开,但是却可以在钢管上滑动。我转不过身去看身後,可是偏过头去可以看到左右钢管的尽头,虽然很长,但是我想我也许可以顺著一边滑过去就可以将手绕出钢管。

可是看起来容易的事情做起来却很困难。因为手被反绑著,身体也直不起来,只能勉强动著身体挪过去。我想,我一定要想办法出去见柯宇。大概多了有十多分锺,我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快在地上磨破皮了,才慢慢挪到钢管的尽头。这个时候,我发现了一件让我吐血的事情,这根钢管并不是我原先以为的直直的一根,而在尽头是呈U字形地连著另一根。也就是说我忙了半天做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我还来不及伤心,门就被外面的人推开了。我听到外面有人喊:"不要为难他了!"

进来的人说:"我知道了!"

然後那个人就拿著个盒饭走了进来。他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是不理解我为什麽会从管子的中间移到了尽头,不过还是没问什麽,蹲在我身边把盒饭递过来,说:"吃饭!"

我问他:"怎麽吃?"我的双手背在身後跟本伸不过来。

他看了我一下,然後对外面吼:"老大,要不要解了他的绳子?"

外面的人喊:"吃不了就不要吃!反正上面说过几个小时就可以放了他!"

那个人把盒饭往地上一扔,然後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问:"为什麽啊?"

外面的人说:"好像说什麽那家的小少爷上了飞机就好了......"

门关了起来。

小少爷?谁?柯宇吗?上飞机是什麽意思?

我开始大喊:"开门啊!放我出去?你们说的是谁?谁要上飞机?"





40(完结)

  

外面的人关上了门,显然不打算理我。

我心里著急,努力想用手指扯掉後面的绳子,可只是徒劳。手指弯得痛了,还是扯不动绳子。

我突然想,我要给柯宇打电话!可是手机在衣服口袋里,我的双手被反绑在後面,根本没有办法拿到。干脆低下头去想用嘴叼,可是仍然够不到。

忙活了一阵,却什麽效果都没有。我靠在身後的钢管上,累得直喘气。

我觉得我完了。虽然我不知道柯靖跟柯宇说了些什麽,但是如果他真的这一走,也许我就很难再见到他了。

那一刻,突然有种被遗弃了的感觉。我本来以为我这一辈子就应该这样,一个人窝窝囊囊,孤孤单单地过下去,可是柯宇非要把我从我自己的世界拉出来,告诉我,可以不一样的,也可以有人爱我关心我!但是现在,他又要走,又要把我一个人丢回去。我该怎麽办?

泪水突然涌了出来。

我说:"管玉龙,你那麽老了还要不要脸?哭什麽哭!"

可是就是没有办法止住,心底里慢慢筑起的堤防还很脆弱,洪水一冲,就垮得一塌糊涂......

後来哭累了,我呆呆地坐在地上,等著外面的人来告诉我:柯宇走了。然後放我离开。

突然,门被外面的人用力拉开,一个人大踏步地走进来,抓住我的衣领要把我扯起来。可惜被後面的绳子绊到,我又跌坐回去。

柯靖说:"柯宇去了哪里?"

我一愣,抬起头看著他。

柯靖说:"你知不知道他会去哪里?"

我问:"他走了?"

柯靖说:"他在机场跑掉了!他身上的伤口还没好,他会跑去哪里?"

突如其来的转变搅得我的心里乱七八糟的,愣愣地说:"我不知道!"

柯靖低下身子来抓我,然後又把我丢开,不耐烦地喊:"把他解开!"

刚才跟进来的人立刻给我解开绳子。

我还来不及活动僵硬的手腕,柯靖就扯著我往外面走,他说:"你跟我去找他!"

我跌跌撞撞的一路被他扯著出去,丢进了车子里。

他坐进来,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冷冰冰地说:"要是柯宇出事了我不会放过你!"

我揉著手腕,对他吼:"关我什麽事!是你非要把柯宇带走的!他不肯走!你现在开心了?"

他瞪我一眼。

我说:"要是柯宇出事了,我才不会放过你!"

柯靖的车子开得很急,我心里越来越急躁,问他:"你要到哪里去找?"

他说:"去你家!"

其实我也想过,柯宇有可能回家去了。但是我又不想让柯靖这样去找到他!突然想,要不要敲晕了他然後自己回去找柯宇?

正在想著,柯靖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看他面目冰冷的接电话,然後猛地变了脸色,然後沈声道:"你等著,我马上过来。"於是,接著猛打方向盘,调了个头继续开去。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我因为他开得太急,几乎吐了出来。

柯靖开了车门出去,往前走几步。路边站了一个男人,我抬起头去看的时候,发现是方恒。

方恒跟柯靖说了几句话,两个人一起走了过来。就在柯靖开门进来的时候,方恒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根什麽东西,直接敲晕了他!

我看得目瞪口呆。

方恒说:"管玉龙,你愣什麽愣,快帮忙啊!"

我问:"怎麽帮?"

他白我一眼,"先把垃圾扔出去!"

这里是郊外,方恒选的地方又偏僻,几乎没有车经过。

方恒让我和他一起把柯靖扔到路边的草丛里。

我一边搬一边问:"你用什麽敲他的?会不会死啊?"

方恒说:"你放心吧,我本来拿榔头的都换了下来,而且还专门上网查过敲哪里会晕不会死!"

我说:"你研究这些干什麽?"

他说:"现在不就有用!"

我看著被扔到一边的柯靖,有些犹豫,"扔这里不好吧?要是碰上什麽谋财害命的,把他给杀了不就惨了?"

方恒本来很坚定迈出去的步子也有些犹豫,他说:"不会的吧?"

我看著他。

他说:"好好好,算我倒霉,我帮你处理他,你先去找柯宇!"说著,把柯靖本来捏在手里的车钥匙拿过来扔给我。

我看著车钥匙,迟疑地说:"我没有驾照......"

方恒说:"管你去死!"

我还是颤抖著去开车,一边开出去一边祈祷不要被警察逮到。

等回到家楼下的时候,本来就担心柯宇,再加上开车开得紧张,发现背後的衣服都湿完了。

我车子都来不及锁,跑上楼去。

门关得牢牢的,我深吸一口气,开门,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我去卧室、卫生间、阳台,就连床底下都找过了,可仍然没有柯宇的影子。

会去哪里?柯宇,你不要吓我!我年龄大了,不经吓的。

把手机拿出来,检查了一遍,没有电话,也没有短信,家里电话也安安静静的。

我坐在沙发上,可是完全想不到柯宇可能去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除了像没头苍蝇乱转,或者乖乖坐著等消息,还能怎麽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先是一怔,然後猛地站起来,刚好对上柯宇怔忡的脸。他的钥匙还插在门锁里,自己也站那里愣了好一会儿,然後才一脸委屈的扑过来,几乎将我压到在沙发上。

我听到他"哎哟"了一声,连忙问:"怎麽了?伤口碰到了?"

我想将他推开,可是他把我搂得死紧,怎麽都不肯放。

柯宇的头埋在我肩上,不一会儿,肩膀的衣服就湿掉了。

"柯宇,"我喊他。

柯宇说:"他说你又不要我了,我醒过来你就不见了,也不来看我,我就像傻瓜一样躺在床上都不敢离开,害怕你来了看不到我。"

我心里酸得要命,用手抚过他的头,"傻瓜,为什麽要这麽想我,你不相信我吗?"

柯宇说:"他说,你自己说和我在一起都在伤害我,所以你宁愿现在痛苦一点离开我,也不想再看我受到伤害......我不知道,我真的害怕你会说这种话。"

我抬起他的头,发现他一直在哭,用手指抹掉他的眼泪,然後还会流下来。

我说:"柯宇,你那麽大个男孩子,哭什麽?"

他说:"就是要哭,这一辈子就哭给你看了。"

我说:"好啊,要哭就在这里一次哭够,以後出去要是哭了不要说是我管玉龙的人!"

他说:"本来就不是,你才是我柯宇的人!"

算了,我看他小,让他。

我正想问他跑哪里去了,怎麽那麽晚才回来?突然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推柯宇,"让我接个电话。"

柯宇挪开了一些,整个人仍是挂在我身上。

我把电话拿出来,看到是方恒。

刚按通接听键,就听到方恒在那边吼:"你找到柯宇没有?"

我吓了一跳,忙回答:"找到了!"

他说:"那好,那个王八蛋死定了!"

我听他说得咬牙切齿的,连忙问:"你怎麽了?没事吧?"

方恒冷笑一声:"他敢打我!我要让他知道死字是怎麽写的!"

我说:"方恒你要冷静啊!"

他立马把电话给我挂了。

我想起了一件事,把柯宇推开,跑到阳台上一看:下面那辆车子不见了!

糟了!我立刻往楼下跑去。柯宇跟在我後面喊:"出什麽事了?"

我来不及理他,一口气跑下去,看到原来停车子的地方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柯靖那辆车子的影子。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得厉害,我想,这算不算是犯法?绑架柯靖还抢他的车子,最後还给人偷了。

柯宇气喘吁吁的跟下来,站在我身边问:"怎麽了?"

我可怜兮兮的回头看他,"我把柯靖的车子弄丢了。"

柯宇吃了一惊,"怎麽回事?"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现在不是慢慢解释的时候,因为我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旁边,柯靖从里面踏步下来。

说实话,我有点心虚,退後一步躲在柯宇背後,然後又觉得不对,忙站出来把柯宇拉到我背後,"你想怎麽样?"

柯靖看著柯宇,"你太不像话了!还不跟我回去!"

柯宇说:"关你什麽事?"j

柯靖伸手拉他,我忙把他的手打开,"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

柯靖对柯宇说:"你知不知道你爸妈在担心你?"

柯宇说:"不知道!我只知道医生在担心我,我要回来!"

柯靖说:"你有没有脑筋?你真以为你一时天真不管不顾就可以撑一辈子了?"

柯宇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你懂什麽?你自己冷血没有感情,就要让别人都跟你一样吗?"

我看柯靖真的动气了,忙拉柯宇退後一步,"你不要乱来啊!"

柯靖面色阴寒,却没有动作。

这个时候,又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方恒气势汹汹的从里面下来,直接一拳向柯靖脸上打去。

柯靖避开,抓住方恒的手,怒道:"你干什麽?你疯啦?"

方恒想要挣脱结果挣不开,然後一膝盖撞向柯靖两腿之间......

我捂住柯宇的眼睛,免得他看到那麽残忍的画面,他却兴致勃勃地拉开我的手,"不是吧......"

柯靖显然是痛到了极致,手也松开了,整个人差点瘫软到了地上。他指著方恒,"你......"我觉得他杀了他的心都有。

方恒说:"你TM打老子脸!知不知道老子靠它混饭吃的!"

我看到方恒嘴角有瘀青的痕迹,应该是之前跟柯靖动过手。

柯靖捂住下身,似乎过了很久才缓过来。

方恒笑嘻嘻的说:"怎麽样?滋味不错吧?"

我对方恒招手,"快过来!"

我想我们还是快点跑掉好了,要不等柯靖有力气了不就惨了。

方恒说:"怕什麽!"然後一拳砸在柯靖背上。这回他真的倒在了地上。

我看著柯靖被方恒两招收拾了,对著方恒叹了口气。

方恒本来一脸得意地看著我,突然变了脸色,对我喊:"後面!"

我和柯宇同时回头,看到两个人从後面过来要抓柯宇。

这回真是反应不及了,柯宇被他们抓住两手往後面扯。我连忙扑过去,结果被人一脚踹开了。

我倒退了两步,来不及揉揉肚子,就听到柯宇喊:"好痛啊!伤口裂开了!"

我心里一紧,同时听到柯靖也在喊:"放开他。不要碰到他伤口!"

那两个人有些不知所措,放开了手,柯宇似乎很难受的样子,捧著腹部的伤口跪在了地上。

我急忙过去跪在他身边,搂过他的肩膀,轻声问:"怎麽了?很痛?"

他虚弱的将头靠在我肩膀上,低声说:"你扶我起来,拦车说要去医院,我们开溜。"

我一愣,然後看到柯靖已经站了起来,方恒狠狠地瞪著他没有动作。柯靖似乎想要过来,我立刻扶柯宇起来,说:"我们去医院。"

柯宇"嗯"了一声。

才走出去两步,就被人扯住手往後一拉,我回头看到柯靖沈声对柯宇道:"你不要再装了!"

柯宇推他一下,拉著我就开始跑。

外面是汽车飞驰的公路,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柯宇就拉著我往对面跑去。

我有听到有人的喊声,然後就有人伸手来拉我,我顿了一下,甩开他的手。柯宇拉我继续往前面跑,突然,面前一辆汽车疾驰而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两手把柯宇一推,同时便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人躺在医院里,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我想起晕倒前的情形,猛地坐了起来。背上有些痛,但不是很严重,我支撑著下床,往病房外走去。

走廊转角的地方站了两个人在说话,我远远听到方恒的声音:"这下你满意了?你也看到了,柯宇死也要和管玉龙在一起,你还能做些什麽?"

另外一个人沈默著不说话。

方恒继续说:"你到底在偏执些什麽?你是不是非要看到他们两个被你折磨死你才开心?"

另外那个人显然是柯靖,他依然沈默著,不发一言。

我加快步子走过去,一把抓住柯靖的衣领,问:"柯宇呢?"

柯靖看著我,方恒在旁边说:"玉龙,你冷静一点。"

我说:"我不要冷静,你只需要告诉我,柯宇到底怎麽样了?"

方恒吼:"他没死啦!叫你冷静一点听不懂啊!"

我把柯靖放开,转向他,"没死是怎样?你说清楚啊?我要去看他!"

他说:"他被你推一下,伤口裂开了!你到好,司机刹住了车,你自己吓晕了过去!"

我松了口气,然後又问:"伤口裂了?严重吗?"

柯靖突然出声,"还好,不是很严重。有点出血。"

我说:"带我去见他啊!"

方恒一掌拍我头上,"你激动个屁啊!还不是你推的他,你还好意思跑出来闹!"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我著急嘛,你带我去见他。"

方恒拉我手,"走吧。"然後横柯靖一眼,"请你不要跟过来。"

方恒带我到柯宇病房门口,说:"你自己进去吧。"

我推开门进去,看到柯宇斜靠在床边,看我一眼,然後转开头去。

我看他在生气,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连忙走过去,"小宇......"

"站住!"柯宇说,"不要过来!"

"怎麽了?"我著急。

他说:"你是猪啊?为什麽要把我推开?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给吓死?"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柯宇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抬头看我,"不要再这样子了,就算要死我也要陪著你一起,知道了吗?"

我哪里敢说不,一个劲点头,然後问:"你没事吧?"

他说:"没事,就是看你倒了差点没把我吓死,谁知道你个白痴被吓晕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害怕嘛,你不要生气啦。"

柯宇说:"你答应我,不要随便离开我,任何形式的离开都不许!"

我忙举手,"我发誓!"

柯宇说:"好吧,原谅你。"

我松了一口气,把他轻轻揽在怀里,"小宇你最乖了。"

柯宇很不要脸地说了一句:"我知道。"

病房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我知道是方恒和柯靖。最後听到方恒说了一句:"慢走不送!"

我放下了心里一件事,在柯宇额头上吻了一下。

柯宇翘起嘴来,说:"这里。"

我笑了笑,吻下去。



过几天,柯宇拆线出院,我给他拧著东西回家。

之前,管玉茹夫妇来过一趟,说让柯宇在这边好好休养,他们先走了。当时柯靖站在一边,面色阴沈,却什麽话都没有说。

之後他也不跟我们说话,只是没有再提让柯宇离开。

我和柯宇回家,日子过得挺好的。医院那边也说调查清楚了,让我回去工作。

我对现状感到很满足,除了方恒那只大米虫依然在我家赖得心安理得以外,我觉得人生挺好的,没什麽好抱怨的。有时候看到楼上陆羽蓉,也会和她跟她新男朋友打招呼。

一直觉得柯靖这个人对我很不满,但是他不来找我麻烦我也当他不存在。

其他的一切都很好,特别是柯宇,很乖很听话很缠人......

那天方恒说不回来睡觉了。

吃完饭,和柯宇躺沙发上看电视。看著看著,柯宇就开始在我身上动手动脚。

我拉开他,说:"在这里影响不好。"

他说:"怕什麽!又没有人!"

我想,要不要屈服呢......又没有人......

柯宇趁著我犹豫,手已经钻进了我裤子里面。

突然,门哢一声开了。

管明在门口发了会儿愣,然後转过头去。

我扯著柯宇起来,把衣服裤子拉好,才问道:"管明?怎麽过来了?"

柯宇站在一边慢吞吞地说:"就是啊......来干什麽?"

管明提了个箱子,走进来,说:"不好意思。我妈那边家里装修,叫我来找爸爸!"

这回不光是我,连柯宇也愣了,说:"不是吧?你要留多久?"

管明说:"不知道,怎麽?不欢迎啊?"

我捂住柯宇的嘴,"怎麽会?管明你来住爸爸好开心哦!"

管明点点头,直接进了我的房间,"我不要和舅舅住,你们自己安排吧......"

我拖著柯宇,"好,没问题......"

柯宇气到了,咬我一口。气呼呼地出去了。

我揉著手腕,想,怎麽办?又来了?这回麻烦了......





──全文完──







依依落落:http://209.133.27.102/GB/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29401





 
云淡风清 @ 2008-03-04 14:40

from网际幽游
by孤本金眸

 

(一)
一天一夜的火车,把我带到千里之外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抵达终点站的时刻恰好刚刚过午。天空很好,很蓝,有黄金一样明晃的阳光,从蓝的透明的
天空,直直射入车厢内敞亮宽大的透明玻璃窗里。
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欢乐。
这是我爱的光芒,我可以通过眼睛,清晰的看到它温暖的色泽,和几乎融化了我整个思想的
温情。它之于我奇异的魔力,不是用身体去感受。我用我的眼睛。
有一刻,突然感觉自己的灵魂,会从眼睛里面奔跑出去。

想过么。
当你伸展开四肢,姿势松弛的平躺于大片柔软的绿地上面,耳边是遥远的柏油马路,传来轮
廓混合而模糊的机车轰鸣声。草叶矫情而错乱着堆叠的很高,簇拥着头发,散发出鲜活而潮湿
的植物的气息。你的脸孔,你深色的颈窝,你四肢上裸露着的皮肤在阳光抚摩下逐渐丧失了对
温度的感触…这个时候,你是否会发现,你用来接收和感应着这一切的。
你用你的眼睛。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会被眼睛释放在空气里面,拉展延伸,无休无止。
他覆盖在草叶细长的叶片上面,或者飘荡在忽然晃动起来的轻轻的风里。
在阳光忽而温软,忽而尖利的棱面下,我看到了它一点一点发散的轨迹。

很小时候我便知道,自己的灵魂每经历一次这样的阳光,就会变的单薄。
所以我想它永远不会有累赘。
因为不断消失着。

真好。我只剩我的眼睛…

我只要我的眼睛。


(二)
我用这双眼睛,看着他到来。


那幢旧式阁楼一样的双层建筑,半截狭窄的阶梯裸露在屋檐之外,另外半截黑暗而潮湿,布
满大片大片陌生液体暗黑色的痕迹。
我提着笨重的藏蓝色行李箱在扭曲的阶梯上弓着身子行走。行李很大,边角时常撞击在梯面
和墙壁上,发出磕磕绊绊撞击的声音。不知为什么,这声音使我的心脏充满了疼痛。
楼顶稍微明亮,只是依然没有看到大玻璃窗。我伸出手指,抚摩墙壁上班驳杂乱的痕迹,是
像树皮一样凹凸而粗糙的触觉。我看到时光,如同枯叶一样从上面无声的坠过。

我说,你知道这里有多久没有粉刷墙壁了么?我想至少已经有十年。我微笑着看他。
他正侧着身体想要从我的大行李箱旁绕过。他黑风衣,乱蓬蓬的短发,脸上有睡眠过后厌倦
的神情。我喜爱他眼睛里一股不羁的神采,他的瞳孔暗黑,对我视若无睹。
他停顿下来,侧过眼睛打量我一下。四年前我才刷过一遍。他说。
那一定是你太残酷。我依然微笑,向他伸过手去。我叫南野秀一,或者你也可以叫我kurama

他只抬下巴向我一扬。手指怎么回事?
我低头,看着自己指间上布满一个个丑陋的小疤,像发育畸形的孩子。
这种疼痛非常缓慢,而且只在你记得的时候。因为伤口是凝固状态的。
把你的指甲留起来。他的语气忽然很暴躁,不再看我,一脚把阻碍了他行动的藏蓝色大旅行
箱踢歪在一旁,冲下阶梯去了。
擦肩而过的时刻,我看着他的脸。上面的那些厌倦。
我的手指长时间停留在半空中。


我把旅行箱打开,一件件整理。登上坐椅把终爱的大副电影海报粘贴在墙壁上,一直随身携
带的十几张音乐 CD ,我把他们胡乱的码放在床头。真好。这个破旧的陌生房间。天花板低而
倾斜,散发着一股难闻霉味的青白色墙壁。
然而租赁价格却是便宜的。我是个可以尽力随遇而安的人,因为十分懂得愤懑不满会把无可
奈何衬托的更为深刻。
唯一遗憾于玻璃窗很小,难以接收到充足的阳光。我需要的阳光。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竟会如此依恋着光线,看它们将整个房间充溢着温暖的金黄,然后感觉
自己的呼吸也逐渐有了温度。
我想我是有着太明亮太明亮生活的人,对阳光的渴求已如同空气一样无可替补。

所以隔壁他房间里必定是像洞穴一样阴冷不见天日的,我想。就像是森林中潜伏的兽。
白天躲入巢穴里睡眠,只在夜晚出来觅食,做激烈的跑动,用牙齿撕裂开侵入者的咽喉,吮
吸沸腾的血液。黑暗和夜晚给它们带来短暂的安全,在冰冷潮湿的月光下寻找不确实的自由和
生命的张力。躲避阳光,因为害怕自己在光线的照射下会像吸血僵尸一样消形散迹。
我微笑。这个神情冷竣,语气霸道的英俊男孩。在他眼睛里,我看到是这般兽一样狂野而放
纵的神采,注视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莽撞的误闯入其领地的侵入者。我确信他是有兽一样习性
和阴冷潮湿的巢穴。
就像我确信他脸上的厌倦。
不是因为睡眠。


(三)
偶有遭遇的时刻,我可以感受阳光带来那种几近窒息的疼痛。
那时光芒像汹涌的海水一样弥漫开一切空间,将我层层漫过去漫过去,我的胸口,我的口鼻
,我浑身痉挛,我无法呼吸…然而透过窗子我就可以看到那个光明美好的世界。温暖的明亮的
阳光,像火焰一样绚烂燃烧着,实在是太美丽了。太美丽了。我无法呼吸。我害怕只轻微的移
动,自己就会死在这美丽的让人感觉恐惧的光芒里。

我想到很久之前看的一场电影。其中一组画面。吸血鬼女孩和她的女伴困在干涸的水井下面
,无处可逃。天空逐渐放明,她们的眼睛看着光线一点点漫过黑暗。她们颤抖,尖叫着。互相
紧紧拥抱在一起化为灰烬。
那时电视机屏幕上惨白的闪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至尽记得,那道美丽的耀眼的光芒。
那样的绝望。

然而我始终相信,人有适应各种不同遭遇的本能。这是我喜爱的语言。我把它当作我的信仰

我相信自己可以用眼睛,看穿世间各种不同遭遇的本质。每个人的命运都有自己合理的弧度
。如果偶尔遭遇来得太过直接或钝重,那么你至少可以顺延着弧,绕过一个能够适应的最低角
度。
我想命运给我们每个人都留下足够余地,从不过甚逼人。

十六岁的时候,母亲因为疾病住院。我开始每天下学后往医院里赶。
我把水果洗净,削皮,切成小块堆放在盆子里端给母亲吃,看着她一边微笑,一边就着我的
手一块块咽下我递上的水果。她笑,一直微笑。我却忽然感觉一种温暖的苍凉,宽广如同大漠

那个瞬间,某种陌生的疼痛,仿佛火焰一样舔轼过了我的心脏。
我在黑暗中衬着月光看她脸上白晃晃的轮廓,把被子轻轻拉过来,掖在她的身子下面。然后
我站起身来,离开了病房。
黑暗的走廊中空无一人。我用手指撑住阶梯扶手慢慢向下层移动。我的头脑因为低血糖而阵
阵眩晕。恍惚中,我的身体忽然剧烈疼痛起来。我发现自己摔在阶梯下面,额头有血液顺着头
发滴滴哒哒的流淌而下,打在木格子地板上面。
我低下头去。一些绛红而粘稠的水滴。
那是清晰的,生命破裂的痕迹。

我扶住伤口,背着墙壁慢慢站立起来。四下环顾,走廊像荒野一样空旷而寂静,恍然间,有
冷风从我耳边凉飕飕的掠过去。

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次。我失去了知觉。

我想起下午,母亲的主治医师我把叫在病房外面。他说,病情已经无法控制,你要有随时的
心理准备。他专业的脸孔上没有任何表情。
墙壁上透亮的落地玻璃窗,清澈仿佛水晶,天空很蓝,蓝的无比脆弱,还有大片大片纯洁的
快要滴落下来的云朵,透过窗子和一圈圈五彩斑斓的华美光晕,我看到了漫天金黄的阳光。正
是一天最为激烈而寂寞的时刻。凝固般的寂静中,我看着它们。
那种火焰一样激烈绝尽的燃烧,似乎永无止境…

额头的伤口已经麻木,只是依然淌血不止,在黑暗中好像窜行的蛇一样爬满了我的整条手臂
。我听着那些簌簌的摄取声息的声音。然后,我发现自己的心中一片寂静。
原来伤口在无人欣赏的时刻,竟然就是这样无所畏惧的。
我的心中没有任何恐惧。


这次遭遇。
我幻想中一场不可承担的疼痛。
因为它的不可承担,所以放不下去经历。
我始终有我依赖的信仰。而且相信命运会给予我们每个人足够的余地,从不过甚逼人。

一个月后,母亲出院了。


高中毕业之后,我来到千里之外的陌生城市,继续我的大学学业。
离开了母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轻易便离开了这曾经几近倾覆的幸福。只感觉时间已到,
是必须放手的时刻了。我害怕幸福会像冰块一样,融化在自己紧握的手心里面。我满手都是冰
冷的液体。

送行那一天,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空气寒冷而潮湿。透过火车水淋淋的透明玻璃窗,我看
到继父高大的身体撑住雨伞,将母亲紧紧拥抱进怀里…
我微笑。始终。天空是墨水一样浓郁的颜色,透不进一点阳光。我使劲按住指间一段柔软的
肌肤,长久长久无法停息,直至强硬的摩擦已经使皮肤脱离开血肉,变成了僵硬而干枯的死皮
。可是,没有血液渗出来。
我看着它们。没有一点血液。
因为疼痛如此缓慢,而且只在记得的时间里。伤口早已凝固。


(四)
当校园乳白色的主建筑物伫立在我眼前,终于确信自己已经生活在另一个陌生却充满展示的
城市。那钟塔一样沧桑的尖顶,欧式雕花的横纹依旧精致而圆润。
心中忽然便有激情。许多年,努力克制自己,隐藏起灵魂中一切阴沉而暗淡的成分。我感觉
自己就快要在忽略自我的过程中逐渐丧失掉自己。
然而此刻,我听到灵魂在空彻中有回旋的声音,无所依凭,却自由而再无阻隔。那样感动,
就象是独自行走在阴暗原始森林中的旅行者,随处都有难以预测的神秘和危险。然而他的心中
没有丝毫恐惧。
很快就在校园附近租到便宜的房子,于是将行李搬离宿舍。长久以来无法适应与陌生人朝夕
相对,也许是对自己有太过于多的执着与关爱。
然而我微笑,向所有人。爱的,不爱的,憎恶的,轻视的。笑容温暖而无懈可击。仅仅也只
有微笑。

只偶尔在夜晚敞开所有玻璃窗,趴在宽大的窗台上,听远方传来火车宏大却模糊的轰鸣声,
似乎从牵挂的远方城市中破空而至。飘扬的微风滑过肌肤,已不再有温暖的抚摩。这样的温度
是会使人心骤生惆怅。
我想,其实我并不害怕分离。我只是害怕分离带来的遗忘。


楼道里忽然喧闹,有纷沓的脚步声,由楼底逐渐奔涌至二楼,又由楼道曼延到隔壁,像忽然
涌过了一群铺天盖地的蝗虫。男人大声的无忌的说粗话,女人们尖利的笑,不受控制的身体撞
击的声音。然后,好象金属撞击一样的"工业噪音"在耳边猛然的爆炸起来。
我笑,轻轻的把耳朵贴在墙壁上。

我习以为常。自从搬在这里,立时明白租金为何是如此便宜的:几乎每间隔几日就是如此。
我听着那些暴躁愤怒的声音和摇滚,知道又将是一夜长久的没有止息。我仔细分辨那些声音
,似乎是从腐朽的坟墓里面奔跑出来,不确实而陌生。这不是我熟悉的声音,一度时间里我只
听灵魂乐和爵士。这是只属于黑夜里糜烂的气息。而我,我有着太明亮太明亮的生活。

我丝毫没有想过要搬离这里。
我并不是轻易满足或接受欺骗的人。然而我记得,看到这房屋的一刻,我的心中是如此欣喜
着。


偶尔外出的时候,与我的邻居在楼道里擦肩相遇。他始终黑衣,乱乱的短发,一脸厌倦而冷
淡的神情。从不打招呼,我们相对不语。
有时夜晚,我从学校下晚自修回来,望见他蜷缩着身体坐在通道口肮脏的墙壁下面,看上去
寂静而寒冷,像褶皱里一团漆黑的影子。大部分时间在抽烟,一根接一根狠狠的吸,整个楼道
向外翻卷出枭枭的刺鼻的烟雾。
他身边堆满了一根根短短的烟头。还有灰烬。
一刻,我忽然感觉眼睛的胀痛,似乎下一刻便要深陷入脑般的疼痛。从此后每次见他,我的
眼睛都会或轻或重的疼痛起来,终于形成习惯。

而那天晚上,他说,你用什么抵御的。
灵歌或爵士。
用扭曲来对抗混乱?你让我有点吃惊,没有人在我的隔壁忍受到一个月。
我低头笑笑。不,你误会。我是指落寞,像你这样。
他又拿烟,用手指挡在脸孔上给香烟点火。你知道么,听爵士的人有神经质,程度不定。
我笑。也许吧,有时候会很害怕,害怕突然间响起来的音乐会把自己吓死。也仅仅只是音乐

那情况就完全不同。那说明你心里有阴影。
感同身受?

我的眼睛愈加胀痛,我想我可能看书看的太多了。我转身掏出钥匙开门。我感觉身后他的目
光忽然锋利,寒气逼人,像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发动起攻击的兽。他冷笑。他说,你又知道什
么。
对不起。我推开房门。我说,你不必介意。我们耳边总不会缺少搬弄是非的源头,可是我对
此并无兴趣。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将门关上。
在箱子里找到一瓶止疼片,就着热水吞下,眼睛的疼痛终于有所缓解。我靠在窗台上,听他
的脚步逐渐在阶梯下层完全消失。
这是我的邻居。我笑。我知道他曾经与我同校,是校足球队的主力前锋。与校花相恋。
知道校花最终变节。醉酒,打架,在酒吧里将人扎伤。
知道他被学校开除,缓刑。
还有,我刚刚知道他的名字。他说,飞影。



(待续)

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写藏飞同人,这是写的最难进入正题的一篇。害怕之后发生严重结构不
适的问题。

9.20.我的生日。一个人走在新世界商场前面的广场上。独自一人。
星巴克,麦当劳,必胜克,仙踪林。还有Only,Vero.oda,Azona…大大的美丽而清新的广告
招牌画。一路走了过去。
海盗船内银光闪闪的饰品,终于发现了大串大串一起卖的银手镯,是一直想要的一款,想了
一会儿,500元,于是怏怏的走开。
在路边书报亭买了份电影show,坐在地下通道的入口台阶上翻来翻去,看不进,又跑到电话
亭插卡打电话,插进去,拔出来,又插进去,反反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之后转身离开。 
给自己买了罐可乐,寂静的坐在广场台阶上喝,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群。天空好蓝,
蓝的无比脆弱。有好美丽好美丽的阳光。我独自靠在墙壁上,然后我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独自流连在阳光晃动的广场上。整个下午。爱我的和我爱的人都不在身
边。
因为没有等待什么人,所以那个人永远不会出现。只是依然固执的不肯离去。
没有奇迹发生的。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亲眼看着它破灭,所以就这样一直的看下去。
阳光太美太美了,美的我心里面疼痛。
我想,我竟然是如此寂寞的。

这个下午的经历,就是这个故事的起源了。阳光真的好美丽,好刺眼。感觉自己随时会死在
阳光的照射之下,如果我不是幸福的。

希望大家都永远快乐。

(五)
入校不久,参加了学校的植物社团。作为新会员,在课余时间帮助暖房筛选,配制土壤。
找社长留下钥匙,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暖室里写观察笔记。一直这样写,写。写到想起文
字,胃里便翻山倒海般的恶心。看时间,已经深夜三点。
有时一个人走在空寂的道路上。
未经清扫的柏油马路,堆满凋败的枯黄落叶,一堆堆厚厚的隆起来,踩在脚下发出嚓嚓的破
裂的声音。这是极喜爱的动作,那情形就如同重获生命。

是这样普通的秋日深夜。我意外在房屋外面看到飞影。一个人靠在墙壁上抽烟。
空气掠过脸孔上赤裸的皮肤,已经是如此寒冷的天气。他单薄的身影,手臂上划出很深的伤
口,依然淌血不止。整条衣袖被血液洇成暗红的颜色。 
我想我应该是上去了。

很久以来,发觉自己几乎丧失了与任何人交往的能力。完全陌生的人,只因为既定的社会关
系,就要努力互相熟识,彼此招呼并展露微笑?何必。
虽然微笑之于我,早已无异于一种表演。
然而缺乏起码展示的表演往往困倦不堪。延续的时间太久太频繁,是很容易便会使人灰心厌
倦。

寒冷的夜晚,我的眼睛因为写字而疼痛不已。我想我应该上去。
可是我站住。我忽然丧失了任何表演的欲望和能力。我难受的皱起眉,听到空气里自己冷淡
的声音。我说,你和我上楼去。 

我锁窗,将灯光调成柔和的橘黄色,打热水给他清洗伤口。
他坐在床上打量我的房间,毫无血色的嘴唇紧闭,一声不吭。不道谢。他什么话也不肯讲。
我找出白色纱布将他的伤臂包扎起来,缠了多层,然后扎很紧的结。他把头小心靠在我的枕
边,神情像孩子一样盲目而无助。
一个小巧的黑色皮夹从他裤袋里掉落在地板上面,上下敞开来。我俯身,将它拾起。
皮夹内透明的塑料夹层,中间嵌有一张旧的半身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女子姿容秀丽,洒脱的
栗色短发,眼神果决而有所坚持。照片下面暗色的钢笔笔迹依然未褪去,他写:Mukuro fore
ver。
我看着她。 
竟然便是如此不群的女子。
曾经自以为是的认为,她会留有精致的长发,神情骄纵,架势指颐使气。我心中忽然一阵莫
名的笑声。

我不想再看。将皮夹盖子合了起来。

我低声说,你收藏的这么仔细。
是。一直不曾扔下,保留的很好。因为努力要自己记得。
如果不留呢?
…也许想忘也忘不掉。
并不想把自己的苦难推脱给任何人。她没有这种能力。

我沉默,将脸孔侧过去。
半晌。我低低的声音,既如此,为何不对自己好些。

走进黑暗只是一瞬,甚至任何也来不及想。他慢慢抬起脸来看着我。
发生过去的早已只能回首观望,你知道?
然而到底需要耗费多少的纠缠和耐心,才可以释然离去。 
路过架桥时,将钥匙扔在桥下的河水里面。河面看起来很平静。只是之后想起,依然是要回
来的,只能回来。否则又将身在何处?
试图翻窗时忘记是二楼…他自顾自的嘲笑。又掏出烟来点燃。大力的咳嗽。

我沉默着把身体背转过去。

我使劲按住指间那段不再柔软的肌肤,长久长久无法止息。可是没有血液渗出来。没有一点
血液。
我不知道伤口在一瞬间,是否能够凝固。


我的房门此后不再上锁。我对飞影说,如果下一个时间你又将钥匙扔掉了,可以不必爬窗。
他冷漠的点头,将我机器里面的音乐碟片调成很大声音。 
他一眼没有看我。

植物社社长大四忙于实习,把社团活动的安排与内容逐渐交给我处理。一等奖学金使我有能
力对社团做较大空间的自由整改,工作变的愈加忙碌。
我开始经常的对着手提电脑打字直到深夜。
有时关闭掉电脑,发现飞影毫无顾忌的蜷缩在我的床上睡过去,耳朵里面还塞有CD耳机。我
笑,轻轻拉过被子,将他的身体覆盖起来。

心中忽然便有恍惚的错觉,他其实早已经是属于我的。我在床前跪下,俯身看他孩子一样纯
真的不设防的睡脸。
那样的快乐痛彻心扉。

我将手指插入他浓密的短发,感觉指尖在温软的摩擦里有寂寞的酸楚。我的眼睛里忽然泪光
涌动。我把香烟从他的外衣口袋里面拉出来,扔在地板上。不要再抽烟,你要把烟戒了。 
我轻轻的说。你要把香烟戒了。


(六)
窗帘哗的一声被大大的拉开来。
有明晃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我的脸孔上四处游移。

我下意识用力的把毯子拉过来挡在头发上面,然后发现自己裹着厚厚的毯子,躺在床上。我
的眼睛疼痛欲裂。

飞影说,你的身体发烫,可能是发烧了。他无所忌惮的翻箱倒柜找出药片,倒热水。你为什
么睡在我身上?
我不回答。
我在他的手中就着热水吞下药片,然后慢慢起身穿衣。
他皱起眉。你干什么?他一手摁住我的肩头,把我用力的压倒在床上。你为什么这么让人不
放心,你一点不照顾自己。 我难过的仰起脸。我感觉自己的头脑因为燥热而眩晕。
飞影紧攥的手指在阳光温暖的棱面下微微颤动。他用力的姿势。他将我的肩头压的这么疼痛

我疑惑的抬头。
我感觉阳光激烈的绕过他身体黑暗的轮廓,打击在我的眼皮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一动
不动。我似乎听到烈日下寂静的声音。
他沉沉的说,你了解么,你比普通人更加需要被照顾。你总有大量自己创造的孤独时间,来
思考如何使自己不再孤独,所以会很容易被摧毁。

一刻,我心中忽然有暗流涌动。我难以抑制的大笑起来。 
是么。经历相同?所以你不择任何手段和形式想要脱离。
我恶作剧般的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在我的身体上。他温热的湿湿的呼吸,一块块喷在
我脖颈赤裸的肌肤上。我的心中一片痛楚。
那么你孤独么,飞影。告诉我你是否依然还孤独。

他粗暴的一把将我推开。跳下床去。
阳光以更为猛烈的动作大片大片奔涌而进。他脸孔上现出厌恶而恼怒的神情,紧紧的抿住嘴
唇,在地板上定定的站立了几分钟。他一声不吭。然后如同躲避瘟疫一样,头也不回的迅速离
去。

我微笑,抬手把手指扶在眼睛上,裹紧毛毯。
我再次模模糊糊的睡过去。


我一直做梦。 
梦见自己在风声里奋力的奔跑。似乎身后被未知的什么所追逐。
所以我奔跑。除去奔跑之外我一无所有。我感觉心脏在抽搐中碎裂般的疼痛。然而我只有前
行。
我不知道这种绝望般的追逐到底要延展到何方。

我想起被囚禁在水井之下的吸血鬼女孩。她月光一样荒凉冰冷的肌肤,眼神怅痛。她抬起头
,眼睛一点点在绝望中观望到阳光。
然而我甚至不知道何处才是追逐着我的绝望。

我听到自己如同溺水般大力的呼吸。我满手都是冰冷的液体。

我一下子醒转过来。

我陡然间听到隔壁庞大的Gloomy Sunday,死亡音乐。飞影说过,这种声音似乎滋长在灵魂的
角落,逆着血液的流动生长,在无法突破的密闭空间里是沉溺而残酷的花朵。
我说,这样的音乐突然间响起来,一定会把我吓死。

他已经很久没有再玩这种自我毁灭般的游戏。

手心的汗水粘湿而冰凉的紧贴在我的皮肤上。我告诉自己应该是这样。正常正常。否则又能
如何?
我已经正式接任了植物社社长的职务,论文甫一发表便引起了学术界广泛的关注和嘉奖。我
有远大前程,我又能怎样。

可是我站起来,毫无犹豫的径直走入黑暗而狭长的楼道里。
我听到心脏在空彻中有激烈搏动的声音,似乎有倾泻的雨水从我的头顶浇灌而下,一层层淹
没了我的思想。
我在空气里深深的呼吸…


我一下推开门,走进去。
这个陌生房间,我曾无数次努力克制自己,避免置身于其中。我是有着太明亮太明亮生活的
人。牵扯在黑暗中我将如何生存。然而决心在一瞬间内被自己轻易的打破。

我看着眼前的黑暗。窗帘被严密的拉扯起来,漏不进一点阳光,空气憋闷而燥热,我嗅到一
股由肉体散发出来的潮湿而暧昧的腐朽气息。
眼角依然胀痛不止,我想我可能真的是发烧了。我感到所有活动的身体都停顿下来,扭过脸
,用诧异又放肆的眼神盯看我。

然而我看到他。他把身体仰靠在沙发上面,禁闭着眼睛,双腿分开。一个妩媚的着黑色吊带
短裙的女孩子,正低头趴伏在他的双腿之间,上下一起一伏的扭动着身体。他的脸孔上平静的
没有任何表情。
我的心口忽然剧烈疼痛。我说,你和我走。对空气气味的强烈不适使我头脑眩晕。
恍惚间有手臂大力的扭扯上我的肩头,一个粗糙而歪斜的男音,在我耳边用调笑的语气胡乱
说些什么,漫溢的酒气喷的我一头一脸。满屋的男人女人一下子哄堂大笑起来。

我看着他。他紧闭双眼,在情欲的驱使下,开始发出低沉而短促的声音。
我慢慢伸手在身边的桌面上,摸到一支空白的针管,然后,向着抓住我肩头的陌生手臂上,
镇定的扎了下去。
男人野兽一样大声吼叫起来,趔趄着向一旁跌开。所有人动容,停止讪笑,闪到一边用紧绷
的眼神注视我。

我说,你要和我走。

他侧过脸,抬起眼睛看我,手指间还夹着半截点燃的香烟。他脸上的表情厌倦而冷漠。
是如此冰冷的眼神。

我一手扶上自己的额角。我感觉自己就快要晕到在这紧绷的似乎要破裂开来一样的空气里。
我同样冷漠的盯着他。我无力支撑下去。

然后,他把烟头按熄在茶几上。站了起来。
tbc



 
云淡风清 @ 2008-03-04 14:37

from网际幽游
by孤本金眸

 

(一)
飞影记得,遇到藏马的情节,大段空白。

因为一只叫八手的妖怪。

精疲力竭下误认为他是八手的同谋,贸然而恣意的发动起攻击,是自己一贯的做法。

意图和目标都是模糊的。只是想要攻击,想要看到对方绽破的伤口。如同一只嗅到血腥,循
迹而来的饥饿的兽。

然后发觉失血过多的身体忽然被一下子抽空,失重的感觉。阳光胡乱的打击在脸上,干燥的
皮肤在空气里一点一点焦灼。

失去意识前的一刻,望见他的眼睛。

深邃的轮廓,有着明亮的神情,映出了自己清晰却褶皱的影子,是平静的。看到天空中白的
云朵,水一般柔软的流淌,可是它不会滴落,仅仅只是流过……


(二)
同样的梦。

夹杂了冰雪的冽风,割在脸上化为红色的伤口。被岁月打磨成苍老而丑陋的脸,年轻女人凄
厉的尖叫,失重的感觉。

可突然一切会全部消失。

那是一种丧失了声音的寂静。他看到脚下的道路。前方没有光,没有出路。他不断的前行。

不知自己将要去向何方。道路向着前面无止境的蔓延伸展,把他不断带向更远。

感觉到自己的疲累不堪,感觉自己随时都会倒毙路旁。

但是不会停留。

他明白自己的脚步注定漂泊,找不到可以栖宿的地方。

他干燥的皮肤渗出一层一层粘稠的汗液,再混于风里一点一点慢慢干掉。

他伸出手指向前方茫乱的摸索起来。明知道不会有依靠,不会有救赊,但是心脏已经被绝望
的孤独所淹没。

没有选择了,他想。

随后他的指尖碰触到一手滑腻的柔软。

温情的,愉悦的,让人很容易便可沉沦于其间,但并不是自己所需要。

他在快乐的恐惧里微微颤抖起来。


(三)
第一次见到藏马,在飞影的记忆里,最多是空白。

自明事起,他便会每天大量遗忘所遭遇的人所发生的事。因为懂得最终遗留下来的,要如罪
般背负在身上,它难以解脱,它们是如此沉重。

所以只记得他明亮的眼神,肆无忌惮的扫射在自己身上,有着直指人心的尖利和刺痛。
还疼么,他问。他已经替自己处理了伤口。

很好,飞影想。他伸出手去抚摩自己身上白色的纱布,缠了多层,整致,雅洁,却有着粗糙
而厚重的触感。真好,他想。他抬起眼睛,倔强的盯住眼前这个眼神锐利的红发男孩,不让自
己发出一点声音。

那一刻,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伤口。

那一刻起,他发现伤痕裸露出来的,不仅是肉体上的脆弱,还有一个人(妖?)的整个灵魂


那感觉就如同在烈日下被剥去全身的肌肤,没有任何隐晦可以遮掩和隐藏,灵魂赤裸着被蒸
发的愈加虚空而单薄,那是残酷的景象。但是不会再有血液渗出来。

因为血液总会干涸,它有自己固定的流动轨迹,所以我们可以控制,飞影。

藏马曾一边递过清甜的饮料,一边这样的对他说过,微笑着的样子。

他记得。


(四)
大多数的时间,飞影喜欢把自己的脚步停留在这里。

藏马洁净的窗台,玻璃窗被阳光照射的透明而光亮。

暗白色的墙壁,贴着大副大副的欧洲电影海报,主题往往晦涩而尖锐。比如混乱的手足印记
,比如被撕裂为碎片的情人合影,比如天空中纷繁坠落的绿蛙,比如在漫天星光下行走的路人
,他有一双紧闭的眼睛。

只有CD架上的唱片略为混乱,飞影看到架子下面那不知名的机器里,总是被随意的塞入其中
一张,传出轻扬而清冷的乐曲。

没有语言,没有倾诉,只有乐曲。

藏马的身影通常忙碌。

书桌上堆满了各式书籍,报告,资料和软件,他一边浏览,一边用熟练的十指快速敲击过键
盘。显示屏上如潮水般的文字大段大段涌现出来。藏马的脸色忽然苍白。

飞影说,为什么你要这么拼命。你真的很喜欢这些事情?

可是,他笑,可是除却这些我的确无事可做。我并不是一个可以忍受住空虚的人。

空虚是一场噩梦,可以唤醒一切以往的没落。

飞影,我们都是一样。

我们都有太多的背负需要抛却和遗忘。

有些东西我们注定无力担负。

飞影沉默着看他的脸。

他的心脏忽然疼痛,就如裂开的伤口,滋长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五)
布置巡逻任务的时候,飞影再一次缺席。

自从上次谈话过后,三个月了,他没有勇气再次踏上那个熟悉的地方。

很奇怪,这么多年,两个人始终很少语言。即使同处一室,也是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偶尔
只是几个眼光,几个动作,他们都已经很习惯这种唯一的信息方式。

有的时候,飞影想藏马也许已经习惯把自己当作一件摆设了,就和那些家具全无区别。

只有忙碌到一定程度,藏马似乎才记起了他的存在,通常是一杯散发香甜气味的饮料摆在面
前。飞影,蓝莓味道的珍珠奶茶,你最喜欢的。他说。

这时,藏马的眼睛里有着孩子般天真快乐的笑容,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始终宁静。


可是那天藏马说,飞影,当你开始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心里的感觉是怎样?

不想,只是去做。

可我感到绝望,深不见底的,它无时不存在。

为什么,你把每件事情都做的很好。

藏马俯身撑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窗看天上大片大片的云朵,绵而粗厚的样子,不知自己从何
处漂浮而来,更不知道将会终结于何处。它们本不存在未来。

因为我的欲望。希望把每件事情都处理到完满,希望每件事情都驶入预想中的轨道,希望得
知不卜的结果。

可现实与梦想不可调和,对未知事物的无从把握使我几近窒息。

我想我是一个多么容易便会沉溺于其间的人,自私的。

我无力拔脱。

所以,飞影,我们对于彼此,都应该是毫无意义的。

他转过脸来,看他,微笑着。刺眼的阳光摇晃在他的长直发上,模糊了他一半的面容。暧昧
而危险的样子。

我们对于彼此,根本没有意义。藏马说。


(六)
飞影是如逃难般离开了那里。

他不听从任何任务的调遣布置,连续缺席了三个月。
做的最多的事情是表情慵懒的躺在树叶下面,透过疏离交错的枝干望着魔界天空。那种苍茫
而模糊的样子,会使人在瞬间内失去所有的分量,变的飘忽而渺小。
飞影想,其实他从来不曾了解这个红色长发的男孩。他的生活,他的感情都与他无关。他们
如此陌生,只是需要不断在生命里相遇。

可他记得早已过往的那一刻,自己心中的疼痛。
他单薄落寞的红色身影,他忧郁的眼神,他微微蜷曲的苍白手指,他颓败的笑容,他说,飞
影,我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的。


飞影嘲弄的轻笑了一下。

也许曾经有过的一切都是幻觉。
因为一切无法凝固在怀念的瞬间,所以只能慢慢遗忘。

微一喘息,他从树上跳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躯,悄无声息的站在他的对面,倚在树干上。
你又缺席了,她说。
又怎样,我喜欢,你并无权利干涉我的生活。
躯安静的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望他。空中有风穿过树叶间落错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音,枯黄
的落叶如雨水般飘落。
躯说,你是一个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总是迷路。
你在玩一个十分危险的游戏。
你找不到出路。
飞影抬起眼睛,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
你又知道些什么,他说。别以为自己可以轻易看透我。
我能,你知道我可以,因为我们两个的灵魂,在某个柔软的部位是相连通的。她用指尖点了
点自己的心口。你太累了,需要找个地方把自己飘流的脚步停留下来。可是那个人并没有未来
可以给你。

躯忽然大笑。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话,希望那时一切不会太晚。
她俯过身来,把他轻轻的在怀里抱了一下。

飞影,我等着你回来。


他看着她的背影在树林外消失。

天色开始变暗,傍晚暮色的天际在轮转中逐渐隐没。偶尔一两只鸟扇动着翅膀飞过去,发出
阴郁的声音。飞影望着自己投在地上淡淡的影子。

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寂寞。
许多年,自己一个人生活。所经历的事情所遭遇的人都是空白的,他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连
同记忆一起吞噬在时光的追逐里。
找不到可以息宿的地方。
可他真的已无力漂泊。

身后忽然有熟悉的气息传过来。飞影转过身去。
他看到藏马静静站立在树群隐晦的影子下面,一袭白衣,不是人类的模样。黑暗模糊了他的
身影和面容,愈发显得暧昧而危险。
飞影向他走过去,听到脚下的枯叶在空气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好吗,飞影?藏马向着他轻轻微笑。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来送一份灵界下达的文件,我找不到躯,我感到她在这里。我想我并没有打搅到你们。

飞影紧紧的咬住下唇。

一瞬间,心中涌现出强烈的想要去解释什么的欲望。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就如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他将手指抚摩在几圈包扎精致的纯白伤布上面,很想对面前的男孩
说谢谢,可他克制住自己。
从小他就懂得,有时候语言是如此危险,害怕受到伤害,不想让自己沉沦。
他最终将头别了过去。

和我一起坐坐么?藏马的笑容恬然,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


(七)
他带飞影去了下班后常常闲坐的STARBUCKS。
Cappuccino,一份Pudding,纯咖啡和砂糖,不要加牛奶。藏马说。
他微笑着看着飞影以一种风卷残云的姿势将那份布丁吃完。
你好象一辈子都没有吃过东西了。藏马调皮的样子,看着面前一马克杯浓黑的咖啡。他不经
意的把那包砂糖扔到沙发的一边。

没有语言,他们不说话,就象平常的样子。店里放了清凉如水的乐曲。

飞影扭过头,看着窗外霓虹闪耀的夜景,城市似乎已在喧闹里逐渐被波涛淹没。
这是普通一天的终结。原来一切在继续,一切都不会有所改变。他心底忽然发出了一些快乐
的声音。
他转回头,望着面前这杯颜色暗淡的液体,看到一些阴郁的碎屑在其中沉淀。他端起杯子,
抿了一口。
藏马侧着脸,把身体靠在椅背上,饶有兴味的看他。他看到他表情犹疑的想了一下,随后皱
起眉,将杯中液体囫囵的一饮而下。

藏马坏坏的笑了起来。
飞影,咖啡不是这样喝的,再叫一杯,我会教你。他快乐的看着他难过的憋红了脸,眼神恨
恨的盯着自己。

他忽然站了起来,移到咖啡几的另一侧,很近距离的靠着飞影坐下。飞影,咖啡的味道是什
么样的?
很苦,柠檬又酸又涩,他说。他很不自在的向沙发里侧移动。他说,不要靠我这么近,你知
不知道,你很挤我。
飞影,从每个人口味的喜好不同上,可以看出他对于人生的态度。
就像我的咖啡,不要牛奶,加很少的糖。干涩而凄苦,也许是对本味有太过于多的执着。就
如你的奶茶,每次剩下所有珍珠颗粒,因为他们外表华丽甜美,可品尝时味如嚼蜡。
对于人生中的难以把握,我选择深味,而你选择忽略。
到底我们两个,谁的感觉才是真正幸福。

空阔的室内挂着很低的吊灯,发出柔和而恬淡的光线。藏马面部有浓重的阴影,他把所有表
情隐藏在影子后面。
飞影伸出手去,拉住他的红发,把他的面颊移近自己。藏马,别哭,我在你身边。他抹去他
眼角的泪水。不要让我因为你心疼,你知道你让我多么疼痛。
为什么你一定要让自己不快乐。
藏马搂住飞影的脖子,把他的头埋在自己怀里。他的身体微微发抖。
对不起,飞影,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咖啡的味道,可是我要你记得。永远都记得。
答应我,答应我你会对自己很好。
你是对的,我们都应该非常非常幸福。我只是想让你感觉幸福。

真的对不起,飞影。

(八)
他们一起走出咖啡店。
冬日的夜晚有不同于其他季节的透明色泽,它继续着他的繁华和没落。
车辆快速的过往,在空气里发出低沉的呜咽。藏马忽然快乐起来,他抓住飞影的手指。我们
坐公车回去,他说。

他们并排坐上蓝色塑料椅。车厢里的空气沉闷而空荡。藏马打开车窗。寒冷的夜风恣意穿行
,扯乱了他的长发。他把头压在玻璃窗上,看着黑暗从窗外一片片压碾过来,随后又一片一片
的遗落。
他说,飞影,它到底会把我们带到什么地方去,每次我坐在上面,都想这个问题,可一直没
有答案。
有时我想着它就这样永无止境的颠簸下去,不要停息,那样我就不会知道它真是遥远的没有
尽头。
那一刻我爱上绝望的感觉。没有希望,就不会再感觉伤痛。

我们回去了。飞影伸手抚摩他的脸,感觉他的肌肤冰冷。别害怕,我们现在回去,在一起。
他拾起他散乱的红发,把他们紧紧攥在手心里,不肯松开。
好,飞影。藏马向着他淡淡微笑。他一手捧起他的脸,让他把头靠在自己肩上。他低头看着
他孩子一样单纯的表情。
飞影脸上有深深的倦容,他把眼睛闭上,蒙在藏马衣服里。鼻中闻到发自他肌肤的甜腻而飘
渺的花香。他模糊的说,藏马,如果你离开了我,会不会感到绝望。他在困意下微微意识涣散

藏马不说话。
他轻轻摇了摇飞影的身子。别睡啊,飞影,我们在前面下车了。
我们等不到尽头,所以必须要下去。
他心疼的看着飞影惺忪的眼睛。对不起啊,我真的无法控制。
原谅我,飞影。


(九)
藏马忽然离开。
他的走没有任何预兆。

他干净的窗台,夜晚时候,月光从敞开的玻璃窗内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房间内的颜色暗黄,
像一张陈旧的相片,勉力留下了时光的轮廓,却抓不早已失去的色泽。
飞影会在夜里,轻轻落在木地板上。CD架上的唱片依然凌乱。他用指尖把它们一张一张捏起
来,松开手。看它们在地板上跌至粉碎的模样。
他把碎屑一点一点捧起来,小心的放在耳边。

在黎明到来之前他登上魔界山峰。那里的岩石有着粗糙而麻密的纹理,残酷过后,留下岁月
打磨的痕迹。天空的颜色是风干的草叶颓废的白,开始有酥脆的雪花大把大把掉落下来。

飞影把眼睛闭上,听空气里簌簌的雪声。
风卷着雪花顺着他的衣领向皮肤上灌下去。他自虐似的不动,放任它们一层一层把自己严密
的覆盖起来。
他努力的想让自己疼痛。

可是神经已麻痹,无法再感觉寒冷。

他忽然明白,原来绝望就像是致命的伤口,没有任何疼痛。只有血液不可欺骗的奔涌出来,
凹凸而粘稠的轨迹是一只手,把生命的东西带走。

而他再一次听到藏马的声音。藏马说,飞影,我爱上绝望的感觉。
那,如果离开了我,你会不会感到绝望?


雪一直下,下到麻木,下到麻木被遗忘。心里眼睛里只有不可触摸的白茫茫,白色从此变成
了另一种空洞。

飞影在心中清晰的告诉自己,藏马已经消失。
他听见自己发出轻轻的笑声。

他一动不再动。

直到躯来找他。

她费力的把他从雪堆里拖出来,扔在地上。
他的身体因为长久保持一样的姿势而僵硬,是冰冷的。身上衣服像一圈一圈干硬的麻绳,在
细碎雪粒的浸泡下失去了柔软和弹性,把他紧紧的捆绑起来。他暗黑暗黑的瞳孔里有死亡一样
的寂静。
躯一拳用力打了过去。你这个疯子!她大声的斥骂。
飞影伸手拭掉嘴角涌出的鲜血,一股带有浓重涩味的甜腥在唇间弥散起来,渗透进皮肤干燥
的缝隙里,有辛辣而麻木的疼痛。他挣扎着靠在岩石上,慢慢站起来。他短促的呼吸,身体撞
击在石上发出钝重的摩擦声,像一只受伤的疲惫的兽。

躯站在一旁,不动,冷眼盯着他看。
走开。飞影喘息着,我不想打女人。
哦?躯冷酷的笑。她走上前几步,拎起他的领角,把他重重的砸在石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不用我杀你,你随时都会死在这里。躯抬手捏起他的下巴。我等在这里,给你收尸。

飞影把头仰在石上。
粗糙而坚硬的感触从后背一直传导在心里。

他感觉如此疲惫。
大片的雪花从衣角向身体恣意蔓延,再一次包裹住他的皮肤,可他早已无法感觉寒冷。
大地空茫而苍白,把过余的雪光射进他眼睛里面。他在耀眼的光线下头脑眩晕。
他想也许他真的会死在这里,是自由的,它终于可以把握。

然后他看到藏马。凌乱的发线在风里到处飞扬,没有界限。他唇角有忧郁而恬淡的笑容,这
是那种美的可以让他感觉惧怕的笑,玫瑰花瓣在空气里糜烂的味道。
最后他看到躯。她把脸孔俯下来,贴在他冷冰冰的唇上。忽然有水珠一颗一颗在他脸上四处
流淌。
温暖的,柔软的。

他平静的把眼睛闭上。

(十)
飞影持续昏迷了三天。他又开始做梦。
梦见大片大片枯败的穗子和草叶,叶片上有疾病一样的白色斑点。植物生长的很高,没过了
他的膝盖。他见不到自己的脚下的路。
疾烈的风在天空中回旋,他抬头看着阴暗而浓郁的天空,找不到一点光亮。
他开始急速奔跑起来,听到脚下植物在断裂时发出了咔咔的声音。他抬手把遮挡在眼睛上的
潮湿黑发拉在耳后。
他只想要找到一条道路。

细长的叶片在身前胡乱堆叠起来,散乱的穗粒到处飞扬。

他终于浑身疲软,跌坐在植物破碎的尸体上。他把头深深的埋进衣服里面。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在天空外模糊的唤他。耳膜里有着温暖的抚摩。

可是他记忆里的一些片段。
洁白的手指在黑暗里轻轻勾勒出他脸部的轮廓,没有任何声音。暧昧而危险的,轻易便可以
让他在快乐里沉沦。
他惊慌的想要去抓住那些手指。
可他忽然想起一切已经消失。


柔软在躯冷漠的眼睛里一闪而褪。她淡淡的说,你一直说梦话。她用力想要把手指从他紧握
的手里面抽出来。
飞影更紧的攥住她。

房间内华丽的落地玻璃窗,窗外苍茫的山峦,一层又一层深浅不一的白雪是巨大的阶梯,延
展到不可预测的远方,轮回而曲折的模样仿佛是一种宿命。
飞影看到自己皮肤上擦破的痕迹已经被仔细包扎起来,空气里有浓郁而甘甜的草药香味。
他打开躯的手指,把她的手心与自己贴在一起。
他低低的说,为什么,躯,你一直是这样对我。
因为你需要照顾,我们都不过是想要照顾你,只是用不同的方式。
飞影心里一悸,他快速把头抬起来,仔细看着躯的眼睛。可是他离开了我。他说。

他只是想让你感觉幸福。
也许对感情的沉溺和绝望已经让他无力担负,害怕你受到伤害,所以他要离开。

原来你是这么了解他的。飞影冷笑,他的声音怪异。是的,我确实非常非常幸福。
住嘴!我不许你用这种语气。躯一个耳光用力扇了过去,她忽然的发怒。你知不知道?你知
道他是这样爱你的。

飞影镇静的接住她的手指。

我只是想要知道。他说,他是否会绝望,如果离开了我。在无数个瞬间。他微笑。他的声音
在空气里显得柔软而苍凉。
在无数个瞬间,发觉自己只有处于绝望下才可以得到安宁,没有任何希望的。麻木而空洞。
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双手紧紧抓住,不断揉搓挤压,有血液温暖的流出来,它终会因为寒冷
而僵硬。
直到我不可能再感觉到任何伤痛。

他微微颤抖着把躯抱进怀里里,看到她泪痕满面。
对不起,躯,也许我不该让你这么长久等待的。他一颗一颗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就如那个夜
色沉沦的晚上,手指因为承担而颤动。
咖啡店里,一个红发男孩把他所有的沉溺,绝望和决绝严密隐藏在心的缺口里面,没有任何
倾诉的乐曲。他不说话,他只是坐在对面,用含着泪水的眼睛,微笑着望他。
他的一切已经消失。

躯,请求你,请你不要再让我看到泪水。飞影把脸孔深深埋进她浓密的头发里面。我的心脏
已因为失血而干涸,不能再接受任何潮湿。

我需要时间把他遗忘,等到那个时候,躯,我请求你。
我请求你,答应我的求婚。


(十一)
藏马终于有消息,那是三年后,在他们的婚礼上。

仪式刚刚完成。飞影把手臂搭住躯的肩头,她脸上有着美丽的神情。她说,飞影,我们先去
人间界看望雪莱,然后再去魔界深层,好不好。飞影面容沉静的看着她。
这已经是他的妻子,他想。

那个阳光倾泻的早晨,躯坐在电脑前处理文件。她熟练的十指快速敲击过键盘,脸色因为彻
夜的疲倦而苍白。
飞影坐在窗台上。他看着她的脸孔和手指。金子般的阳光打在他眼睛上,他忽然在耀眼的光
线感到下头脑眩晕。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他说,躯,请你嫁给我。
她怔住,缓缓转过身子,沉默的把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飞影,好的。
你没有任何问题想要问我么?他低声轻轻的说。
不会。因为你需要担负的,并不是我一个人。
她的脸孔因为释然而显得天真。 
那一刻,飞影感觉心中某个干涸的地方,似乎有水珠仓皇的滚动,发出脆弱而冰冷的撞击声



礼堂大厅外忽然喧闹起来,人群拥挤的向两边闪出一条道路。黄泉的脸色沉郁。他说,对不
起,躯。我知道时间和地点都不对,但我有些事情必须要向他说清楚。他冷冷的盯着飞影。

他说,藏马已经找到。
他在魔界最阴暗的角落。
那里随时都会有强大却不服从管辖的妖怪发动暴乱。而他的任务是平复。
现在,那里发生了大规模颠覆性的叛乱。
魔界军队已经陷入重围,兵力悬殊。
他停顿住。

你的决定?


飞影知道,有些话语可以像利剑一样,扎进他灵魂的最深处。那里始终有着他不可愈合的创
口。远在他见到他的第一面,那种锐利的目光下,感觉自己被逼迫的无处可藏。 
寒冷的月光像冰块一样侵蚀他的皮肤。他坐在窗前,抽出长剑来擦。
剑尖已经厚重,飞影想着它真是很久没有见血了。平静的生活是一张苍白而卷曲的纸,什么
也包不住,只有空气在其中寂寞的流淌。

他说,躯,对不起。我不奢求你可以原谅我,这样对你并不公平。
请你不要说对不起。躯说,请你什么也不要再讲。
她低下头,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子。你会回来么?她问。
会的,我会。他走上几步从后面把她紧紧的抱住。我必须要去找到他。他为我在远方飘零。
这是我的担负,我们两个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可我答应你,一切不会有所改变,我会回来,只要你依然是需要我的。
好,我还是等着你。她冷冰冰的点头。她的身体因为寒冷而颤抖。

他拥抱住她,不去看她的表情。
他只是感觉月光在他皮肤上肆意的展转翻腾,提醒着他一切熟悉的过往。
藏马手指上暧昧而危险的温度,空气里清清冷冷的乐曲,玫瑰甜腻的花香,还有咖啡店里浓
郁而苦涩的味道。他忽然明白有些气息是时间冲刷不掉的。那是他生长着的皮肤,他连接着身
体和灵魂的一部分,他无法放手。


可他忽然产生幻觉。在这个温情而痛苦的夜晚。 
所有的声音都丧失,他看到一条寂静的道路,前方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有汽车缓慢行驶过来。他看到一个红发男孩安静的坐在上面。
好么?飞影。藏马的面容恬静。风从敞开的玻璃窗内直冲进来,把他的红发拉扯的很长很长

飞影走进去。他拾起他散乱的头发,把他们紧紧攥在手心里面。风中有甜腻的玫瑰香味,那
是他早已熟悉的气息。他抬头看着车子前面的黑暗。
他说,藏马,你要离开了么。
是的。前面的路途不可预测,可是随时都可能是停留的终点。我想要看看,它是否真的是遥
远的没有尽头。他微笑。
飞影难过的俯下身子。他一手扶上藏马的肩膀。我从来也不曾了解过你。他说,我一直想听
你亲口告诉我,如果离开我,你会不会感到绝望。 
不会。藏马淡淡的。他伸手搂住飞影的脖子,把他拉进自己怀里。
是你让我感到有着那么多的不可承担。你的气息,你的感情,你的生活。我常常在饱满的空
气里几近窒息。
你还会不会回来?
不会。我的时间到了。我们每个人都不可能按照希望的轨道运行,能够做的,只有在有限的
空间里,使它趋近于自己的完满。我已经满足。
我再也见不到你么,你去哪里?飞影使劲搂住藏马的脖子,任性的不肯撒手。
放开,这是我的路,你必须要下去。藏马的声音忽然严酷。 
他把手指插入他浓密的头发里,轻轻的揉弄,像哄着一个哭闹的不懂事的孩子。飞影,你知
道你使我对这个世界感到多么绝望。离开你我才会幸福,因为,从此我都不会将你遗忘。你在
我的心里面。
你要答应我,你会把我忘记。
为什么?

因为你曾答应过我你的幸福。
因为我是如此爱你的。

他捧起飞影的脸孔,把唇轻轻覆盖在他的眼睛上。他脸上的表情温柔而平和,是快乐的。然后他淡淡的说,再见,飞影。

(十二)
飞影没有离开百足。
那个清晨,躯看到他独自坐在窗台上。他用手臂抱住肩膀,蜷缩在自己的黑衣里面,脸上有
一种淡定的表情。
她向他慢慢走过去。转过头来的时候,他说,躯,不要让我沉沦在自己的梦里面。
然后她把他紧紧的拥抱起来。
谢谢。飞影把头扎在她柔软的颈窝里。他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天空是雨水潮湿的色泽。云朵以激烈的姿势大面积变换着形状。飞影想,它们已是如此的不
同。
而每个白天的最开始,眼中可以望到的只有一片白雪苍茫。天空还有云朵。
跟随早晨第一片阳光,它们就开始了互相盲目的撕裂和分离,在喧嚣的寂静中逐渐暴露出自
己阴郁的轮廓。
也许云朵四处漂泊的时间里,天空已独自承担了太多的永恒,所以它们的命运注定不一样。
只是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最终都会化为苍茫。

飞影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不会是这样。
他的脚步已经太疲惫,还有承担下的自己的幸福。时间已经到了,他必须要停留下来。


过去多少时间,并不想知道。
只记得南野家庭院里的樱花树已经被推倒了。
铲土机混着浓烟发出笨重的鸣叫。树干剧烈颤抖着,他的经脉和皮肤在空气里发出一点一点
断裂的声音。然后,一瞬间里,终于轰然的倒塌在地。

那一刻,飞影的心里忽然寂静。
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感到心底厚厚堆积着的一些东西,在一个柔软的角落里面,如樱树花
瓣一样四处溃散。

他终于明白,原来一切事物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消失。
人们曾在无数的时间里幻想它们。而真正来临时往往超出思考,却又顺理成章。那么我又将
以什么样的方式将你遗忘,藏马?飞影在心里轻轻的发问。是什么时间?他觉得那是极为遥远
的事情,可是随时都会发生。

未来不可预测,事物也不可能以自己预想的轨道进行。

可飞影想着,他其实可以把他忘记。

因为我曾答应过你我的幸福。
因为我也是这样爱你的。


(十三)
那一个寒冷的夜晚,飞影在睡梦中清醒过来。
房间内很寂静,甚至可以听到尘土在墙角发出崩溃的声音。
飞影的心里却忽然悸动。

他慢慢站起身子,走到落地玻璃窗前,倚在墙壁上。
天空又开始下雪。酥脆的雪花像羽毛一样倾泻,轮转而曲折的雪层仿佛预示着一种宿命。他
看着那些白色。
他抽出一支烟,点燃,夹在唇上。那是很久之前,在藏马的抽屉里面找到,只剩下细细的几
支。他从不曾知道藏马有过抽烟的习惯。
他讨厌人间界的事物,却十分适应这些烟卷。仅仅是第一口,他用鼻子把那些枭枭的烟雾熟
练的喷了出去。
有些被深藏在暗处的东西已经逐渐腐烂。他从黑衣口袋里摸出一些陈旧的唱片。他们在时间
的抚摩下裂成一粒粒大小不一的渣滓,那种破碎根本无轨迹可寻。
他仔细的看着它们,小心的把它们放在耳边。
他听到自己在空气里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他拉开窗子。冬日冷冽的风夹杂着雪花冲了进来,搅乱他短短的黑发。他把那些渣滓捧起来
,又看了看,然后,他把他们轻轻的抛出了窗外。

一瞬间。
他看着他们仿佛重生了一样,在空中打出飘忽而跳跃的弧线,只一瞬间,便被埋葬在浓郁而
深沉的雪雾下面,终于消失无踪。

眼前忽然有记忆的影子憧憧的浮动。午后耀眼的阳光,手臂上厚重而雅洁的纯白纱布,房间
内洁净的窗台,咖啡香浓而苦涩的味道,藏马散乱的发线在空气里到处飞扬,没有界限。他向
他轻轻的微笑,这是那种曾经美丽的让他感觉惧怕的笑容。 
他平静的看着它们。

躯在睡梦里翻了个身,他呢喃的叫他的名字。飞影。那已经是他的妻子。一些温暖的感情在
他心里面漾漾的晃动。他想,这是他答应承担起的幸福,他真的已经非常幸福。
他慢慢把窗子关上。

只是一刹那间,风雪的呼啸声嘎然而止。

一切已经消失。


(完)



 
云淡风清 @ 2008-01-13 13:07

by/miyako
from:
http://wanderer.rotten-moi.net/

春之祭禮

Le Sacre du printemps








史特汶斯基於一九一二年替俄羅斯芭蕾舞團所製作的尖銳纖細樂曲。
纏綿環繞、肢體交結、尼金斯基版大型墮落。


自古以來,魔王所崇尚的就是異端邪說。


兩人在倫敦皇家芭蕾舞劇院初遇。

第一幕。像是震動般的鼓聲響起。這是對大地的崇拜。
藍眸眄睞斜前位置瘦高的男子、男子回頭眨眼、兩人相繼點頭。


第一幕結束,男女軀體間野性的爆發在簾幕後消散。
第二幕:獻祭。大地之神選出了貢物。

獨自呈現在幕舞台中央的女舞者被多人環繞、音樂撩人靈異逐漸加強。

她終於不支死亡,幕攸柔放下。

散場。

先出場的少年在劇院門口不耐地吹著菸等待。人走出來之後隨即將煙丟到地上掩熄。

好,你想到哪裡?
沒有差。

下著雨,沒有撐傘的兩人步入建築物一旁黑暗的蜿蜒小巷內。
頭上巨大的廣告牌替他們遮住了大部分的雨水,不過頭髮仍然溼透。

少年迅速蹲下、將男子深色卡奇褲拉鍊拉下並將之分身含入口中。
手握住髖骨,唇包覆牙齒、舌尖強而有力地挑逗吮嗜。

男子有氣無力地呻吟。

啊…!

少年起身,朝旁將口裡濃稠液體吐出,抬起衣袖擦拭嘴巴。
「好,試探完了。怎麼樣?你還要更進一步嗎?」
到我的地方吧。

走在前頭,男子不太有力地微弱笑出聲。

叫我Draco。Draco Malfoy。
少年忽然啟口,兩人視線交視。

好的。
優雅溫和地笑了笑,眼簾後褐色的眼眸平淡地望著自稱龍的少年。

「我是Tom Riddle。隨便你要怎麼稱呼都行。」



在一棟公寓前停下,Riddle拿出鑰匙迅速開門帶頭步入。
「我住十三樓,電梯積水動不了,忍耐一下吧。」

Draco挑眉低聲咒罵,不過仍拉起褲管跟在Riddle身後。

倫敦灑落著已經持續了將近五天的厚雨,每一步階梯都積了一攤水,每踏一步水就會浸入鞋底。

「從你的外表看不出你住在這種地方。」在踏上不知地幾百階時Draco開口。
「乾燥的時候這裡是很美的。」
我不相信你。

Riddle轉頭望他:「到了,進來吧。

窄小的公寓房內望去只有一個小廚房、幾架書櫃、書桌和椅子,極不相稱、垂掛高級絲綢掉簾的床頂靠於牆邊。

逕自脫下黑色西裝外套,修長手指解開領子、將襯衫卸下:
「你也先將衣服卸下吧,我不喜歡在床上做激烈的撕扯。我去燒一點咖啡。」

Draco Malfoy遲疑了一下,走向床邊,迅速將身上累贅脫下並鑽入棉被內。



倫敦秋末,天氣嚴寒。
窗戶被蒙上一層彷彿薄冰般的霧氣。


手指戲玩地在窗戶塗抹,一條條令人看透的線條,──指尖感到冰冷。


Riddle坐到他身旁,將被子拉到兩人身上。
很冷,別著涼了。
謝謝。

短暫的對話後兩人隨即安靜下來。

Draco翼翼地從旁瞄視青年的側臉。


端正的面孔,挺直的鼻樑,眼窩似疲憊般地凹陷,厚長的深色睫毛,與其說咖啡,不如說接近深紅更為恰當的褐色瞳眸。他為自己找到了不錯的對象而瞬間感到欣喜。


怎麼了嗎?

Draco鎮定地轉開視線,將被子拉近胸口。
沒事。要我做、還是你?

Riddle將頭倚畏在對方肩上。


少年的肩膀很薄。


Riddle想起至死都愛著自己、那忠心又愚笨的女人。
“我願為主人而死。”黑色長髮披散於細嫩骨感肩上,噘著撒嬌的飽滿雙唇。


Bellatrix Lestrange…」不自禁喃道,不太優雅地咯咯笑出聲。
你的女人跑了?
Bella不是我的女人。
「那為什麼你會在跟令一個男性同床時提到這個名字?」


短暫的好奇心猶如古代雅典的Draconian憲法般苛刻。


咖啡壺瞬間發出尖銳笛音,兩人跳起來。
直接裸體下床,Riddle迅速跑到廚房關火。

他盛著兩個馬克杯回到床上。


「謝謝。」接過杯子,Draco凝視仍站在床邊的男人、打量著:「你的身體很棒,我很喜歡。」
多謝誇獎,你的也是。
「你不是所謂的精靈一族真是太可惜了。」調笑著。
我是同性戀。
「哦?那個Bella不是你的女人嗎?」

Riddle沒有回答。

啜了一口熱飲後,Draco嘴抿成一條線:「太──甜了。
那我的給你好了。」立刻伸手將兩人的杯子替換。

「為什麼要在我的裡面加那麼多糖?」
「我以為小孩子都不喜歡吃苦。」

靜默不答腔,Draco慢慢地吸著杯中苦澀的飲料。
熱氣有形體般地冉生,在燈光下猶如鬼魂般飄忽消逝。

…Fuck,真的太甜了。





「假說、我是說假如,死後真的有天堂,你會從此以後改邪歸正嗎?」
我現在是壞人嗎?
「我所謂的邪惡是指──不正常。」Harry對Oliver笑著。

兩人意興闌珊地蜷縮在Harry公寓的巨大粉紅沙發床上,旁邊的矮几擺滿了空可樂罐,煙灰缸盛著些許彎曲煙蒂,紫色眼影從藍色假皮化妝包內掉出。牆壁上是Bowie的巨型海報。

我哪裡不正常?

Oliver Wood伸出雙臂將Harry擁入懷中,手揉捏他的臀部。

「呃,這也許就算是一種怪異吧。」Harry笑起來。

兩人互相玩弄了一會,他起身,將凌亂的黑髮捎開顏面,誇張地看了Oliver一眼並尖叫:「噢天啊,Wood先生,你的臉太素了!讓我這個性感奴隸幫你做點事。」眨眼大笑。

他伸手將化妝包拿到面前。

習慣地,Oliver瞇眼,讓Harry在他的上下眼皮描上濃黑的眼線、上下眼睫都刷上睫毛膏。

「…Oliver,我忌妒你的美。」





週末百貨公司擠滿女性,Draco靠著牆傾身慵懶斜立,已經被摧毀洗白的牛仔褲虛弱地貼著他修長的腿。

「嗨,親愛的,請把你那張臭臉換下。」
Harry走近他,臉上堆滿笑容。

他長得很好看,假如不是過於偏激(三八)的個性,將是完美的對象。
跩哥看著Harry側臉想著,手接過他丟來的兩大紙袋。

怎麼了嗎?Draco。
你笑得跟隻笨牛一樣。
嗄?牛哪會笑啊?」Harry玩弄地拉扯幾絲過長的金髮。

…算了。
「隨便。我剛剛在Versace、Valentino、還有Armani殺得感動極了,你要拿幾件嗎?」
店員都是男的對吧?」抬眼挖苦,逕自從紙袋中挑出一件Versace深藍襯衫:「這件就好了。

男的有什麼不對?
「…我為那幾個不知不覺中被你拗走幾千英鎊的傢伙們哀悼。」

兩人笑起來。





Riddle在廚房內。他將幾條冷凍德國香腸丟到熱水裡面煮,爐子的火對寒冷的室溫毫無幫助。

「…你會煮香腸耶,太佩服了。」
「根據我理性的腦判斷,這是所有單身貴族都會做的事吧。」
我也是一個人住啊。

Draco走到Riddle身後,探頭看著沉在毫無動靜水面下的食物。

每次來都讓你破費了。
不會。」輕聲答道。

鍋子發出吱吱聲響。


「話說你怎麼會想去看芭蕾?你不像是那麼感性的人。」

兩人盤腿隨地而坐、盤子放在地面拿著刀叉吃起來。

你呢?」露出適合黑髮人的妖冶表情,Riddle回問:「你也不像是個會去看這種成熟人才會欣賞的藝術Type。」
「呵,你沒聽過史特汶斯基對自己藝術的評價嘛?My music is best understood by children and animals.」
「那是小孩子的自我安慰吧。」

兩人都非浪漫感性的人物,平時的交際除了床事之外也都伴隨著一些不重要的拌嘴。

「反正我就是還年輕你想怎樣?」

有些賭氣地,Draco拉扯Riddle的頭髮將他拉近至自己面前。Riddle順勢吻上。





「親愛的,許久不見、人生最近可好?」推了推眼鏡。
平平,一如往常。
「有錢人就是不一樣。我替你父母感到高興你是獨生子。」

兩人手同時伸向桌子中央的糖漿罐,撞著時兩人笑出聲。

Harry慢慢地匙著奶茶,蜂蜜色糖漿逐漸滲入淺褐香味:「那、有交往的對象嗎?
嗯…算有吧。
什麼意思?

Draco輕咬下唇。

「就是說,並不是你和Oliver那種天天黏在一起卿卿我我純粹靠野獸本能的交往,」

Harry瞪他一眼。

「其實也只是看表演時認識的人,不太算交往,只是有關係罷了。當初也沒有想到會變成長期性的,已經快兩個禮拜了。」
「純粹性的話那樣根本不叫交往,那是洩慾。」
「不過我對他很有好感。他會煮香腸。」
「單戀不算愛情呀甜心,我以為你十歲時就渡過那段時期了。」





Oliver盤腿坐在書桌下,低著頭,兩條線從他耳朵延伸,他隨著音樂哼著歌打拍子。

Wood你在哪?

聽到呼喊聲立刻拔掉耳機從書桌底下鑽出來:「有什麼事嗎?Riddle醫生。

「從別院轉來的病患病歷表在哪?」

從桌上拿起一疊紙交給Riddle。

「謝謝。」將資料翻了翻詳視:「下午四點了,現在也沒有病人,你想提早跟人換班也行。我也想早些走。」
「不用啦。今天是百貨秋季結束特價,所有護士都請假了,我想我留下比較好。」

Riddle笑了笑,走回辦公室。

電話聲忽然大作。

──醫院神經科您好。
「Oliver,今天要跟Draco一起出遠門玩,忍耐一下,你自己打電話訂中國菜。」
嗯哼,什麼時候回家?
十點吧。
「唉呀,那麼晚啊。平常就天天都混在一起了。」

雖然口頭上是在抱怨,Oliver並沒有在生氣。

不要忌妒啊,親愛的。





火車朝目的地移動著,鐵軌在新開的嫩芽上如蛇般蜿蜒至地平線,火車釋放出的濃煙污染了天空。
朝天空延展的枝幹是扭曲的,枝梢上停歇著麻雀。

臉貼著玻璃,冰冷沁入面頰,Draco看著窗戶外緩慢移動的景象。

「畢業後就沒再去學校看看。趁學生們冬季假期結束前去拜訪一下也好。教授們都沒變呢。」Harry啟口。

他側躺在椅子上凝視對面位置的Draco。

火車上大部分的車廂都是空的,因此幾乎沒有往日的嘈雜,也沒有餐車或者查票員來回走動。

Snape教授老了。
「哦?我覺得他完全沒變,還是一樣討厭。」
我不想老。
沒有人想老。

Harry從卡奇褲口袋拿出一包輾得破爛的香菸和酒精打火機,點燃。
深吸一口後,他凝視Draco,嘴邊泛起麻醉般地笑容。

他蹲到Draco膝前,拿起他的手,像古代武士們對女王效忠般親吻。

Draco擁住Harry,慵懶開口:「Snape很像滿訝異我們兩人現在是朋友呢。」
「唉呀,那傢伙一直都是個老古板。」

穿越倫敦街弄、避開車流、逃離開大都市特有的陰霾氣氛後看得到藍天。
草地上像異物般一個個豎立、填滿了整個山丘的白色立石彷彿骨牌。

經過墓地了。」Harry遽然開口。
你會怕嗎?
「多少都會有一點吧。不過並不是因為妖魔鬼怪那些的,比較像是因為死亡是一件嚴肅的事情所以如果以不尊敬的心態來對待的話彷彿會遭天淺似的。」

金髮點點頭。

「你有認識誰躺在底下嗎?Harry。」
「嗯哼。不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還在學校的時候。你也認識的啊、Cedric Diggory,長得很好看的那個。」
「我不太記得他的長相。很久以前的事了。記得當時很像很令人感傷嘛。不過這樣一講起來,你的教父不也是…」

Harry搖頭,示他不要在講下去。

Draco從年輕人口中拾出半根香菸放到自己口中。
他轉頭凝視窗外,手不經意地梳順著Harry雜亂的黑髮。

「那個正在墳前上花的傢伙很像一個我認識的人。」



因為是秋末所以陰濕,──聞得到草香。
站立在Bellatrix Lestrange的墓碑前,Riddle在聽到火車聲時回頭望了一眼。

剎那之間似乎瞥到了透徹的冽藍。
Riddle搖頭,否認自己淺意識的猜測。

Bellatrix的墓石面刻印著微小、須近眼看才讀得出來的字。
名字和姓氏以華麗的哥德式草寫字體飛舞。

上次放的花已凋敗,鬱金香的殘骸像浸泡過英氏紅茶的紙般臘黃。

意識到萬物的殘敗之後,總是有股想逃避的衝動。

小時後Tom Riddle總認為自己很不幸。長大些後逐漸認知所謂的自我意識過剩道理,不管怎麼樣總是會有比自己活在更可悲慘境的人,──於是他選擇救人為終生職業。

當他接觸到境遇慘淡的病人時,心底的自我安慰總是會作祟。
Riddle仰賴別人的不幸來活下去。

「這是一種病態吧…嗯?」
「是吧,如果要以偏蓋全來形容我的個性的話,也許我真的有病。」

Bellatrix小心翼翼地跨坐到Riddle身上,將臉頰輕放在他胸口。她黔色的長髮帶著波浪、如絲綢般遮蔽兩人裸露的身軀。兩人蒼白的膚色和漆黑的頭髮像是一體般融合。

「哪…Tom,我也被你憐憫著吧?」


她已入土。


「Tom,如果你現在不來河堤這邊吻我,我就跳下去。」從電話聲中聽得出她在笑。
別鬧了,Bella。


Riddle面無表情地離開所在地。





「你太瘦了…這是一個缺陷。」

躺在底下,Draco手指描繪著Riddle裸露的腰部。
忙著啃咬鎖骨,Riddle隨便應了一聲。

「我正在數你的缺陷,目前這是第三個了。」

露出不符面容的缺德笑容,他指尖深陷Riddle腰肌。
手指移到跨部,將兩人的下體貼合,他舔舕眼前平坦的腹部。耳殼被用力咬住時大力呻吟。

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包括你。
──包括我。
「哦?你真的這麼想嗎?答的很不情不願似的。」

含笑挖苦。

從Riddle底下爬出來,Draco趴躺到他身上,學電影中遇到美女的吸血鬼一樣,舔咬男子裸露的白頸。
因為太癢,Riddle趕緊將他推開:「這簡直是色情。」並無奈笑著搖頭。

Draco狡黠改攻男人性器:「讓你生不如死。

男人射精後Draco走到廁所將液體吐掉。他認為吞掉是一件很低俗的事。

「這種關係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呢?」
他朝躺在床上看書的Riddle自語,並走到他身邊跟著躺下。

到你高興為止。
──真是冷淡。
「那這大概是我第四個缺點吧?」

火爐上的舊式水壺燒開大聲蹄叫。





Oliver因為多次加班今天補假便帶著Harry和Draco兩人坐計程車至聖詹姆斯廣場北西角的倫敦圖書館。

學生時其實曾經因為好奇來到這裡尋找達爾文的The Origin of Species第一刷。雖然最終也只找到了一八六六年的第六刷版本,倒也喜歡上了這間圖書館古老的氣息。

「看不出Oliver你這麼有文學氣息喲。」Draco調侃。

三人在醫學區旁邊的四人位置坐下,偷偷地將在外頭買的咖啡拿出來喝。

啊──Draco你真不害臊!

很有默契地,Oliver和Harry兩人指著Draco脖子尖叫:「草莓!

「哪個不要臉的傢伙弄的呀?這麼明顯的位置。」Oliver狡奸問道。
「是Draco的新戀人呢,聽說是個很棒的獨身貴族喲。」
「找一天介紹給我們認識啊。」

Draco欣然接受兩人的調戲,不過也不禁趁著兩人不注意時伸手觸碰頸部。
感觸並不明顯、不過指尖末梢感受得到微小的齒印。他微腆然,趕忙起身從書架上隨便抽了一本書閱讀。

他並不是不想把Riddle介紹給朋友們認識,只是覺得兩人的關係與其說不能洩漏、倒不如說是沒有必要。



「喂,我把你介紹給我朋友們好嗎?」坐計程車到Riddle家一進門便問道。

他們其實並不是天天見面,週二、三、四大人們辛勤工作的時間Draco都盡量不來打擾。
兩人還是擁有各自的人生和步伐。

所以當他看到Riddle似乎正在工作時除了詫異也有些困窘。

Riddle將手中一疊文件擱到書桌上站起身走向Draco,兩人互相在面頰上親吻。

「沒關係的,我幾乎沒什麼事了。」

像是猜到Draco面上不自在表情的原因,Riddle瞥了一眼書桌說道。

到床上Draco幫兩人都把外衣卸下。

華氏零度以下,缺乏雪和風的倫敦猶如靜止的世界,灰濛冷冽。
街燈閃爍著鵝卵色溫暖燈光,卻無法劃破冬天令人窒息的微渺霧氣。

「所以,你剛剛進來時問我什麼?」
「我說啊──朋友們想見你,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哦、你在你的朋友們面前會談到我的事嗎?」

Riddle雙眼閉著,頭枕在手上,疲憊但愉快地享受兩人之間的談話。

你不會嗎?

反口回問,他躺在Riddle大腿上看著天花板。

床旁垂吊著的薄紗墜簾很不相稱地存在著,一開始看不順眼,但久而久之也習慣了這公寓裡唯一特殊的存在,像個女人似的,獨樹一幟。

我不太跟外人接觸。
「比起旁人相依,與自己作伴更快樂是吧。」
「而且即使有我想我也不會願意透露私人生活的。」

Draco正努力用牙齒咬開Riddle襯衫釦子時他忽然開口:「我可以跟你去見你的朋友。」
那就這樣決定了。」少年滿足地笑,雙手環住Riddle的腰。





金髮男童盤坐於華貴的厚重地毯上,偏近絨布的材質、祖母綠底上渲染著灰銀色繁複巴洛克式花紋。他全神貫注地目視面前美麗的女人。

Narcissus輕撫Draco的面頰,一邊哼唱搖籃曲。
哼唱的歌曲斷斷續續,她總是唱上三、四句便停下,偏頭凝望窗外。



歪斜的視線所看出去的一切終將是不正的視野。



七月下旬正日陽光明亮炎熱,連平時陰冷的Malfoy宅內都感到鬱熱。

Draco記得,五歲的那一年,一個炎熱的下午,母親溫柔的唱著歌。
灰藍清澈的瞳仁中所映照的是自己,沒有別人。

少婦纖細的手腕上是草率刻劃的紅褐色印痕。

Lucius……」Narcissus像瘋狂般重複低喃。



被父親毆打是母親被強制送離後所發生的。

「所以你十六歲離家出走是嗎。」
「說是這樣說,不過每個月父親還是會匯錢到我的戶頭。」
你不滿意他這樣的做法?

Riddle慵懶地斜睨Draco。清晨四點多,雖然疲憊,但是想想既然在兩個小時就要起床了那乾脆別睡了。兩人齊躺在床上,Draco習慣性地擁著枕頭蜷縮於一角。

「說不上是滿意與否的問題。是自尊心的問題,我這樣說你懂嗎?」

Riddle點頭:「……突然想抽煙。」
犯煙癮啊。」Draco起身:「我去幫你買。除非你想要大麻──?」噙笑。

抬頭猶豫半晌,但還是敗在少年興致勃勃的狀態。

Draco從丟在地上的褲子口袋拿出一袋菸草並用紙捲成條狀,用打火機點燃後自己先吸了一口再遞給Riddle。

「────只有小孩才吸這種東西。」
是嗎?」挑眉:「雖然只是大麻但也不便宜。」
「雖然對自己的無所事事感到無奈但還是花用父親的錢,是嗎?」語帶調戲地莞爾嘻笑:「還買毒品呢。

不語,Draco拿走Riddle手中的煙卷逕自抽起來。





那麼,是約什麼時候呢?
Harry噙咬著口中吸管,杯中草莓奶昔已所剩無幾。

「我在我家餐廳訂了位置,週日的。」
「啊?你家──喂、你該不會是指St. Martins Lane吧。」Harry瞪Draco一眼。
不然還有哪裡?
「…別把飯店稱作你家好嗎。」Harry拉捏Draco臉頰:「那樣會讓我有所誤解啊寶貝。」

Draco嗤嗤笑起來:「反正這飯店已經住上快三個月夠格稱家了。」

你這個週末要做什麼?
「到Tom家吧,感謝他,我現在也稍微有理由做些除了閒混以外的事了。」

似乎對這話題沒什麼興趣,Draco搖晃著手中輕淡地Shirley Temple調酒,凝視杯緣赤紅的櫻桃。

雖說是調酒,實際上也成份也只有薑汁氣泡水和糖漿而已。名字本身就帶有幼稚孩童的涵義,因此常被友人們取笑,不過卻仍是Draco離不開的飲料。

「總之Harry你就跟Oliver一起來吧,我懶得再叫計程車了。」
「對哦,你最近都是坐計程車,你自己那台車呢?」
駕照被吊銷九十天啦。」Draco兩手高舉歡呼:「酒醉駕車!
「你這傢伙………。」





Harry整個人跌坐到沙發上,從工作的地方回來,人累得頻頻合眼,但是卻一直感到有股冷風,抬頭才發現陽台落地窗沒關上。

寒風砭骨扎人,即使穿著風衣他仍打了個哆嗦。



不要離開我…!」教父Sirius臨終前的話語到現在回溯起來仍格外痛苦。


當時也是一個冷天。依稀記得那黑色絨布般的濃密黑夜,還有刺骨的冰涼。


Oliver站在陽台上朝下俯瞰。

這是兩人一起租的地方,十七樓,即使在倫敦中央市區仍算是數一數二的高級公寓。

你在做什麼Oliver…?

不太情願地爬起身,他緊裹著衣服走向比自己高半個頭的情人,捧住他的臉,把原本朝下看的臉龐轉向自己。Harry總是被Oliver瞬間所露出的表情給懾住,那是心無雜念的人才能持有的清純面容。

他溫柔喚道:「Oliver,」兩人互視:「你在看什麼?
人類的渺小。」充滿歡喜,他正在看來往的人群與車輛。


從高處望下去,一切不管人、車、動、靜看起來就像緩慢移動的數位粒子。



Harry用指尖拭去Oliver眼尾糊掉的的睫毛膏。

不管是什麼姿勢兩人擁抱起來都一樣舒適,肩胛骨細膩的凹陷、勾勒手臂的線條。
Harry溺愛Oliver柔軟的身軀所給予的慰藉。

唇片交疊,濕黏絲液,吸吮輕吻。

兩人自身都感到灼熱、但對方的軀體卻因為氣溫的關係觸起來卻有些冰涼。
跌落在地上,風衣包裹著兩人,理性卻不失感性的親暱做愛。

Oliver Wood臉付諸於Harry Potter雙膝間,褐色短髮濡濕,眼神迷濛,兩人嘴中都嘆著一聲聲呻吟。


教父的死終究不是他的錯,罪惡感只是引發良心譴責的一種主觀意識這點Harry自己也了解,但是無法卸下心結才是真正的難題。當初的所作所為現在回看起來是毫無意義。過往的錯誤無法掙脫。

從來都不曾想過,自己所仰賴的人會如此簡單的離去。


怎麼了嗎,Harry?
Oliver抬頭親吻Harry眼角的淚液。

他搖搖頭。





Oliver將點滴袋換過後走出病房並輕聲地闔上門。

醫院冬天室溫一律調節成華氏七十五度,縱使如此他還是覺得有點涼。上次跟Harry一起在空病床上搞的時候就因為太冷而搞得兩人都提不起勁來。他瑟縮了一下。

冷嗎、Wood?

Riddle醫生從廊邊出現,手上拿著X光底片。

「下雪了,連室內都很寒,你下次要多穿點衣服。護士感冒的話那就不好了。」

輕描淡寫地叮嚀後,Riddle溫和地微笑。

「啊──抱歉醫生,只是今天我朋友要介紹他男朋友,聽說是很高級的飯店所以我裡面只穿了襯衫,嫌西裝外套麻煩所以留在家等下拿,但沒想到會這麼冷。」
「是嗎。我今天也有類似的約會。」
「難怪Riddle醫生今天穿著西裝。」

素面全黑紐扣扣上了一兩個,露出白色裡襯、纖細地服貼Riddle修長的骨架。

噢對了。」Oliver將手中的病歷交給醫生:「前幾天是Lestrange小姐的忌日嘛,警察又來了。不過您剛好不在,所以我就打發他們走了。」

Riddle右手拍了拍Oliver的肩。





一九一三年,春之祭禮於巴黎伊利賽劇院的首演還未結束就被暴動的群眾與警察所制止。

人們被那異教性的舞蹈和怫異的氣氛感染,醜陋的軀體環繞少女將她獻給大地之神,裸露呈現死亡。
與人們平日所幻想的芭蕾表演截然不同,沒有任何對天空的崇拜幻想,是匍伏貼向大地、向現實低頭的祭典。





耳邊傳來著刺耳的救護車響,近六點,醫院平時在這時間很少派出救護車,尤其這間醫院主要是以外科聞名,病人大多是癌症等慢性病患,到急診室的人不多。

為了叫計程車,Riddle特意穿過中庭、抄急診室的截徑。
急救人員正扶著擔架快速移動,與Riddle為之相撞。

啊──抱歉Riddle醫生。
不要管我了,病人要緊。
「剛剛在救護車上便斷氣了,過街口時被車子撞到。」
是嗎……。

不經意的瞄了擔架上的人一眼,很年輕,黑髮,仍持在鼻樑上的眼鏡已碎裂扭曲,一巨大紫色淤清沿著耳際至肩膀,頭顱滲著一些血。

「抱歉,我趕時間,先走了。」





洛可可風的裝飾與點綴華麗繁瑣,同時具有裝飾功能的燈管朝上彎成弧狀,散發柔和光彩。

Draco努力地扣著襯衫袖口釦子。本想既然是友人之間的見面也沒必要穿得太正式,沒想到穿著FCUK上衣、腳上套著Converse進去竟被攔截。

Oliver笑得快岔了氣:「先生你也太搞笑了吧發生這種蠢事。」

回瞪他一眼,Draco改翹腿坐到床上穿皮鞋。

悶聲開口:「Harry他沒跟你一起來?
「他說要先去乾洗店拿西裝。」
嗤。
「那麼…………………」Oliver很欠打的眨眼:「你的另一半呢?
噗嗤大笑:「拜託不要用那個字眼。
「你也只不過是個害羞的小鬼嘛──。」

Oliver一副真是受不了的樣子看著天花板,會這樣子跟一個小孩子鬥嘴自己也知道純粹是出於對Harry的佔有慾。不過他和Draco兩人的確是好友。

「那我們也該去餐廳了吧?剛剛都進餐聽了結果因為你的關係我陪你上來房間更衣,雖然現在時間還早,不過萬一他們誰來了見不到半個人影也不好。」
大概。

兩人正起身要走出房間之際忽然有人敲門。聽到那壓抑而沉穩的三聲輕響,Draco便立刻走向門邊,門還未開啟、連人影都沒看到就打起招呼來。

「Riddle你怎麼知道要來這兒?」聲音輕快。
「到餐廳不見人影所以去問了櫃檯的人才知道的。」

進入房間,Riddle低下頭親吻Draco耳際。





Le monde est un th atre,et les hommes acteurs?
世界一舞台,世人皆俳優?






我知道結局很混很差勁(笑),不過真的掰不下去了。

這篇的標題春之祭禮是很有名的舞蹈,以它的怪異、不人道、性聞名,也是我想在這篇中所塑造的感覺。這三個人都有一個不想去回憶的過去,也都有缺陷,無法擺脫。在最後,哈利的死象徵著祭品,寫得很隨便所以感覺也都沒了XD。另外,木透也交代的不是很清楚,他是配角、一個正常人(笑),原本寫出他是為了襯托哈利,可是因為他超可愛所以就越寫越多b。



 
云淡风清 @ 2007-11-21 08:50

by/kizuna1900

[土冲]Love or die

听这名字就是不洁之物慎入慎入 ,!U=|c"k)  
异常潦草纯属YY ;`6^6p\p  
原本这个星期打算结山龟但空知猩的129和130太不厚道了……我的人生果然还是以冷笑话和相爱相杀为主亚合掌笑(笑甚) p ]d] QMu  
哦哦顺便说,H有(被轰杀) y '!m4-  
0L/n?bf  
(银)土冲(叶) Cid ;z  
=土冲土,银土银,银冲(寒),all叶(寒到死)……好啦作者暂时性脑中风/_\ 9c("x%nLpB  
4v{o  
Love or die 1 P!Yxeh  
不爱即死 ;"~ fZ2$U  
Gsq00j &<Z  
fPR1f~r  
1Z+8r  
(屯所) F;4vPbH+  
冲田总悟你这臭小子给我死出来!!!(踹门声) u~7hWiY<2  
(摘眼罩)搞什么啊,你死了我再出来。 $+8cc\fq  
你对我的蛋黄酱做了什么?!! :~b3^xhc^  
把它们升级了一下。 2 #KJ asX  
你以为是杀毒软件啊再说这不是升级是升华吧都变成空气了我吃个屁啊! V/%>4GYnC  
啊。 |jQ:~2U|   
给我切腹吧切腹!!! bV(Y`g  
男主角死掉的漫画是没人看的。 I(]}XZq  
你什么时候变成男主角了!? {\S+#W\  
马上。  !;EjB*&  
(爆炸声) nIAx2dh?  
突然往人嘴里扔手雷的举动太不上道了吧你这混蛋! 7q?9Tj3  
你死了现任男主角也活不了所以你去死吧。 4Yxo~ m(  
……你从来没有考虑过变得稍微正常一点哪怕是一点点吗? H:!7:  
没有呢(笑) GMMp|WV|  
还“没有呢”……我又不是表扬你你脸红个屁啊!(怒) [E+$?a=  
&n6$rBr %  
(酒屋) zXv3:uRp.  
土方先生你来啦阿呀大家快来看是土方先生! N- I5X2  
呀! ##@$|6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 BNd^qB ?  
青光眼君青光眼君! A5i:x$ww  
(退后)…… br0++}vwL  
(不动)…… [Z~ 2  
总悟,我们下次再来吧。 z fwS  
你不觉得长着那玩意有碍公务吗干脆现在就咔嚓了吧土方先生。 f+|$&p%  
……那玩意你不也有么。 M:P0m6ie  
我说的是你的脸。 \o\nr!=k  
…… XX1Il;1G#  
s/:Fwr4q#a  
(大街) |0{u->+ )  
哟,我想今天的大气污染指数怎么那么高原来是因为你啊多串君。 I _i6-<c.Q  
是吗?有你在地球才会被命名为宇宙垃圾场吧万年脑袋发霉君。 9kKnAf4Z  
(挖鼻孔)我看你根本没有努力工作嘛流氓警察,再加把劲让你的上司和幕府通通垮台了吧。  .Qt4&B  
居然在街上说如此反动的话,我这就砍了你! }tST)=M`  
(突然冒出)土方先生,如果光说不做会被人误以为是无能的,所以请回车上拿刀。括弧[误]字是多余的括弧。 h`MdKX$  
总悟你在说什么废话……还有不要抢小朋友的章鱼烧! ['X[qn  
你希望被人说成打情骂俏?好的我知道了。这个社会真可怕呀妈妈。 fu\s`W6f&  
……你们这[有变态!]的表情是怎么回事?相不相信我罚你们站书店门口大声朗读这本漫画的标题!内容!和作者语录! RtF8A5ys  
………… 8 $ ~3ra  
知道怕了吧……知道怕了也不要骑儿童车逃跑啊喂喂! zl)&U=4l  
qY}Cg0[@g  
(屯所早晨) ,wT g$ g-$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mC:r&Y>[  
哦。(抽烟) *#GDi'0  
梦里你的第4978号被叉子分尸了。 j`hNZ%a  
恶梦。(抽烟) D|[/>x  
我真想再做一次。 :|zp8|  
去死吧!(局长倾情提醒:所内组员不得私自械斗哦[心]) u"*J[M~  
p .lu4  
(傍晚) #"=%b e3  
(门板被轰)蛋黄酱变态,给我滚出来。 ]R97n|s_  
怎么对上司说话的你!相不相信我罚你站书店门口…… *O2^{ C  
我姐姐来了。 -~QlHp&SY  
…… G #_(7X&  
她应该是来看你的。 [4V|UvKz  
…… .q'FSEkMJ  
你快告诉她你现在是个变态让她彻底死心吧,不然我把你剁得和它们一样(手指蛋黄酱) xr1I8 5kM  
(站起,走至门口)……你不和我一起去么。 R.n`R|NOd  
…… %%-Tjw o  
8B(Q7Qj  
(室内) <GU(/S!}  
她已经回去了……为什么不肯见她? o3`gx  
现在是广告时间,不要吵。 k-p7Y@`+a  
我问你为什么不肯见她? <i @jD  
去污粉涨价了。 /-9+(  
(扳过肩膀)我问你为什么?! \r&@3a.>  
因为你。 C\h<02  
…… b DvbM  
我不要不是我的东西,你的我死也不要。如果感到愧疚就去死吧。 a^,RbV/  
(扯衣领)你认为自己很了不起么?根本就是个任性的小鬼。完全没有考虑她的心情吧。 JH#?}L/0Fe  
没有考虑吗?(挥开)我希望你对她坏一些,这样她就能重新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是她会哭,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对她好,但最后你还是让她哭了。 kvn6 NiU  
…… P9vROzXK  
如果到头来都只能让她哭的话,只有杀了你了。 O/Vue  
……不要随便说死。 %~~QXH\  
我的事和你无关。(走开,被拉住) N@}U;x}  
刚才我和她说了。 kHO\#fF<  
(挣扎)接触超过一分钟身上就会有蛋黄酱霉菌……快放手!  6?6 u  
我说了我是变态,让她离我远一点。 H Q2-20  
(停顿,继续挣扎)我的脖子开始痒了!放手! ag3T[}L z  
(一把扯近)你给我好好记住,我才不想理你们的事,因为我自己的事都麻烦得不得了。 @.%ll n  
{Bu^%JEn  
(第三天) " MlY G6  
(游戏机厅内) U^[<G6<9]  
(点烟)喂,回去了,你已经翘班一天了。 ~`(#sjr6KR  
……(埋头格斗游戏) {+!m]-s  
这个月的工资和伙食减半。 V*"-@  
…… ~7IXJeon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在你的房间里吃蛋黄酱。  Wa7-N4  
(抬头,咬牙切齿)今天的空气真龌龊啊。 |qTvy,U[  
你再不回去就不只吃蛋黄酱这么简单了。 fSc)PqLP  
……你想做什么。 vo (riHH  
(俯身)你说呢? 'Nkd *  
比如看咸蛋超人特摄片什么,真肮脏啊土方小弟。 jhR`%aH4  
(猛然后跳)你怎么在这里? -{XDQ{z<%  
和朋友一起打电动,对不对啊冲田总一郎君? Z'UhJuD5  
你输了,棉花糖头。 K&VMhMVb  
我看你心情不好让着你啦,快和妈妈回家吧。不然会出现奇怪的叔叔哦……哟,你和你姐长得挺像的嘛。(伸手抬下颚) j}O qWX>/  
(抽刀声,空气切裂声) h=qT@)h1>  
(举手轻笑)我说吧。 ]9PG"<^k  
 +h Ks  
(屯所) Qwt0~9n(  
(殴打声) E#_2t)20  
(猩猩放大脸)咦?总悟,那是什么声音? ;ne`ppz0  
山崎在打羽毛球。 AWi>(wk<  
(殴打声和惨叫声) G![d_F" e  
……这个样子好像是羽毛球在打山崎啊。 D.:`]W|  
(粗暴推门声) ?_d>-NC  
总悟,你给我过来。 /nA>ox78  
说“总悟,求求你过来看看快死的我吧”,我就考虑一下。 cJq {;~   
臭小子!(一把拽起) T<7}IHxE  
s!YX<V  
(房间内) t9W*N\  
你失踪的这一天里究竟干了什么? m7> )p]]  
哈?(掏耳朵) ,`ehR6b  
有人告诉我你和万事屋那家伙去了旅馆,这是怎么回事? P'5Q}7  
哈!(抠指甲)  D z>7.'3  
(咬牙) :+S~N)0j^  
(弹手指) wd~!j &`a  
(土方伸手) {B lM<  
……喂你在扯什么地方?  S+(-k0  
…… eO:wx.PW  
(推蹬,压倒声) }Q L 2#R  
住手……!你……(抽气,剧烈挣扎)你在干什么啊白痴!! (*Jcx:rH  
强暴。 `H5n _km  
头壳被蛋黄酱挤爆了啊你……!快放开!不要!(拼命摇头) tTT./-*0  
是你说的吧,什么狗屁不通的“我的东西全被一点点夺走了”,那么最后的我也不客气了。 -0 [^w  
混……(被吻住) .z u0GsU=  
(激烈的亲吻声,喘息声,吃痛轻呓) S) /(~  
(舔唇上的血)啧,果然早该开动了。 tG(#&54  
变态。(喘气瞪) ~|e?@3_G  
我和三叶也说了,因为我是变态,一直觊觎你弟弟,所以才拒绝你,请把总悟给我吧。 Wk$ 7<gkr  
什……!(嘴被堵住) UxI0Of&:  
骗你的啦(低笑)不过一半一半…… ^:g8mt  
sM)qzO2wh  
(榻榻米上) v;.7-9c*  
疼、疼死了……混蛋土方……用原子弹喂死你啊……出、出去! SaK aN#C  
……不要哭。(皱眉) c@d[HstBJ  
……谁、谁哭了……养太空蟑螂踩死你…… px6[1'|g  
是是。 e UMOV]h  
……吃什么吃那么重!……蛋、蛋黄酱……我要把你所有的蛋黄酱全炸成灰堵你鼻孔……混蛋(慌乱捂脸)不、不要动……(仰头咬嘴唇) Q<4Sd:P`"  
前面那个我答应你,后面就算了。 .g Z1}2GF=  
~m`j=ot  
W}6OMAbsE;  
uT#4"G9A[  
冲田总悟在他尚不算长的人生里用不短的时间考虑过怎么才能让某个男人死得掷地有声,而事实证明早在很多年前自己就已经死得无声无息。他看着他的背影,头发从纷扬变得短促。跋扈的末梢刺入瞳孔扎得他几乎流泪。几乎而已。他想自己还有多少东西没有给出。这个男人总能不着痕迹地抽身退场,剩他伏在原地化为悲愤的草芥。被单位汪洋的恨浇灌。却收割不到半点欣慰。最后的最后,他目睹窗外的来日消陨,竟阖不上干涩的眼睛。 y8.3tp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k*u4N  
男人从他身侧爬起,一语不发地望着他。 [M#I Nm}  
[用各种方法让你死得连狗都不想咬,再出书让所有人知道你龌龊卑鄙的短暂人生。] 9jJ:T$}  
他咧开嘴。 Ou5,7Ne  
[去死啊……如果现在不死你以后一定会死得很惨,土方……]  MuP&m{  
明明是笑的,为什么心脏却疼得让人想哭。 xf 4`+[  
V38v2LI  
[土方……] IWP[?U=  
N83g=[  
眼睛被手掌轻轻覆盖,有温柔的呼吸和他的悲伤对峙。 mZb[Fi  
[如果什么都没了,我给你。] d@0&  
1E|~;wo\  
像雨那么多的吻。 +Xjevg6DU  
{f kP|d  
[我加倍地给你。] *U69rbYI  
ZLRAiL  
湿透皮肤的泪水。 P}kp_l27  
EGKj1_ml  
[我不要不是我的东西……] &%ZiI@O-  
n8!qz:z/  
他拼命忍住冲刷喉口的呜咽。 TH`zp ]0  
GAZw4 dz  
冲田听见叹息声。像一朵滋生于暗巷的雨云。破窗降临他寂寞空芜的小房间。 =1JS6~CTLN  
[不是早就是你的了吗。] BEQ$p) h  
Kk}|[\fW  
土方把头埋入他的颈项。 WIytgM  
若恨那么痛苦,就试着喜欢我吧。 9Tgl/}q)  
'}3m('u  
sUaUZO2V  
^y.e Fz  
Love or die ;().  
不爱即死 qyP|`Pm4  
@l9qH1  
FIN



 
云淡风清 @ 2007-11-21 08:04

by/kizuna1900
from gintamass

[土冲土/冲神]Deep cold

拜拜拜拜坛……orz c{&*w")J  
感谢点进来的各位大人,含泪奔跑,跌倒,继续奔跑(……) v EvFS  
其实真正的CP应该是神冲土银桂囧(殴) ~j#]tElb  
+E;2d-x*p  
-\y-qHgb/  
土方在梦里听见隆隆的炮响,它们像寒带植物般狠狠扎根于他憔悴的大脑皮层。待醒来窗外已是大亮的天光,他的眼睑上还粘着鸵鸟似的惶恐。恶梦。他起床洗脸刷牙。镜子里照出一张病危通知单。就在他险些把蛋黄酱挤上牙刷的时候,门外的走廊传来一阵慌乱的疾走声。 6MG9a>=  
[惨啦惨啦!快起床!] #-"VS-.<  
[……什么?着火了?] o]LRzI  
[哇啊!!] -#29xRPk  
[地震!海啸!泥石流!] (shK  
[妈妈!妈妈!] #^&jW  
[F罩杯!!] =V|Nn0E  
[局长屁股上的痔疮超大啊!!] 4R+P  
土方觉得每星期都有必要往真选组成员的耳朵里灌洗洁精。这种想法一直保持到他梳理整齐走出大门。 h39e)%x1  
[山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边冒烟的废墟昨天还是A国大使馆吧?] e~Hr(O+;e6  
[正是这样。] hNO )~rt  
土方嘴里的烟头在冷风中一节节崩溃。 kr{)  
[咦?大家都起得好早啊。厕所漏水了吗?] fkBLrw  
在他的梦里加了一晚上班的笑脸依旧神清气爽。 $vqU|]J`  
[总悟,昨晚在A国大使馆值夜的人是你吧?] nIR*_<ow  
[对啊。] 2@4x"F]U;  
[那为什么大使馆现在不见了呢?] y%2%^wF  
[深夜有人来袭,于是我竭尽全力和匪徒交战,将其一举歼灭。从他们手中有力保护了这个丑恶的世界。] v3?kFd7%H~  
[…………] >'e B2  
[你自杀的话绝对更有力。] u)tHOV>&  
O|HIO&M  
[大家好,现在是早间新闻,据悉,今晨零点三十三分A国大使和我国外交部部长于大使馆亲切会晤并燃放烟火以示庆祝,场面宏大,现场气氛热烈友好,给在场所有人员留下了深刻美好的印象。] hZp=BM"bJ  
[阿银,有人会在冬天凌晨放烟火吗?] B.]qrS|  
[呜唉哇。] Vpug"aR&_  
[阿银,我叫你捉迷藏的时候不要躲到小定春的嘴里去嘛。] iYO wB'z  
[呜术哇。] ka?IX9t\  
U/1[~429  
Deep Cold [6,]9|~  
深度寒冷 o-Q]Dk1W  
~q8V<@?  
土方还记得某次碰见冲田的情景。动作片的开头,悬疑片的进展。如果当时冲田砍倒了袭击土方的浪人后一语不发安静微笑的话,它将会有个八点档烂俗而轰烈的高潮。 `jUS{ 3^  
男人脖颈上的血浆喷涌开,深红色斜斜剪过灼热的天日。破口后露出一对寂静的眼睛。像雪原里小块干枯的鸽子血。 -X&!dV:= 4  
土方忘记了自己尚存的全部表情。 ~U7\ LBF  
少年收起刀,伶俐地转身,原本低温的眉目忽然生动起来。他睨视着坐倒在地的土方念响惊悚片的对白。 |Z7bd^  
[看什么看!变态。] h&k ^l,  
/DG`Hg  
>*i8RqU  
[喂喂喂,搬到这里来……就这样,再过来一点。] H.mQbD`X  
[不对!不是向我头上来……啊啊啊!] GH+FZ (F  
[我说哪有人用离子炮挖坑的!快给我住手!] [tK:y[nk  
近藤目光正直地远望前方。在他眼前铺展开的是一幅[干得很有活力,死得很有创意]的热闹景象。 Vyq<T(5  
[十四,这是在做什么?] s /q5o@b{  
[大使馆重建工作。] ftuQ"Ds  
[那为什么救护车和消防队都赶来了呢?] E!l1a5qB  
土方拔下已经熄火的烟,举起新改良超大扩音器。 ,O{ 5   
[那边的三个人(和一只狗)给我听着!快放下武器趁早投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3&OFM  
GFkte  
[阿银,他们叫我们投降唉。] !Sh5o'D28  
[那就投降吧。] f |5|n>*  
[哇啊——] &>{L"{  
[……] ,3u19>2  
[有人被埋在钢材下面了。] @P/{x@J  
[是你们叫我们投降我们才扔下东西举起手的。] =n!8>8d  
土方清晰听见脑浆沸腾的爆裂声了。 :iJ= 9  
[你们,趁我还没发火赶快滚远点,要杂耍就回家去。] /#HY-b  
[不许这么侮辱我们!阿银说过我们绝对卖身不卖艺!!] tcs Z! #  
[小、小神乐……(泪)] 6(wpf^br2  
[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我们吃不上饭饿死街头全是因为你啊!] .n"aQ@!  
冲田忽然很灵异地出现在一边。 Z$T1nm%lo:  
[没错!昨晚夜班时候的故事片没录下来全是因为你!] faT hXq8B  
[隔壁大街腌昆布涨价全是因为你!] On#RYy^}  
[南极上方的空洞越来越大全是因为你!] @u#Tx%  
[空知出生到这个世界上全是因为你!] s  `U.h^V  
坂田银时手掏耳朵。 8(&Jy RT  
[……喂喂,你们总是在这种奇怪的地方特别有默契啊。] c$ya{]a  
rf?Q# KM\W  
[通通给我去死吧!!] 3eX;T +|o  
x@/ N9*  
[大家好,这里是晚间新闻,今晨A国与我国的亲睦邦交又有了新的进展,地方机关在(前)大使馆举办了热烈精彩的文艺表演,A国大使甚至还亲自下榻附近医院了解人民生活起居——] rK 9  
[土方,刀借你。] d67Q@ ')00  
[做什么?] F~j U;L  
[切腹啊。] H(f~B<7q  
)C>4? )  
生活就是一重又一重的噩梦。噩梦之所以无法醒来,是因为你根本从未闭上双眼。 Yt^<^l77D  
还有什么比一早起床发现蛋黄酱用完更恐怖的事? EBF608nWfW  
[土方,报上说蛋黄酱星人因为厌恶龌龊的地球人所以和我们永久切断联系了。] QBi&Q%piy  
[什么?!] tx-HY<  
[你以后想吃蛋黄酱就打开自己的脑子挖一勺吧。] 9v7l@2/  
[可是过期了怎么办啊?!] h-rPLU;Bw  
这个事例告诉我们,一般人刚起床的时候智商普遍不太高。所以小朋友们千万不要过早上床。 = ;sEi:HC  
vywd&7gK  
[各位居民大家好,又到了真选组伴身边的生活小贴士时间。番茄在蔬菜摊上卖只要5角一斤而在水果摊上要2元一斤,所以建议大家以后去菜场购买番茄,同时建议蔬菜店的老板们多种小番茄,好,感谢大家投上来的食物,我们继续下一条……] H"PnX-fGN  
土方打起伞看向一边,原本带着眼罩站立睡眠的少年S已经不见踪影。他在心底暗暗啧声的时候发现一抹浅色飘过台边。 jbQ2G|:Q  
[总悟,你又翘班打街机吗?] *<*{gO?Q4  
冲田仰起脸,一贯装聋作哑的表情。软发下露出的瞳孔像礁石般微微放亮。 0T2h3,  
[周末约会。] YK*2  
@O+yxGA  
土方刚碰上冲田的时候,对方是个相当别扭的小鬼,虽然性格并没有改变多少,但那时明显可爱多了。 dT8m$}h9  
还留着青草香的冲田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像暖绒绒的线头。 +<6L>ZAL  
[呐,你能不能把你的名字写给我?] [CBA Lj5  
递过来的白纸边缘有奇怪的画符。后来土方在一个稻草人上见到熟悉的字迹。再次明白自己与[身体安康]或[恋爱祈愿]永远没有任何关系。 84)$ CA+NX  
可是之后当冲田跑来问[你有没有多余的相片]时,他依然没有拒绝。  Fwyv>U  
#9O *@  
A国大使被绑架了。 kLMg|48fdI  
[在一间塞满恐怖分子的医院里,不被绑架也很难吧。] sn_]7d+ Q  
[你的意思是这都是我们警察认真工作的错吗?说来你也不是没有前科啊!] c?CwxI_b8  
真选组流氓副长一看到万事屋的无赖脸血压就一路欢叫着飙升。 Q7&Yy25   
[反正我们三个都没有看到。] x6* {@J&5*  
冲田开始组装他的最新款送佛号激光炮。 R/waWz\D  
[反正我们三个都没有看到大使被绑得像香肠似的从楼上掉下来,之后被塞进一辆黑色的中古小轿车车号是874111。] 7fLLV2  
[谢谢合作。这是探病的水果。] 8X!U tHml  
[喂明显是地上捡来烂掉的吧——小神乐你不要吃啊!] l,1}1{k&  
[我有削皮。] Xj&{M[k<  
[知道了就快滚吧,笨蛋警察。] vPR1 TMi>  
[你……!] 6^ wg'u]c  
[混蛋!除了我之外别人不许叫土方死鱼眼白痴脸蛋黄酱脑袋肚子下垂的老处男!] ba% [!  
[………………] 7V4 iPx  
[……总悟,他没有这么叫我。] k5w+{iOh  
^dZ,Itho  
那是一个湿暖的下雨天。天空里生满了惆怅的蓟色。土方叼着烟夹着食品袋斜斜穿过清冷的街道。今天不是值班日。原本他准备在街边的咖啡店里多坐一会。一抬伞却看见前面的人影。黑色的制服。红色的旗袍。 7 ; T S  
[猩猩女,把伞举高一点。] 6XFO@c}d  
[没关系,反正你大脑里装满了蛆虫。] '? yZ,t  
[我大脑里的蛆虫又不会游泳。] bpUN8BI[T  
[那我口头授课好了。大家快屏住呼吸,小心!水进来了!水进脑子了!好!做得很好!你们浮起来了!] R L)'m  
土方听着他们丝毫没有情调可言的双口相声,黑线着想自己为什么要跟在后面。 f kP WGd  
对啊。为什么呢。 fF *a/\h %  
[你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消耗资源破坏环境的作用吗?作为警察我要惩罚你。] y-Z*qR?  
[做得到就试试看啊。] v"bOv"!al  
油纸伞一斜,水沙粒般滑下。脸被挡住了。土方看见自己熟悉的人影微微弯下身。 -M(:z  
ZpWG  
视野里腾起蓝色的水雾。 *6=[Hmygi  
jJg 'Y:K9q  
所有声音都远逝在海岸线的尽头。 Xc`'i@FX  
&Zq43~  
水滴在他们的肩膀上,额头上,手臂上,溅起透明的花。泱泱的纯白香味。温暖地淹没。安静地淹没。 \jZvP`.2  
!x|OgvJ  
bgL`FW i3  
土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真选组的大门前。全身湿透了。水带着生涩的锈味爬进他撑大的眼眶。 R0, Q`  
rwv_ RN  
#]q<fhJhr$  
从很久以前起他的同事就非常盼望他能早日超度。土方曾以为那只是不值一提的孩子气的小把戏。可是在经历了莫名其妙的头痛、昏厥、被一连串鸟粪打中后他深刻明白了这些小把戏也会送他黄泉三温暖的免费门票。冲田总悟摆开纯良的脸孔和天真的战局。他和他的劣马不敢轻易涉入。然而在心里,这个人的存在像弟弟一样。可以被重视。容许被原谅。 IwiR2K  
!rlN|HB  
 O%AQ'['  
[啊。总悟,刚回来?干嘛去了?] mWZoo/xtT  
[关心市民。] m;)[gF  
土方抬起头,看着对方用局长新换的洗脸布擦头发。水顺着纤细的脖子滴到地上。圆圆的深色。 UaA6  
土方经过他身边,原本想吐嘈说你关心的只有一个人吧。脖子却像被绞住一样。腌昆布的气味隐隐飘来。他感到瞬间的耳鸣。 NitWIj[U;  
土方十四郎一步步拐过转角。然后再不能动。 c,-3+b  
HfEU[p7)  
YQGVQ[P  
[总悟,你今天嘴里腌昆布的气味很重啊。怎么回事?] =Ts2a"n  
[把一大袋腌昆布一口吞下去,我容易么我。] "QCtF55X&  
&|6 A 8,  
S=f:-?N|  
[里面的恐怖分子给我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释放人质——] =qWcw7!"  
[老子就不放!你们快准备好钱来吧哈哈哈——] Y| dw>qO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警察就绝对不能姑息罪恶。] f,(@K%  
冲田抬起巨型火箭炮。冷静地瞄准垃圾桶。 F2^qf  
[喂总悟你慢着……] 1i=p5,|  
垃圾桶后的一片民宅轰烈倒塌。 Pm=i(TBS/  
[!!你们这帮废柴不要真的开枪啊!人质在我手上你们就不怕了吗?!!] :}+ m[g  
[为了正义牺牲总是在所难免的。] 'k!V!wcD^y  
[你冷静一点,万一人质死了引发两国交战怎么办?] Oo`b#!L  
[这不是我负责的辖区。] i4*!t.eI  
[啊!!你绝对不是人!!] Y2Y!^A89  
近藤泪流着扭头。 f3] u-e'b  
[我、我看不下去了……总悟他实在太卑鄙了……你说对不对啊十四?……十四?] w5(GR AH  
[够了吧。] #:68}f"$  
土方挡在炮前,灼热的旋流翻起星火,残花般飘散。 V_(?mC  
冲田冷冷地看着他。 j<+iL]b  
[让开。我要开炮了。] mc(&'U8R0I  
[我叫你住手。] $z mES tcm  
视线的末端像被点燃般刺痛起来。土方紧紧盯着对面淡漠的褐色瞳孔。火光里它们如同绵暖的沙地。骨头般柔软的坚硬。急涌的潮汐。 \R-u+ci$ZY  
从那个雨天开始,土方就觉得心情一直像湿嗒嗒的衣服一样。黏湿一片。非常不舒服。非常非常的—— akqXh 9g  
他伸出手,抓紧炮身。 ^2??]R&Q  
[如果我不让呢。] _N]yI0 k(  
耳边炸开轰的一声。 f*5"Jh@  
从内部开始。土方觉得全身都被震裂了。 Qh[t##I/  
<(MFEIt  
土方的噩梦总是有相当奇怪的内容。教授F说梦是内心深处愿望的投影。那么他为什么从没梦到过被成群结队的蛋黄酱追赶?无论是侧卧,仰卧,下趴还是半蹲,噩梦总会如期而至。它打着伞迈过他连日潮寒的心底,加倍地热烈盛放。 hF~B&^dd.  
这是他的梦境。这是他的现实。  M9K).P=  
而谁都无法给他解答。 ry ?2 o!  
这次醒来的时候胸口塞满了大团苏打水般不停发泡的郁卒。他当机了几分钟才明白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扭动了一下脖子,他对自己的双腿说hello你们还在吗。左脚大拇指兴高采烈地抽搐了一下。很好。虽然土方觉得全身上下都不太对劲但起码不是直接保送停尸间。 aS vE  
窗帘被严密拉上,所以无法判断时间,就在他想下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rx>Tc#g  
[……] _(`X .D  
冲田总悟手抱大把白菊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NB5L{Gf6-  
[你怎么还没死啊?] "aWX:WL&}s  
不好意思,辜负了你的期待。 ;8L+_YCa  
他说削苹果过于麻烦,所以体贴地把它们全部摔成苹果泥,流质食品对病人的身体有好处。说到病,其实你的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肋骨断了两根鼓膜差点破裂,大家都在缅怀……不,是想念你。你安心养病好了,不要着急回去。土方斜眼看着床边新鲜的死人花,嘴角不停抽搐。 UOLTCp?M;J  
[总悟,为什么让你来看我?] #"o6OEy$A#  
[因为是我把你送进医院的。] vGPf`2/j.  
[……事情的发展怎么样了?] ]Efh(Gb]  
[人质被安全救出。绑匪在被逮捕时哭着说下次让他上当一定要用堂堂正正的手法。] O:`GL1{ve?  
上当怎么堂堂正正啊。土方黑线地在口袋里摸烟。 ]97Xu_  
事后等心情平复下来,土方才明白冲田这么做的理由。而自己这次扮演的角色是傻瓜炮灰。 !7:EE,W~  
[土方先生,有时我真不明白你脖子上那个俗称脑袋的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q Axf5  
[喂喂,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上司吧。] am]3 "V>  
^it4z gx@  
冲田坐在他的床边,慢慢沉默了下来。 D5=C^`  
[70Y,,w  
昏暗的房间里闪现着呓语般断续的阳光。抖动的尘埃。少年深亮的褐色眼睛,细窄的肩膀,都像一场闲庭纷乱的雨水,湿了他一头一脸。 ma3Qi/  
r;9z 5'  
[总悟……] YjX*)Q_sl?  
被叫的人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东西。 { b[tA, >  
[这个,你晚上哭着睡不着的时候看看吧。] CGkI\E  
土方手抖了一下,近藤在照片上笑得像只吃了一车香蕉的猩猩。 .8:+MW/  
[总悟……] z|Ap\[GS  
[还有,为了让你安心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这间医院有恶灵流窜,它们经常会袭击精气旺盛的年轻男子。但是你不用害怕,只要你不照镜子它们就不会找上你。] )d:K:YXt  
这叫我怎么安心啊。 Qm; BUG]  
土方差点想立刻翻窗。 R:f7LRF/\  
[我说总悟……] vK:QX$b  
[什么?] [ f34a  
土方对着黑色的背影轻声咂舌。 3e 73l  
tl^m=(ZQ  
[对不起。] l{Er+)a  
@|=U rKAN  
对不起我没有相信你。 [#Fgbq_y  
9P0y v3  
前进的脚步停下,冲田转过身,目光淡淡滑过他的脸,然后再没有看他。 o&,Y<$!:VH  
[我还是希望你死。] J[r^T&o  
+;6)  
V4EM5 Z\k  
之后土方走在医院里,经常被人注目或指指点点,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职业的关系,后来在人们扭曲的笑脸里发现了答案。混账!他恶狠狠地盯着镜子。投映出来的脸上挤满了丑陋的草字。[我是个喜欢LOLI的变态警察]。额头上还有[坂田银时作]的豪迈签名。 5y}BCY2=/  
当天下午一出院他就直奔歌舞伎町,成功让医院病床再次满额。 b@!:=_Mr  
4a?r` '  
 -?Ejbko  
冲田这个人,从小对待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很特别。 \"t`W:  
[咦?总悟,你养的兔子最近很听话嘛?前段时间只要一摸它它就踢人。] }0v tc[!  
[我把它和野狗一起关在笼子里一天一夜。] |b,zw^!e['  
[什么!!?] {V{0^T-  
[等到我打开笼子的时候,它当然只会朝我怀里扑啦。] InAU\! ew  
爱的表达方式多种多样。这是种单向的发展,最后的目标是双方受益。 1v >  
:Vu7,o  
骗鬼啊。 ?qq!%4mTB  
%^Q@*+{:f  
[老板给我来碗拉面,多加蛋黄酱。] Z!s>AgH9u  
[好嘞——] Ztpm_P6  
土方掀起帘子坐下。清洁的木台上压着纸巾。因为雨天所以顾客很少。隔壁隔壁再隔壁的位子上坐着大号企鹅(推测)和带着蓑帽的浪人。他觉得很眼熟。但是还没深想面就端了上来。 ]B-$p p  
[伊丽莎白,你喜欢吃海苔味的丸子吧。] D0E"YEo\nv  
[……] @)ju P- o%  
[我也很喜欢。] ,%b1 ]zZQ  
[……] !.GY~f<d$  
[但是今天我买了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不吃。] Yw1q2jT  
[……] CvSG!l.6f<  
[只有看着喜欢的东西不动心才能炼成真正坚强的意志。] b,V=B{(~  
[……] W@}5e-q)O  
[伊丽莎白你快把脸上的眼泪和口水擦一下。] laJ%fBWmbi  
[……] ) O^08]Y g  
土方吸着面条想这个世界上的怪人还真是多。没事自虐很快乐吗。 S5!2%-;<k  
[伊丽莎白我……] eL!6}y}W  
年轻的男子低下头。 &aOOG8l  
[我还有许多事要做……] t !GY>u>`  
[……但是,已经不行了……] {Bx\Z0+'&  
他闭上眼睛。 V#gXchH[L  
[所以…………我逃开了。] 8eNGPuoL)  
[……] u[% #/  
[不用安慰我伊丽莎白,这是我选择的道路。] Gfvz%%>l  
他安静地笑起来。 vO\CPb %/  
[我是个自私的人……他一定会非常恨我吧。] 6K,AQ.=V2  
他看着右手,慢慢握紧。 /u?^s "C/  
[即时恨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是忘了我。] O5E\#*<K  
请不要忘记我。 &kh-2#E  
bIR7g(PJ.b  
土方放下碗,收起刀。冬末的雨水像藏在衣服里的针。让全身泛起微酸的刺痛。 yHe%e1  
d#NG]V/   
街道上的人们都在为了躲雨而奔跑。土方嘴里咬着的烟草已经有股阴湿的霉味。他垂着头,漫不经心地踢沓脚步,耳边传来木屐踩水的咔哒声,他抬起脸,白色的和服。 [_P ZdIN  
[回去了。土方先生。] gxPu/VD4  
他惊愕地睁大眼睛。对面的少年露出干净的笑容。 0#Ae<  
[回去了。] 4ibOVBG:*,  
他递过伞,雨水撒开清丽的花腔。交叠的风音漫过脚踝。倾斜的白色堤坝。潮暖的回忆从空中寂静散落。 ^u(-v/D9  
土方觉得自己开始发昏,或者极度的不清醒,水冲刷着发烫的皮肤。他像重病人般有些摇晃地伸出手。 `{%ImXQF  
啪。 3t W}a`z9  
掉在地上的刀。 ):\+%v^  
土方盯着空旷的灰白街道。雨水附在身上像水蛭一样吸走仅存的全部热量。路人和车辆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qVOd.9c  
cfPp>EK  
他缓缓伸出双手盖住脸。 If8Lt}-  
不是悲伤也不是害怕,他只是有些抖。 ]z2x`P^oI  
[!Djs![O  
e.Jaq^Gw|  
现实就像朝你撞过来的车子,你当然想要躲避,但身体总是无法逃离。我们一直都在做错事,总是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情,苦闷到无法哭喊,但是依旧会做出选择。回过头去我们总觉得自己像个无药可救的笨蛋。如果当时怎么怎么,现在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吧。然后谁都不会把你领回过去的时光。无论怎样犯错,它们都是你的一部分。它们牵着你的手,让你能够成为现在的你。唯一的自己。 -a l  
所以。 m63>P4h?  
我就在这。哪也不会去。 |`|zo+aW  
f:AfMf>m  
Z}IuR|=  
土方在暖洋洋的午光中醒来。屋顶的瓦片被晒出灼热的气味。远处整齐排列的房顶铺成青黛色的长毯。他伸了个懒腰,准备下房。原本搁在那里的梯子却不见踪影。不会吧。 }kJ9< h,  
[土方,偷懒结束了?有你这种上司我们下属才会累得半死你真是不知廉耻啊人民的公害罪犯的偶像。] !1 <>][F  
躺在檐下还没摘眼罩的冲田朝上面喊。 ~S0T+4$  
[喂喂,是你把我的梯子搬掉的吧?] ItG|{Bo  
[什么?什么梯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c`#4}$  
[你袖口上还有沾到的油漆。] p5bM/{DP;K  
[这是午饭的咖喱酱。] ;}Acy VV  
[咖喱酱是绿色的吗?] ^4>Icz^ F  
冲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面无表情地仰起脸。 Mer\W6e"e  
[总之我什么都不知道。] aV?r%'~Z  
土方黑线地看着离房顶足足有7、8米的地面。冲田似乎已经做好了叫救护车的准备(扩音器)。 auQfWO[ u  
[总悟……] T?E[LzZg  
[什么?] ' ! ls"qo  
冲田的瞳孔在阳光下是清澈的茶色。费力仰起脸的表情带着暧昧的孩子气。 wfrWpz=FO  
[不要动。] 1dK^[;v>3  
土方用力蹬了一下房檐,然后纵身跳下。 }r /L 9  
如同一场漫长的穿越,他伸出的手指揽过他的肩膀然后紧紧抱住,他听见惊愕的抽气声,然后两个人一同跌落,草叶迅速飞旋,阳光嚣叫着蒸腾。他抱住他。一段记忆的实体。生命里普照的四季。每一块骨头都能被叫出名姓,完美地契合在躲不掉的命运里。他紧紧地收拢双臂,如同他们将会分离。如同他们再也不会分离。 s/Wg^(&M  
$X~=M_ W  
[土方,我一定要杀了你。] +Mm0bqNN  
他的声音轻轻蹭着他的肩膀。 N}F G%a  
[好啊。] 5K6_#g4"  
[我说真的。] *=|i"  
[那就动手吧。] IYCKF/2o  
不过在那之前……土方抚摸着柔软的发线。 f^% E]ki  
[我能知道自己死亡的原因吧?] :>;ps R  
[太蠢了,污染范围波及宇宙。] *QG3Jz  
[……] 7RP_ ^Cr+  
[好了,可以安心地去死了吧?你的妻小我会照顾的。] RGO:p]t|  
[哪来的妻小?] e_=pspnZ  
[放手。] b%;59^4AjD  
[……] h1XMx'}B  
[再不放我就控告你性骚扰。] d;~ 3P  
[……] \&iil =H8!  
[白痴。] py{eX`(MS  
[死鱼眼。] <% z@  
[蛋黄酱脑袋。] *URdd,){i  
[M癖。] {h#6z>p"u2  
[同O恋。] JSgpb ?(  
土方现在连两个人一起殉情同归于尽的心都有了。 T C8`JU=wV  
[去死吧。] )eYDQA> J  
有人犹豫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背脊。 Jdj?I'XtY  
[如果你死了……] s0C:m  
[如果你死了我就不用再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f DTSr?/  
}|wv]U~  
谁都无可避免,生命的禅意,艺术的契机,倒地的十四行诗,劫难的加冕。 x/fX`y|(}*  
39i9wrP  
土方笑起来。阳光烫着发汗的额头。魔法的浓雾升起。在全世界都仿佛窒息的那刻,他把头埋入对方的颈项。 R`8@@ }  
Sl2iz?   
[其实……] (& "su3z  
[其实我一直梦见你——] jd]s<C3o  
[v7^i_d  
'w>_+jLT  
~<<nz9}o_  
FX9F"42@  
Deep cold "ZTTg>r  
深度寒冷 gM [w1^lj  
FIN PjN =k;  
>DPB!XA3  
要砸也请一定要温柔啊TAT(谁管你)



 
云淡风清 @ 2007-11-19 04:40

by/catkin
from万事屋

传染 9{-EJ)  
kD*2~Z?;  
mMb'@  
MxGu >r  
=|I>G?g-  
银时: wi4=OU1L)a  
3:8{"md@2  
假发来找我的那天——老天正在预谋一场洪水。他站在玄关,身上头上嘀嗒嘀嗒的全在下小雨——我说你傻啊这么大的雨也不打把伞,他抬起头——眼底大雨滂沱的一直冲到尖尖的下巴,然后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砸得我心好疼:于是我知道,高杉死了。 NMww>80  
G 2mX ;  
高杉得的是结核——这家伙又不去治,桂不顾大家阻拦去照顾他的时候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我当时就跟他说了,假发到时候高杉出了什么事你可不要找我哭来。桂吧嗒吧嗒眼说,不是假发,是桂。 ;>AL`M+  
m~dC3}e8/?  
我拿他没办法。 W,K%c=  
i [ {post.abstract}a4  
桂就站在玄关那里哭啊哭的——我只好抱住他——他全身都是湿的,这家伙存心毁了我新换的还有太阳香的干燥衣服。算了,谁叫他是桂呢…… <jS~ WI@  
/cK%n4l.y  
天知道我们保持这种亲密姿势在玄关那里站多久——就记得神乐出来看了一次,然后一把被新八揪回去说“少儿不宜!”——切,混蛋新八破坏我名声——不过算了,谁叫对方是桂呢新八你可以出去说去了…… HP.E3yYK  
&pY G   
渐渐某人就这么哭到没有声音——我低头看这家伙竟然哭累睡着了。假发同学您今年多大了这种学龄前的事怎么还干啊……还是赶紧给他找件干衣服换上吧。 AUjTcu>i  
U4L=3T+:[  
假发就这么睡了两天两夜——把他擦干了才知道他在发热呢……脸红红的手烫烫的眼窝里还有泪珠——看上去比水稠一点应该是甜的吧……尝了一下又咸又苦,假发同学难道这么不美味么…… u&_U CJCf  
N~J Eia%  
桂醒来的时候我喊着让他去医院——他哼了两声说不要。“你有可能传染上结核了你知不知道?!”我冲他嚷了。假发说:“……那就是我欠他的……” }F`2$ Q+CW  
FN EmGz/4  
假发你不要用这种神情说话——好丑好丑丑到我这辈子都不愿看见你知道吗? n`Iy7X  
hAyPaS#  
接下来的日子我拼命地喂他感冒药喂他消炎药——不知道是不是药力的作用他昏睡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清醒的时候他跟我说高杉临死的时候好痛苦人怎么会那么难受呢……我说,人后悔的时候当然会痛苦了。 0+pJv0u  
o w[qpP[  
假发说,呐……你说他后悔什么呢…… uL F55:`<  
fZ$2bI=  
我说,后悔没让你过好日子吧…… vaL-Mi(_  
X}$S|1CjO  
假发虚弱地打了我一拳:不可能,你胡说—— # V +e  
Ab`Gb  
我苦笑——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快躺下……我按他回被子里,我看见他手去摸胸前的疤…… ;k>{I8L~  
4WLB,<b}  
那是最后一次去围剿和天人合作的高杉时留下的——假发和他对峙,两个人互相给了对方一刀——但都没有躲。两个人都是傻瓜。 Ox58L>:0m  
1g *4e  
后来就听说高杉病了——结核。其实以现在的技术,结核很容易治的但是高杉没治—— }yUZ(k#  
&;|/I`+  
桂是在听说高杉神志不清了才去照顾他的——他神志清醒的时候桂不敢去。 oIN!3  
-W<x|ph U  
桂你那头漂亮的长发是真的——可是对自己太假了。 MOi.bHCQJP  
[$:M/5y9  
…… trl Z^K  
: :?,ZA  
很多日子后,桂痊愈了——他苦笑着说:“他果然讨厌我……” (p6$Vgdt  
J]h"  
我很想说,我不讨厌你啊而且很喜欢喜欢的……但是我说不出口。 Jy iP3whW  
[c`u   
我也知道高杉也不讨厌你——但我也说不出口…… ",O}{z  
{y\5 9  
于是我说谎:“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没把你当朋友罢了——所以说你傻啊,假发。” 13f@Ox$  
? 3'O  
他吧嗒吧嗒眼说,不是假发,是桂。 .^o3  
-w3KBlo  
我自然知道你那一头秀发不是假的——但如果我不这么说,我怕我会忍不住亲它……就像你昏睡时那样。 _=*ph0nu  
CG397Y^  
Hi5}s  
H7&bUt/  
uL1$yf'  
!b:;O +[  
============================ >56I`[)  
} 63Qh}_Y  
土方: |MEu"pY)  
g4"0:^/  
银时这家伙最近很忙。 uOU?-WtPz  
t^Hte^#S  
忙到我这个真选组的副长亲临他们家楼下他都敢放我鸽子——靠!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房! 6n}5>GSF  
k&kx%skz  
后来我自己上楼才发现——他在亲一个熟睡的长发姑娘。 qxR7;/@j)  
:=I@<@82W  
“你小子不地道啊——趁人不备偷袭人家。”我和后来下楼的银时说。 1 >nl ]yO  
HhmC+3w.7  
“别胡说!”银时你脸红了还装什么装? Al^n&Aa+\  
)C @W_cfMN  
“喂!哪来的姑娘?”我试探着问。 c2}?[\U]  
360V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我有一个发小儿……” esH>NH_  
_94|^   
“啊!”我拍桌子,“就是那个……你叫假发的那个?——怎么,终于让你泡上了?”我一直觉得我不是那么刨根问地的人, 但这次我真的好奇。 DVxW2J  
8KRm>-H)  
“什么啊——人家病了家里没人我帮着照顾而已……” A L|F Bd  
——银时你以为你平时一脸混混像就很会说谎么……真假! Q$!dPwDg  
d>[=]  
“切~重色轻友的家伙!”我有点火大。 j4pxu/2  
B?A]0S  
“誰跟你是朋友啊!——倒是你老把真选组的破事推到我头上!——你干脆把工资也分我一半得了……” Tfsx& k\  
W"3YA+qpI  
“行!——从此你不姓坂田改姓土方我就把工资都给你。”我说。 zEBUR%9  
k]"DsN$  
“靠——扯什么呢!”银时很糙的回答。 wSPwa,)7s  
HceZTe@  
——我没胡说啊……我说真的呢…… aS/MlMf  
#McX  
“喂——”我转移话题了,“这可是机会啊……你小子不会关键时刻不顶用吧……” <o: O<p@6  
# 5b   
“切……” @% .;}tC  
;, ^AR{+x  
“要不要我教教你啊……这方面你可得跟我这个前辈学学……”我知道自己一向浪名在外——想不到这回还有这个作用…… 6&[rA TU+  
VD+y4t' ^  
“你敢碰他!”银时忽然大声了。 k8O%gO  
"t:9jU  
我也大声起来:“你神经啊谁想碰他了——不,我的意思是……好死不死你也算对真选组的事用心了……我给你直接辅导……怎么样……” N!YjMx)P  
8 rA'd  
银时惊讶地看我:“你……开始对男人感兴趣……了……” 5.X`[/]<r  
q:X&)f  
我终于爆走:“TMD你再废话我抄了这里!——现在攘夷查抄还没结束呢所有人都必须待在户籍所在地你楼上的人户口是在万事屋么要不要我把他跟回去啊……” , \ 6*fXc  
+Oa+G.;)o4  
银时马上打断:“好啦好啦……我……向你请教还不成么……” PShluhY  
1j":j%9M  
我踩灭了自己的烟:“切——” @& vtY._  
Sgy_?Y  
银时说:“事先说好——是你要教的……” M]JD(  
(g8<"< N ?  
“啊——” 9 Z 5!3  
v9<'nU WVR  
银时说:“事先说好——只是技术上的……交流啊!……” '>wr _ f  
OVo3.  
“啊——” &tAhRMa  
p>g5WebB N  
银时说:“事先说好——我可对男人没兴趣……” ,esryFRG  
vhEqHjR:  
“你NND烦不烦啊!”  [f1'Qb  
R [[ #r5q  
“那……就在这…………?” ,\Q^[e!m~  
+W7#G `>  
“恩……”…… Dga;GYx  
]F#}8$  
…… l8~s#:v6X  
o6/"IIso3  
…… Y.b?.)u&  
Tvl"KVGm  
…… ~~3*o  
9\VV++}s>o  
银时,你就骗我吧——你对男人没兴趣? >FS}{O2c  
IP^1ca#<  
别以为我不知道楼上的到底是谁——天天发他的大头像的通缉令发到恶心我瞅桂小太郎的次数未必比你少…… 8\G"I  
8tO.o\)h  
就是……暂时……还不想抓他—— 9v1Snr  
g?K? Fn.}  
……不想为了这个人毁了我散步散到万事屋的习惯……好不容易才养成这么个健康的习惯…… t gHN\@yj  
k(v &+v  
还有——你说他不喜欢你…… *Wcq'S  
^K 9jJS9K  
我可知道据说桂小太郎有个特傻的口头禅,就是一定要纠正别人叫错自己的名字。 z^y -A ?  
En0hjXa  
你没发现吧——能养成他这个口头禅的,除了从来都喊他“假发”的你还有谁呢? /EL3Tt  
B5]nP .R  
不过—— 0'R }'  
"GAKi}y">v  
等我哪天抓住了他,再告诉你这点—— ]?hl pL  
Qf|c^B  
哼~ '_o(I  
f15n ~d  
-Deqlaf(  
.06[*S  
\>r<z 46x  
 w#\*{EN  
^+zhzf J  
=========================== [exIK  
N-4k 9l1  
冲田: b=Y:`&o=[  
Ikn)XZU^  
我知道你去哪了。 Vg0$5@  
j}2,|9ne  
我今天在你的草人上多扎了两个钉子然后还故意让你发现——我就是让你知道我在咒你呢所以你给我检点点儿…… u z(3ml^S  
^r u1QDT  
你说没人吃你做的特制料理但是我吃了—— T ~9)0A"]  
i@=0fHiZQ  
我说它和X屎差不多那真不是骗你的—— cs]N%M^s  
,/d R  
不过我要吃啊——我要确定你每天晚饭后嘴上会带什么样的味道—— (AHZmi V  
[x`trypg  
省的你借“散步”之名给我出去偷吃。 : K%{?y  
QPe+K61U  
你什么时候养成散步的习惯的—— .&:GO D  
EleK*l  
真健康啊连晚上的电视剧都可以不看了。 =Qt08,.bW  
n7~!klF-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AL/`Pqlk  
h'wOslyFa  
我觉得论可爱的话我比自然卷可爱多了。 -X(%K6{  
tYyva  
…… 1QM*oj:  
W<TW6_*e  
“土方先生~你回来了?”为什么每天我都会在你回来时扑上去迎接你呢—— } gyJaMA  
:w(J=0Lt  
我要确定你身上除了浓浓的蛋黄酱以外没有其他异味。 $/],QD_;"  
p\:_E+lsU  
如果没有,我就算了——你爱散步就去吧老公稍微给老婆点自由也是防止后院起火的有效办法之一—— seHwn'Jn  
Mn>dI@/gM  
这些我都懂。 \^Y#"zXo1  
yl 0?Y  
…… I,YGm  
s|,]Nb=z/  
但是,今天你不乖了—— &Mc mA  
5=?&q 'i  
你以为在外面偷吃完擦干净嘴回来就没事了么? Gg!))I+  
-?]ltn9!  
味道不对哦~ xC{NIOYn'  
yRznP)  
全天下为了你吃那种蛋黄酱的人,除了我找不到第2个的呢,所以—— |z'?3 ?,~  
^{s0d+@{  
你是我的,一直是我的哦。 |esjhf}H>v  
%wW5)Y I  
好吧~今天晚上就对你彻底消毒——消去你身上除了蛋黄酱和我的味道以外的其他异味—— _M[[vXH  
"P5bYq%0v  
我亲自来哦~ R P:F<`DB|  
2r}uE\GN  
要狠狠地“消毒”……让你这辈子都记住…… }.MoDR3\  
+f\pk \Ith  
]Z.<c$  
$Yx6#m}[M  
a%7"_{s1  
T&9`?QD  
uz*d^gr}  
/VRUz++K  
====================== SEYGy+#K  
3a'q`.L  
一个月后的真选组春季体检。 P 4QkY#v  
:Dayv6g  
冲田被以外的检查出患了肺结核。 n26>>N  
"J !}3)n  
医生在给他打治疗针的时候问他最近有没有近距离接触到患病者——医生想确定病源而已。 YjLe(+ WQ  
*b"CPg/\  
冲田一脸无辜地说,除了真选组的人没有其他的近距离接触了。 EgNH8i  
[se^.[0,  
医生拍拍他的头说,这种情况也经常发生——因为不是每个结核菌携带者都会患病,有的可能就是发热有的可能连发热的现象都没有。 </s,pe79B  
Rj6|Y"gq9  
医生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结核又不是治不好——“天人”还是带来了些好东西的。 ;>ozEh#8w  
sN/+   
U5+vN[ K  
只不过冲田就一脸纳闷——这一个月大家都在训练连任务都没出怎么一个月内自己就传染上这个病了呢?——要说病源,20多天前倒是听新闻讲有个什么激进的反动分子死在这个病上了——可是那人自己根本没见过的说…… y0IK,W'&?  
bFGDgwe z  
…… TFH &(_b  
Yp mYxd^  
…… ;JTt2qQKo  
w1^QD^KnH  
…… dE(tFZx  
+ ,4" u  
其实,纵然冲田把自己的病和高杉扯上关系也没有什么——两个人的病例根本不能说明一种病毒的扩散。 @!%n$>p/V  
 Lc2QXeo8  
PS>x,T  
z!wDpG7b  
它,最多只能暗示,寂寞的大规模蔓延。



 
云淡风清 @ 2007-11-19 04:24

因为太爱口胡殿的这篇文了,所以把回帖也一并整理了来。

原文的感情描写精彩明晰。

我一直在想,写作的艺术,不在于华丽与繁富的长句,而是如何用简单的文字写出真挚的感情,细腻的心情,真实的情景,优美的意境。

每一个绚烂的瞬间,都应该由简单的元素构筑。

这是我应该从收集的这些文中学习的。——整理者注= =

————

kojing

所谓虐……所谓虐…… i]%"s_l  
[:@?,?V\N  
_k.bGYldk  
他颤抖着开始迈步 RTBBb:eX  
'Mx K }9  
&Pg-|Ql  
一步。 VXc+Wm*W  
他抑住心跳,深深呼吸。 4%!{?[$  
@ k+%y'Y?  
两步。 &SjHrOG?  
他说服自己不要回头。 /ojO>Y[<   
O{k89{  
@+'c+  
ic%?uWN  
十步。 &J8 Z@^  
他的侧耳倾听,身后没有任何声音,整个世界静止不动。 puOC60zI  
$f#a gq_  
3\AM=`  
6"U8V ?E  
一百步。 w\w(U  
他忘记了九十九和一百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Xl_Uz8Hp  
X|DO~{-au  
*& Lq!rFS  
9Z5D\yv?H  
一千步。   )u]9193  
他终于回头。 ,j:|w+l  
Y)N-V ]5L  
银时不在身后。茫茫荒原上只有一团正在消逝的银光,明晃晃讽刺般的耀眼。漫天的白雪就在这时突然地从天而降,仿佛为他们之间所有的故事悄然落下了巨大的帷幕。所有记忆里的嬉笑怒骂纷纷喧哗着跳出来谢幕退场,他看着他的白衣他的银发,全部都渐渐融到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中去了。只有料峭的寒风送来细若游丝的声音,温柔而惆怅地向他道别。 M X4]Vpv  
“再见了,桂。” N2.AKH  
dnV[ P  
S"Zp D.XX  
r\AyN= y  
JA)] _H P  
U^Xm)lL  
一万步。 u?9" jX  
“再见了,银时”   $#] ]K   
0lv %`,  
[h,QBz  
以上这一段…………看到的时候…… IhA*"  
怎么说呢,三个人在历史的洪流中曾经手牵着手一同度过的,三个人在时局动荡中曾经举起手中的剑一同面对的,三个人在心灵迷惘的挣扎中曾经互相支持一同跨越的,三个人…… Ba/Yl  
一直觉得三个人是个很巧妙的组合,不多不少,相比起两个人的那种隔绝一切的冷清,四个人的过于融合的喧闹,三个人站在与外界的微妙关系的平衡点上,不会太生疏,也不会太亲近,这样下去,在三个人的天地中,一起相信着,关于战斗,生存,力量,以及爱情的那么一些事情。 `IY/9'vT  
然后相信着那些洪流那些动荡那些挣扎带给他们的,是一生的回忆,是值得铭刻的情感,是足以让他们在无论怎样的地方都可以坚强下去的,那个三人世界的影子,他们以为,那时的所有经历,是一些关乎“永远”的事情,直到世界终结。 ]TyisaT  
只是,现实中似乎没有“永远”,而“相信”,也只不过是很容易就会消逝的,那些无比缥缈的事情。抓不住的,不只是过去。 iIP8`! O  
d`(@_czdF  
不知道究竟是谁看错,原本自己所相信的就不会是可以看到的啊,而“怀疑”永远是那么的容易滋生在三人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还是上面引用的那一段,看到的时候真的心痛无比。所有的回忆都被否认了,所有过去的影子都被新的光笼罩了,抹除了,再也看不到,不论回望多少次,望得多么远,视线也会被那一面巨大的,雪白的帷幕挡住,雪还在不停的下着,飘过时空的每一点,却再也回不去过去。 A.5i"Ci[ie  
而原本的温暖的三人世界,在大雪纷飞中无声崩塌,那些年的时光在冰冷中耐不住而粉碎,渐行渐远的人们身后,成灰的回忆弥漫整个天空。

————

口胡

>夏侯罂 Yh)Isg|0>  
x#C@8Bxq=  
既然说到了追忆篇。 ,DnYtIERo  
fYrGpW( `  
高:“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zo= K}u  
DHfB@/ q#  
桂:“什么条件?” (B`sQw@tu  
Q;26V4  
高:“...(前略)...你一定要保持一个洁净之身。” 3ps,uozj  
g@E&uyM  
那么可不可以理解成为“你一定要(为我)保持一个清洁之身(别让其他男人碰了你!)” lO&cCV;  
tDU}rI8?  
TvT某邪恶了~如此纯洁正直的革命同志(同志...==)之间的热血友情到了我这儿一概一棒子打成bl,但是真的是很暧昧阿,就连想当年的我看的时候心里都在想“这两个怪叔叔话好多,难道有x情?”n多年后的今天看了这几段话更是要激动到在屏幕面前尖叫一嗓子啊。 O=`o'%K<  
rr)9Y][l}  
历史上感性浪漫的桂吗? X -v~o/r7  
#,)P N @P  
如果把他那些orz的动机忽略不计的话——其实我一直觉得那些扛着录音机唱rap的男生挺臭美也挺浪漫的。 G^ K*+  
a4Ls^  
〉el97 D!c1;IHZ  
v<{wA`'R+  
飘,吗?唔......那么......继坂田斯派克和朱莉小太郎之后(再加上个晋助比夏斯,勉强),又有瑞德·高杉和思嘉·桂(再加上个艾希里·坂田,勉强),真真的合衬,完全对号入座了......== ;% /6Y~/  
Q3N y5G>  
`ENlV9  
〉沈宁 c7FfI"7HR  
m~= ]^e  
不知大人现在看到哪儿了?高杉有米有出场?有米有到那传说中的红樱篇啊?hehe,其实我那银高桂的热血是到了那一篇才真正滴燃ぇ起来的,当然其中很大一部分要归功于那俩正太+一伪罗莉的豪华阵容,更别提什么“我讨厌你(没爱哪来的恨)”“这味道(为什么偏偏是味道)......”“垂头丧气的,失恋了?(嫉妒了吧阿银你)”的暧昧言语了。总之是你一言我一语的潜台词超级丰富,让人欲罢不能想要知道隐藏于其后的所有八卦——他怎么会讨厌他?他的鼻子为啥这么灵?他又知道关于他们之间的什么?什么促使他们走到了一起?什么又让他们分离?......于是,这文就诞生了。 bWX[<rh'  
s60:0>  
好吧,其实当初构思出大概剧情的时候完全没想象到写出来会是这个效果,我指,虐的效果......如果当初将我的那些腹稿付诸于纸笔的话,那么所得到的关于这一段剧情的描述充其量也就是“银时与高杉先后离去,留下桂一人仍然坚持着他的信念”这么平铺直叙的一行字而已。没成想在为其不断添砖加瓦的过程中,居然发展成了这样的最终形态......瀑汗。 wH(vX<W-E  
PPj6QJ]R0  
k^dCX+  
〉conice O%++0k;  
">D(+ xr!)  
必须承认,如果以红樱篇作为结尾的话,那么在全篇的完整性上将是一个突破。但是......但是......红樱篇对我来说真是块超难啃的骨头啊!一来太经典,空知的在原作中对这三个人的演绎已经相当精彩了,二来我实在是舍不得牺牲高同学......三来我想实在不想再拖,在这样拖下去真地会变成废坑,不如快刀斩乱麻......哎呀我怎么开始有点后悔了...... #u=O 5%.  
$5"-s]  
另,谢谢大人长期以来的支持,真个是长期了==...... fm:{&(  
?'#;Y"RT  
qhf/B)  
I%*Z j,>  
`fVA. %  
l%w|f`B:  
〉kojing "q8 'tN><  
)v.FAV:  
这回帖我看了好几遍......觉得很无语。溢美之词太虚假,随声附和太多余。于是我只能说,这正是我想表达而未能表达出来的。我爱上这帖里的文字了。 =!2   
"5FeP;  
SqLKF<tY]/  
结果这不还是溢美之词和随声附和吗,抱头......kojing大我对不起你那么有爱的回帖......

————

akirahome

Quote:
引用第27楼口胡2006-08-29 14:06发表的“”: Gl+Ql?|  
================================================= ;g0p`wV  
Finally I found him,and he sentenced me to death. HhmC+3w.7  
================================================= ? 5 W<\J  
9I a4PPEH1  
.......
\#(cI  
360V  
偶不能评价这篇文,一句话。但是……这绝对是偶看过的文字和心情表达的最完美的一篇

————

el97

于是这文完结了,撒花! %6Y}0>gY  
在看了楼上壮观的回贴后,只能默默的蹲墙角悲叹自己回贴无能... 2#' "<n,G  
对于高杉不明不白的复活,其实并没感觉有多突兀,毕竟要他死没那么容易。高杉是足够明亮的颜色,与生死无关,虽然私以为他死了更震撼一点。最后他与桂的一场相逢不相识,相见不相认,我想说,杉儿其实你心里是明白的。 8{Vt8>4  
$- GwNG  
个人更喜欢这里的高桂,银时是很温吞的人,因为害怕失去所以畏惧承诺,每到关键时刻便会顾左右而言他,总想着维持现状就很好了。但假发在感情上永远是别人推着走都未必明白的程度,阿银你什么都不说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偏偏这么多事又都发生了,而他们永远回不到过去。那种两个人幸福的在三个人的故事里未免太残忍。那么这结局又是在血泪过后的傻笑(?)了,这些人还会在江户闹下去,什么都无所谓,快乐的活着就好...

————

口胡

......接着62楼的......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暑假最后一天里补一整本作业的小学生......TAT 8TO5j  
,@t#)HV  
!Ly1!;<  
〉夏侯罂 Xr pnc 7  
]}dAm S/  
其实这个结局,是打从最一开始就决定了的,我是说主题,即大人所说的“回归原点”,尽管那时候还没太明确具体是怎么个回归法...... _M7NL^B&  
F^|4nBd*ub  
这样是最好吧,也许。 " tUF,G(<  
Zl+Ba   
其实八卦韩剧没什么不好,也许xx驾驶没什么不好,hip-pop没什么不好。偶尔想起他没什么不好。偶然遇见他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我们都能笑着,那么这些都没什么不好。 .[KXO0Ui6u  
M'4$z^@Z  
我坚强又执拗的傻小孩啊,但愿破晓之前,你头顶的天空一直如此明净。 |4@su"OA  
O*ql!9}E{  
yR Zb_Mq9U  
......其实近桂也没什么不好...... z|o7k;raH  
(殴打,唯独这个不好!) _7h:NLd  
5d7AE^SHsH  
ps:既然又说到了追忆篇。 (;9-8Y&_d  
 iI!MF1  
其实想当初看了追忆篇之后我曾经很认真地考虑过将浪客剑心全部补完,于是我向同学借了漫画......整整五大厚本的四拼一用编织袋装了来,掂在手里足有三块板砖的份量,估计抡圆了拍在人脑袋上不是个死也是个半残。于是我退了。 ^=CO gO]e  
于是乎直到现在我对浪剑的认识也仅限于追忆和星霜...... \y7kb  
l0v]+>1i:  
pps:话说回来高同学,你无论在什么影视作品里穿着都如此暴露么?再回头看看红樱里的高杉,想当初那幅纯良的小模样......哎呀呀。我是真想一口把你给啃了呀。 V6CRl&ZKO  
?j:g.a+U  
〉沈宁 <W2 YG6^i  
SbX#$; ks~  
说到题目。我可是在床上打了快一个小时的滚,才痛苦地决定好了题目......初文要是叫了无题,那以后的文章八成就要叫无题一二三四五六七......了。 RkTO5XO  
$-l\&V++F  
〉我的愿望还是落空了……毕竟桂还是桂,不会变成银时或者高小杉同学 Q2 jl61d_9  
OJTEvb6nPg  
我始终觉得傻桂没那样的心眼儿,所以大家最后还是来一起享受一口巧克力冷糕的美味吧。 n s;nle|m  
]id5jVY  
;zZGV4Qc~  
〉奇卡奇卡 Tl ?]K  
QX$i ]y%S  
复活篇,高同学你成了火鸟了,嗷~ YLfZ;W|6u  
m-Uq6_e  
〉zagi IQS:tL/  
(I d]'w4  
新作......超远目...... FY [WdZDZ  
;Ft_ Xiq  
〉akirahome &13qlc6  
ES[H^}|Gi  
一句话,谢谢。orz hh/C{ l  
h"Qp e'D}  
〉望月&猫 1vKAJ<4W  
=CBY_  
近期内恐怕不会再写银高桂相关的文。美好的未来就指望着二位大人了。我会默默地支持你们的(抽,为什么又是默默的)。 0eJqDCmH  
yzB9\a"  
?z{Z!Bt?=)  
〉nosnow wJ>.I<F6B  
)4O* D92  
真的完结了,我也没想到...... 6>e YG <y{  
<pp<%~_Z  
哈哈,其实这文本身也是我在银桂与高桂之间摇摆不定的真实写照啊。 [*2|#KSCX  
> qDHb'  
〉el97 J`@#yHL  
A1u|L^  
〉那种两个人幸福的在三个人的故事里未免太残忍。 te b~KM  
^9Je8 @Yu  
这话没错。于是正因为不想让所谓生老病死的不可抗力为结局作出自然而然的选择,才有了这样的结尾。其实我只是想给他们三个人都留一点余地来着。 GAlAFsB  
'CH|w~E  
〉芭菲 Cl ;B%5yl  
C61KY7iyR  
555~还坚持着~我也爱你。 nm*! #hx  
CS cM;U=  
9L?EhDcDV  
pZGs o  
;'ts dsu}  
uVu`TgbZ  
最后,关于结局,还有几句废话。 ,fET.s^|U  
HNU[W8mg8  
#v(+3Hp  
〉你觉得这样的结局,到底他们仨的关系跟以前有虾米大的变化啊? y/i"o-}}~|  
WMUw5h  
对了!!(拍桌)!这便是我想说的!!路人f你的悟性很强(找打是吧你==)!! nK96A.B%p  
.#Sd|C]R7  
“生活没有任何改变。”原本这句话是要出现在完结之后那段话里的。不过后来我想何必呢,非要把原本有许多种理解方式的结局框死在我这一句话里。v大有这样一句名言(问曰:有名吗?答曰:有名。当然有名。连我这不常在坛子里混的人都知道,那定是与莎老头的原话并驾齐驱的有名哇。)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太郎。一件作品自完成之日起就是一件无法百分之百表达一个作者的思想的残缺品,那是因为它所表达的可能与作者原先想要表达的无限接近,但绝不可能完全重合。所以所谓作者,其实是阅读着自己心里的文章而写出了另外一篇文章的一个读者......(大家别理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了,这个人完全被马哲和辩证主义唯物论毒害了)呃,其实我是想说的是,大家怎么理解都是很有道理的,更何况回帖的大人里让我产生共鸣感的不乏其人...... O42An$}  
3NJH"amk  
b"Ulc}$/&  
另,乱码问题已解决^^~~~~~~~~~~~~谢谢f大~~~~~~~~~~~~~~~ jBQQ?cA  
?|L)!LYx  
还有,请回帖的大人们原谅某草率的回帖,我我我我我真个是回帖无能......对不起各位了。

————




 
云淡风清 @ 2007-11-19 03:28

by/口胡
from万事屋

[银桂/高桂](口胡)逝者如斯

话说这篇文章便是我对银桂无法发泄的爱的不良产物啊,笑。 ~\IDg/9 Cj  
6oBt<r?CJ  
;.a)r  
上篇  >S/>2e:  
4TV9t"Dk+c  
$dVjxo  
|H49 FL  
5sRNqTIr  
hsh W5 j  
“假发,你在这儿干吗。” 7RO=X%0A  
“不是假发,是假发子。” yy9Bd>  
]M_)f  
后来银时回想起来,那时一眼从一群人妖之中认出桂决非偶然。他有那么一次——很久以前曾经有那么一次,看过桂这副模样的。 9[:nW p^  
7%JXVP}A  
那个时候啊—— !zD| @sX{  
W.>yIA%  
算了算了,不提也罢。所谓过去,所谓记忆,就是新年里忘记放而捂潮了的鞭炮,你永远不知道哪一枚是哑炮,哪一枚又会在你最无防备时突然蹦出来炸你个头破血流。一旦点燃回忆的引线,那些好的坏的记忆就会毫无选择地纷至沓来。 U edh4qa  
jt;68SA P  
银时看看前面正跳舞跳得起劲的桂。尽管动作是笨拙了点,女装扮相居然不可否认地还有几分秀色可餐。于是他开始默默地盘算起干脆哪天把这家伙绑去妓女户卖掉好了,不仅能好好捞一笔还能落得几天的耳根清静。 P6;L=H<  
9 bGN5.5  
592q`m\  
a*KB'u6&  
“卷子!你在发什么呆!你就不能像假发子那样认真一点吗?!” Z,_yE*q  
$:t;WXc.<  
7fgA)dU:K  
Y\Odj~Mj  
============================================================== ?J<Y]  
vd c k  
T^x7w+  
然而记忆又是这样一种东西:他越是刻意逃避,就越是会发现它不容忽视,尤其是那根引线就握在他手里的时候。 :A%uXgK<k  
^o}!=aMr  
桂就是那根引线。 C8>zr6)1  
WW82=2rJ9  
他曾经认为对他坂田银时来说没有什么放不下忘不了的过去。那些为攘夷浪士们所夸耀的,为天人们所心惊胆寒的,为市井所津津乐道的关于某个被称作白夜叉的攘夷浪士的故事,不过是下三烂的评书段子,关于某个根本不存在的男人的传奇。而银时君是街坊四邻有口皆碑的助人为乐好青年,大江户遵纪守法积极纳税的好市民,本本分分养着一儿一女一狗的苦命家庭妇男,每天发愁生计问题还来不及的重高血糖病患,有个p时间管你什么攘夷志士啊。 ;Nf5,D.D  
MUsF/1  
然而隔天银时就和桂在街角相遇了,或者情况再糟点儿,桂怀里揣着美味棒巧克力腰里别着定时炸弹主动找上门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_V\rs{ 5  
<>JN&#3?  
“银时,和我一起改变这个腐朽的世界吧。” W" >[sn|  
al>^}:  
“银时,难道你不想看到日本的黎明吗?” }diB  
+ob<? T  
“银时,重新拿起刀来吧。” ODS8bD0!i  
Fk&W*<}/;  
“银时,可不可以帮我把这门板摘下来。” 7Jm&z/  
<n8K"(sy}  
hxwo<wEg  
傻瓜。白痴。笨蛋。他心里骂了一千遍。你这个样子能改变什么。你这个样子我还能忘记什么,好不容易做的梦不知不觉又醒了。 3K8#,TK3  
_T96.~Q  
=========================================================================== B4D#T lB  
[%uj+?}6O  
.c5)`  
!U "?vSl  
大约多少多少年以前,他也曾经是钟情于祭典的小孩子。 ,+>JQ82  
M-V{(  
桂也是。尽管他口口声声“国家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光想着去祭典吃棉花糖是可耻的”,可每次银时跑去喊他的时候,桂在门里抓着头发思想挣扎的结果往往都是欣然赴约。 +GvPJI  
85_Qb2<'r  
可这次假发你挣扎的也太久点了吧。 b8LA|#]i  
5><T#0W?  
{_4`0J`3  
t +|t/1s2  
“喂,假发,真的不想去也没关系哟,虽然听说今次祭典上有未知外星生物的表演的说。 kt |j]:  
qHvU4v  
“喂,假发,真的不想去也没关系哟,虽然本来想请你吃棉花糖的说。”  > H&v  
|bhv7(_  
“喂,假发,真的不想去也没关系哟,虽然祭典完了还想一起去看日本的黎明的说。” YQyI{  
We\i0zUU  
V;^N:I\js  
“...喂,假发!人也要懂得适可而止的说!!” 5`$!s17  
W} "tf L8  
?'|GGtvm  
-!mtLaLw  
  就这样约摸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桂还是没有出来。银时在外面等得急了,假发假发的叫得愈来愈大声,直到里面有女子应门的声音,然后桂就跟着出来了。 i%F2^R@!q/  
&iq'V*+-\  
“和服穿得很漂亮哟,小桂不许回来换掉哦~~”们里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桂躲躲闪闪的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看到门外只有银时不耐烦地搔着后脑勺,这才走出门去。 hVT>HER  
W!kF(O NA  
第一眼的惊艳不可否认。就像是多年以后,桂的脸和胡子拉碴的人妖大叔们挤在一起时,银时丝毫没有怀疑过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像哈根达斯和阿妙制冰淇淋一样明显,前者是可以想象的美好,后者是不可想象的糟糕。 n}1hmAh Z  
JlE+CAny  
但是—— 1. Q"<[M  
O7,:-5h0  
“喂,你,过来。对就站在这儿。不要再过来了。数一百个数,记住不数到不许往前走啊。好了,就酱,我还要赶场,拜拜。” f_QZ ql   
tZD^<Q7}\  
“等等,”桂一把揪住银时的衣领,“你为什么要先走?” 28xLaob  
3#c 0p790  
“废话!这不是很明显吗?和变态一起走的话容易被人误会成变态,走在变态后面的话,容易被人以为是跟踪变态,那岂不是比变态还要变态了吗?!” VaylbYUCT/  
WzO[-csy  
“好啊好啊!那你走在前面吧,让别人觉得你是喜欢被变态跟踪的比比变态还要变态的变态还要变态的变态!!” -&_;x&k /  
K+J fU J  
趁着银时还在愣在原地推理这话其中的逻辑关系正确与否,桂潇洒地一甩马尾,径自从另一条路走向祭典了。 8 |iMD1  
@ag*zl  
“......生气了啊......”银时翻了翻死鱼眼。 v/B:n   
GxIw4m9  
hoQ?8}r:  
  ....... (1vmtg.O  
`f^`i~c\  
9tS& $-  
  ....... pAmTwe  
>[xQUf,p  
`bC_J,>_  
“那你就回来试试啊,女—装—变—态——!” ZRxB"a'  
4* dT|NU  
@LmUCP ~  
bIhL!Ty T.  
===================================================== 0jyokER  
}0TY  
桂始终是没有回来。好在银时并不是一个人参加祭典会觉得无聊的那种人,对他来说只要祭典上有棉花糖一切都会很充实。买上几只棉花糖,摆弄摆弄小摊上卖的小玩意,偶尔看上两眼祭典上的节目,少了他假发小太郎这祭典和往常也没有什么两样不是么。银时想着。 Vh<`MS0X  
g|P hNo  
“老板,再拿一只网给我!” asg>TO W  
))`Zv=y"  
“姑娘,你再这样下去,金鱼都会死掉的啊!——小鬼你笑什么笑,还不快帮忙劝劝你女朋友!” F"xO0t  
* Xoscc  
“我看还是算了吧。有那个功夫倒不如多为金鱼作几遍祷告啊。” 7[g;|(G0  
=nx:GT3&[  
熟悉的声音撞进耳膜。抬眼。果不其然不远处桂正以认真到近乎傻气的神情伸着手向金鱼摊的老板索要鱼网,只是旁边还有另一张令银时意想不到的脸。 `n`"g<K)Q  
L; q)8Pb  
高杉是喜欢祭典的。尽管他不喜欢其他人多的场合。此刻他正站在桂的旁边,带着一脸玩味(幸福?)的笑容看着(欣赏?)桂近乎歇斯底里地用鱼网在鱼缸里戳来戳去。也许在旁人的眼里看来,这两个人就像是一对少年情侣在祭典的街市里约会,所以围观的人们脸上才会露出那样会心的微笑。 ],\sRQbv&  
EWb(uWC8h  
咽下最后一口棉花糖,银时决定在被发现之前逃走。然而高杉突然向这边抛过来一个笑容,令他立刻无所适从起来,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o#6-K+b  
lSH ZV Fd  
此时桂终于失去了最后的一丝耐性。 >M?H79fF2s  
“我不管了,今天就算是用手捞的我也要捞到一条!!” }FrEF\}]_7  
tl|ijR  
“喂喂,假发,你那不叫捞金鱼应该叫谋杀金鱼吧。” vm8$:W2 }  
=-w;z x  
“不是假发是桂!!谋杀也好绑架也好总之今天一定要搞到一条!” )qv2)a!H  
5pfYEofK[  
“没办法呐。老板,给我一只网——谁让你拿这种一次性的杂兵给我,我要的是那边那只最终boss——” Ji?#.r`"n  
S\=1_LDx"  
“哎,银时,那个是捕虫网吧,抓蝴蝶的那种......” g[[;w*;z  
t2BL( yB  
“抓蝴蝶的也好,抓蟑螂的也好,总之我要让你见识见识我捞金鱼的技术......” pmWr]G3,*  
6 GP p>X  
“你是白痴吗?!用那种网的话还不如让我见识一下你掏耳洞的技术!” *}k;L74|  
A+hT3;lp  
“你才是白痴!用那种全是网眼的东西掏耳洞,耳屎会漏掉的!” ( Jz;W<E  
s%<eD  
“你们两个小鬼!吵架的话能不能换个地方吵?这样耽误人家做生意啊!!” CHz+814  
aTt 12Sc  
...... w 47tgPPk  
C)`Fv=]R  
最后,卖金鱼的老板不得不送了两人一人一只金鱼——“留个纪念吧。” x^R q>2  
{y=j ?lD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板的表情很难看。 1_PoqD!q  
`6~Aoe  
0D\#Pq v  
vQosPS_2L  
“那么,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好呐......对了,就叫做‘伊丽莎白’吧!” +T|JK7  
Vq2y4D?  
“我看应该叫‘白给的’或者‘白送的’吧。”高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桂手里的金鱼,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桂显得兴高采烈得过分的脸上。“不,我看你还是不要起名字了。反正看来也活不长了。” f!\lg  
JLnH&(O  
“这种说法太过分了,高杉!亏我还怕你一个人太无聊特意来陪你!” .n#@$ nGZ  
D>HOn^   
“一个人很无聊的是你自己吧......” :# .<[  
6%t1bM a  
银时把装金鱼的小口袋提到眼前晃了晃:“呐,给你起个什么名字呢?起伊丽莎白什么的太麻烦了,干脆就叫傻瓜假发吧。反正你这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和他很像啊。” <g1hxfKx5  
:pGaFWkvO  
“你那死鱼眼才和它很像吧?决定了,伊丽莎白,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白痴银时!” n:yTeZ=-s4  
g*03{l#P  
gW)3e1a  
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高杉是对的。桂在鱼缸里堆满了各种食料,某一天早晨白痴银时就翻着肚皮漂浮在污浊的水面上了。而傻瓜假发则不知道哪一天起就曝尸于干涸的缸底了,若不是某一天终于开始发臭,银时恐怕会就这样把它晒成鱼干。 1IC~e^"  
gtk7)Uh  
piPR=B+  
松阳村塾后面的庭院里,两条鱼被葬在了一起。 ii T"5`KY  
OLyf8&AU@  
v- 2:(I V  
============================================================================ Sdp&jZY  
{j9{n  
Lf16j*}-Q  
b,5~b&<h  
C ;;Sih5  
“我说,银时,如果自己不会养的话不如把金鱼送给会养的人来养,那样就算自己只能偶尔在别人家的缸里看看金鱼,但起码金鱼会活得很好。你说对不对啊,银时君?” 8LyD7P 1\  
. S!mf  
“少拿那种教训小孩的恶心腔调跟我说话,高杉。那么久以前的事又提起来做什么,你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吗?” sz5MH!/PJ  
~9?cn  
银时将视线从少年jump上稍微移开,投向廊下的男子身上。外面雨下得正急,霭霭的雾气升腾起来,模糊了整个庭院的景色。高杉就那样斜斜地倚着回廊上的栏杆,冲着屋外的朦胧的景致吞云吐雾。 ,f kcp]}  
  pb^i^tA+A  
“不,其实我想说的是,”高杉悠悠的吸了一口烟,“再这样下去有人真的要变成鱼干了。” }L &^xe  
|].pDwgt  
INUG*JC6  
)X04K~6lY  
接近傍晚时,雨才稍微小了一些。院子的另一头闪过青色油纸伞的一角,接着走廊上响起了猫一般静悄悄的足音。 rX*H)3F  
这种脚步声,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已经把jump盖在脸上打起瞌睡的银时心想。 \Z^TXyu   
'D6T8B4  
“回来了啊。”高杉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l|5z G  
&ZghMq~  
“哟,假发,外面情况怎么样?” )+6v  
%1.]c6U  
“不太妙啊,满街都是幕府的人,看来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日子。” 4q'B<7{Q  
~_9n.C  
OFGsjYLw  
...... X53mzs  
EQIUSh)M  
“银时你这把伞是怎么搞的,根本挡不住一滴雨。” IN7<@OS7  
C+F*690h  
“哦。” H]31l~@]  
Nm ]% }  
“上面破了这样一个大洞呢。” 8*!|8 BPj^  
3;$bS<>  
“嗯。” gOE_ ]  
I]sqi#hW  
“你该不会是故意在上面戳出这么一个洞然后才借给我的吧?” vb}/@F,Q5  
iQj2UTds3  
“啊。” 09x+Tko9;*  
I<9n(rA  
“......你就不会说点除了象声词以外的东西吗?” widI s[ )  
91U^o8y  
“......” 0,;E.Py?.  
i#CaKS  
“算了。” 8o*\W$K@  
  \;3B?8wbIl  
桂收好油纸伞,拿起毛巾来轻轻地擦拭着弄湿的衣角。谁也没有再开口,一时间屋子里安静得吓人,三个人静静地聆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仿佛对方的心事会不经意泄露于其中一般。只有雨声嘈杂于其间,填补着这令人难堪的空白。 3/A!_Uc(  
;Sx'O  
+qh< Fj>  
p^4;fD  
打破这平静的是高杉。 @F3-Ugm  
F~Z 0  
{Ohk uON  
“假发,我喜欢你。” Y"/UYxCm|&  
_g`0td>N  
“和我交往吧。” /GSI.tO  
YTPmS\ H _  
R:R@sU  
======================================================= $q$\GOQ 9  
1sLfjH hv  
其实当时银时君的第一反应是想要跳起来的。什么“我喜欢你”?!什么“和我交往吧”?!高小杉呐高小杉你一定是八点档校园偶像剧的忠实fans对不对?你一定幻想自己是英俊无比的高杉学长对不对?你一定很中意面前的假发学妹对不对?我是乱入的三年z组银八老师对不对呀对不对? 少胡扯了。 |+~2sbM  
PQ1NQy8  
kxwm08/|f  
就这么一句扯淡。就这么一句吐槽。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r=aQ S5  
h--bN*}H2  
“对不起。你们两个慢慢聊吧。我要去大号。” GXVGU-br  
Y;>'~V#R  
======================================================= w"|c;E1;_  
jBbc$|O4SY  
“银时!” tG-MC&;=  
K2QD&!4/T2  
当桂回过神追出去时,银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yT4|eHl  
-3fvO~  
“银时!!” XxIUB(.QI  
Na=q(OKN  
没有回应。桂的声音在雨声中支离破碎。但那个人是没听见或者听见了却装作没听见,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高杉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环住了他的腰,他一回身,高杉的吻就落下来了。 yCz? V[49  
( \Dd9a8V-  
高杉的吻并不温柔,但还算可以接受。高杉的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但他不讨厌。高杉的怀抱让他窒息,但这至少比某个人若即若离的影子要来的实在的多。于是他慢慢闭上双眼。 ?^yZVmAo]  
ed& ,  
黑暗降临。 aG,N>0k8  
8W#whK2El  
s4t>/.;x  
p-r} zc9@  
======================================================== z^O>'9#  
SZea[~ &  
_t_X`  
lED-Jo2  
大江户儿童公园。今天也是个晴朗的好天。 O:cta/M  
!{tkv4  
,&[2z!  
dXR 70/  
“哟,假发,怎么这么闲?今天没有什么恐怖的节目吗?” v,z s dr"d  
ie4keVlXc  
“不是假发是桂。真是希奇啊。你也会有主动来找我的一天。” W_k;jy_{9  
z@!zQ Vp  
“你可别误会啊。我不是来和你一块看黎明的,只是碰见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出于礼貌跟你打个招呼罢了。” x!\FB.h4!(  
g@WGd(o0)  
“是吗。那我看你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太礼貌吧。” qX'w}nJ}H}  
'BT}'qN  
“或许吧。” '< OB  j  
fys@%PZq  
银时在桂旁边的位子坐下了,但该死的沉默同时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这气氛让银时想起某一个阴沉的雨天,在一阵令人昏昏欲睡的死寂之后,高杉在他和桂的面前发表的那两句惊人宣言。 ?8Cxt|o>  
v%> ?~`Y  
啧,又是引线效应。银时的脑门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虚汗,早晨的太阳在他头顶暖洋洋的照着。他觉得自己或许该说些什么,关于前几天那场战斗,他们与高杉之间的战斗。然而他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什么——关于那天面对着自己和桂的刀锋相向却坦然微笑高杉,银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关于那天与自己背靠着背举起剑向高杉宣战的假发,他是怎么想的,银时也不知道。 y VQ qz  
mMrvr9%  
就在银时搜肠刮肚地拼凑字句时,桂却开口了。 }?*:uf  
*KxV;H8/  
“银时,你还记得么。” |[!xLqG  
PK3T@Qv89  
“——小时候,我有一只金鱼......” `;cKN)Xk  
{R1jysG tD  
>DbG$V<v'  
e?Cbl'  
银时浑身上下一阵激灵,虚汗消去了一小半。一霎间那些祭典上交错的光影,熙攘的人群,新奇的小玩意,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还有年少的桂洋溢着惊奇和兴奋的脸,那些或是谙熟于心的或是似曾相识的景象突然都幻化成盛大的画幅呈现在他面前了。那一霎间他是感动的,眼角几乎也跟着热了起来——他突然很想讲起他们一同在松阳村塾求学时的事情,后来遇见追逐着UFO之梦的热血少年坂本辰马的事情,或许他也想谈起高杉,他也曾经也不是那样的一个家伙。他有很多话可以和他说,多到这一整天一整夜讲也讲不完。 ; TaT=%  
I{1w8m4O6  
他坐在那里,手指紧紧地扣住木椅的边缘,反复摩挲着那纹理,嘴巴张了又闭,心中纵然有千头万绪却又无从说起。 5IMh$!/uc  
^s24f?3  
“银时?” j[Et+V?  
a_Xh(d$  
长久的沉默使桂注意到了他脸上的阴晴不定。也罢,你们这些轻易改变了的家伙怎么会记得呢。但对你来说“我忘记了”应该不是那么难出口的话吧。 {qh`8  
B%r)~?6DM  
==|//:: \  
“......算了,我看你还是陪我去看日本的黎明吧。” F#W'>WBU  
z`{Ld9W  
“哈?” lts{<AU~  
\*a7DuVw  
“银时,今天一定要让你点头...” I@7^H48\  
VuPa '2  
“等等,好像又往老方向发展了??!” cxp>4[gH  
,-rOfk\u  
“你有和我一同战斗的命运...” AvfSR p  
KzZ|{ !C  
“谁有那种东西!” u*u3<YQ  
.S4c<pMap  
“和我一起改变这腐朽的世间吧...” % \N52  
KAkD" (!  
“鬼才要!!” xOY %14%Y  
lq'MLg  
“虽然不容易,但是你和我的话应该能够办到...喂你别急着走啊,王牌美味棒巧克力还没出场啊......” &2P=74\=  
U0J_ 3W  
'>:c:Tewy  
4K(oOxc9.  
*8 Kx y@  
=================================================== N;` jz(r  
qM18 Ji*  
 az[#q  
H8kB.D[7Q  
#&b<D2d  
D&x.io  
yg4#,4---b  
那天晚上银时作了个梦。 2.^CIJc  
z "z  
那时很多年以后的事,尽管梦里的桂依然是一头乌黑秀发,但他确定他已经老了,他们都已经老了——老到了连伊丽莎白都长出了抬头纹。 G$luGxl[  
但至少他们还都活着。他仍然被叫做假发,他也仍然被骂作混蛋。他不再开车,但神经质依旧,就像他早已超龄,却迟迟从jump毕不了业。偶尔在他们相遇却不想相互吐槽的日子里,他们也会像普通的老头子一样,坐在公园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上一下午,看着沙盘里嬉戏的孩子们感叹青春真美好,直到有一方烦了,拍拍屁股起来走人。 '+ mI  
Z [l+{  
只是他们都不提过去。 Mn3j6a  
Z-pZyDz  
再然后他们都死了,没了,连同那些从未出口的话一起埋在三尺黄土底下了,不再相互嘲笑也不再相互守望,疲惫的躯壳长眠于地底,有关过去的那些多愁善感的,懵懂无知的,年少轻狂的日子这次真真的成了一场梦,不断在无尽的黑暗中重演。他们就这样不断地作着有关对方的梦,不断伸出手想要抓住那触手可及的虚幻,不断被迫回忆起被刻意忽视的过往。 X+HPdrT  
BT ^=p  
这是最残酷的刑罚。惩罚一切言不由衷,一切闪烁其词,一切顾左右而言他。 !Htl e %  
a^X% (@Sg  
Fa </  
- s{&_]A~  
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银时暗暗心惊这难道是变成老头子的前兆,抬起手来想要擦擦眼睛,却发现滔滔洪水的发源地原来另有所在。 1vq c8lC  
,twm)%caU  
TMD,那么谁来解释一下这些口水究竟是为什么而流的。 x!?$y_t  
@ | (Tg  
n%ZOR1u)k#  
s-T#- raE  
HH7Bg0=(  
n]v,cfn/=<  
DY8wg"  
掐掐手指头算算,假发没有出场也快有半年了。也不知空知那大猩猩究竟在想些什么,不会是酝酿着下一次让他在我们家搞一次核武器演习吧?!! L3'$"L.|u  
^/DP%^D  
头一天宿醉的银时君正努力撑开一双蝌蚪眼,将牙刷塞进嘴里做起机械运动。啊啊,假发你应该感谢我,作者已经把你给忘了,我这个男主角可还记着你。话说回来,你这半年不会都在真选组蹲班房吧?没可能。像你这样的家伙一旦落到那帮人手里,肯定是马上开膛破肚,然后第二天脑袋就挂在大江户城门上了,到时候就算想给你收尸也收不到一根手指头呀。 pra0:oHN  
-SUK [<=X  
洗漱完毕。貌似新八今天起晚了,银时坐在饭桌前的时候早餐还没有上桌,而神乐则已经躺在对面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WYd9p;k  
sQBKzvFO3  
这种阴沉沉的天气里,大家都没什么精神啊。 ?D;7ut$~  
>?[?W|k7V  
银时抓起神乐盖在脸上的报纸,眼睛在那些红的黑的大标题上跳来跳去。“剿灭攘夷浪士,真选组再立奇功。”头版头条上几个大字血红血红。 AnoA5H  
`+i/rc1.  
“......据近藤局长透露,当场击毙高杉晋助及其手下攘夷浪士十三名,另俘虏若干......” &5*t*tI  
iLNO}EUL  
/#S H`ZK  
...... I9x kqj  
X&Sah}0V&  
SLp nVD:'1  
“报纸还来。” 0fK#:6  
Y kvEQ=  
“还来你也是盖在脸上继续睡觉吧。” 8i<]$  
;ZMIYFXRqh  
“还来。” ]86*k % A  
g`tV^b")  
“是是——” {>XoE %  
<(V~eo e  
银时把最上一张报纸揉烂了扔到垃圾桶里,剩下的盖在神乐脸上,然后走过去打开电视机。“开什么玩笑,要是早晨看见讨厌的东西的话,一整天的心情都会不好......” 2"%f:?xV{  
{K?e6-N(z  
电视机上蚂蚁在打群架。银时走过去对着电视机一通拳打脚踢,紧急插播新闻的大叔主持的声音就传出来了。 !C^>tmqS  
,]das  
“前方的结野小姐,结野亚奈!” [~`p~@\+  
Q|2*V1"r<2  
“是,结野为你现场报道。现在这名身份不明的女子情绪比较稳定,当看上去仍然没有放弃轻生的念头。据(自称)知情人士透露,该女子是由于无法接受情人去世的现实,才萌生自杀的念头的......” H6`zzH0"  
'AmA3x)9u  
“哎哎?‘这世间只有鬼’呢?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的,想活就活,想死就死,也不想想多少人跟着一起受罪。” 'A1y~x#2B  
2|`Mb~E;  
“...摄影师先生,麻烦把镜头拉近一点......” oB '5' :  
xq%BR [1  
|UcF%VNnz1  
...... 5?E;Yy A  
)LBbA  
=========================================================== )/bv@Am  
Lcs?2c:%  
“阿银,早饭还没吃啊,你去哪里?!” W!a'KI'  
I$I',x5Z  
“工作!!” ZJ |&t  
S~.%G)R  
lA ZBlO  
“阿银他是怎么了?”新八把饭菜摆在桌子上,望着被银时踹掉的门板。 D? FWSv  
%1%@L7wP>  
t%]b`ad  
============================================================ PW GN UNc  
q  O X=M  
I vD M2q8f  
此时银时已经骑着小绵羊,马力全开疾驰在江户大街上。 XCQPVSh  
[-'LJG Wb<  
lko k2  
“当场击毙高杉晋助...” ]d -U  
z`KP }-  
D|Raj\R  
傻子,真是个真正的傻子。当初我是看出来你比别人都短一根筋来着,但谁想得到你连这种事情都想不开。早知道,就......早知道就再多看一会儿电视啦,大江户这么多高楼,谁知道你想跳哪一座啊假发! Y4)v>&H  
\i$zRi  
2#g4R  
============================================================ !-B r?  
PZsq9;P$  
已经是正午时分了。桂低头看看下面越来越稀的围观人群,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y/}ENUGR  
fW'U7&O  
“喂,小姐,你要是再不跳我们就都回去了!” wWNHZ v&  
bqt*d)$  
“姑娘是不是只是在看风景啊?” d,G:+  
YFVNkB O%  
“还是说迷路了?” @{_L38. Nw  
 R\%&Q|  
]Q Y:t:-  
5OUGln5  
“......是真选组!我们江户的守护者,武装警察真选组已经赶到现场了!”(结野) D=hy[sDBw  
en6Kdqe  
e70#"~gt[  
“切,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要我们全体出动......” `^:>sU  
uPe&i5YR  
“土方先生,说话最好小心点,这可是在电视上转播的。总之速战速决就是了。” 9Dat oi  
#<$pl]>}t  
“我明白,我明白。”土方转身从警车后备箱里拽出火箭筒,“速战速决是吧。” &UFj U%Z%  
-f-@[;D  
“你要干什么?” |?gO@?KDZ  
B.#.gB#C  
“就这样直接给她一下子......” wv.HPmq  
.H}#,pQ}l  
“快来人抓住他!土方先生疯掉了。” %cl{J_}{&  
w^^8*b<  
冲田从背后掏出喇叭,“土方先生,虽然失礼,但还是看看我怎么做吧。这种时候果然还是应该先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啊。” v,jB(B^|Z  
%&!B2z}  
“——小姐,你已经被完全包围了,放弃无谓的抵抗,还是乖乖下来投降吧小姐!” x\!vr.  
)D" 2Q:  
G"U^ ]$(+K  
筋。你们。你们你们你们你们!你们让一个弱女子在寒风中白白的等了一上午也就罢了,来了还是这种态度!你们到底想不想救人?! |)%;B%  
)F4BVPI  
——哼哼,果然......还是要让真选组去死......阴恻恻地笑了两声,桂从怀里掏出了—— cN~F32<  
kn}bb*eZ  
z4JhLef%  
R/l/GNm  
fhmBKeFdV  
“让开让开,万事屋阿银参上!!” $LOf2kn  
+HoCG;C{  
银卷发,武士刀,胯下一辆过时小绵羊。当这一天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桂的眼中时,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奇迹。 x{1S!A^  
3mT6HGSKR  
y@Ak_]{b  
!z"nJC  
V~S(cO[vj  
[ Ru ( H  
一个人能一个上午跑遍整个江户才是奇迹。 ant#bDb/  
y{J7^o(_~  
“万事屋,我知道你可能是受了谁的委托,但是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我们警察吧。” 06>+loBG  
[_zoJ  
“冲田小弟,喇叭筒借用一下。” Y$N D  
E?F?)!%  
“喂,不要妨碍公务!” 6%2\bI.#  
=1h> N/VJ  
8i'EO6  
“假...蔓子,你听得到吗,听到的话就冲我这边招一下手吧。” #ysSfM6  
[_,Gk]F=  
桂的身影默然地立在那里,长发渐渐吹散在风中。 C.}Vm};M  
voAen&>!  
“蔓子,我知道你心里很难过。高...那个家伙就这么没了......但这总比有一天我们去砍了他要强......” r=o\!sh [  
p0S;$dH\ D  
k}o*=s>M  
脑门发热。喉咙发紧。银时狠狠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他的老毛病又要犯了。他又要绕道而行,他又要离题千里。 ,Q5Z<\  
FLI0C  
j(;o   
“大哥你究竟行不行啊,这样下去事情会被办砸的,我们的饭碗都会砸的啊。”冲田一边说着,一边向身后的队士们使了个眼色——“撂倒他。” YMSA[hm  
  于是心领神会的真选组队员们纷纷以美式足球扑杀之势排山倒海地猛扑过去。 <]u~;e57  
IXmtjRv5  
“我说过的,都给我安安静静地听着!”洞爷湖出鞘,不老实的家伙们应声倒地。“如果我没说过的话,从现在开始都给我好好听着!” Z|FWQ8gZ4m  
n]/7UH}(<&  
“——武士的告白,一生只有一次!” $J>J@4  
Ecb[Y  
V +/Vk1  
================================================================= =W1`FbR  
&P>wIbE  
/[YH  W]  
:. B};;N  
“假...蔓子,你听得到吗,听到的话就冲我这边招一下手吧。” kBd #=J  
ZK4/o  
简单的来说,桂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想是否要冲他招一下手,而是是否应该掏出炸弹,直接冲那个家伙的脸砸下去。  qJ!&H  
7u-o7#,X2  
那是给谁奔丧的语气啊?这个傻瓜真以为他是要自杀?还是跑来看热闹的顺便乱入参一脚? 8@ck" LUzD  
eS9uKb5n(  
其实,我只是偶尔也想干干自己的本行......然后顺便,最起码也帮某人实现他一个心愿而已。 -R@mnG 5  
= Is.T  
FY h+G-Y#  
R+Q..9 P  
“过来吧,假发,我在等你呢。” ;#a^M*e  
Ei@w*.3P<  
“等着和你告别。” !kAjne8]d  
tb#9TF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Q&Q$;s3|Y  
h mijp1u  
“——该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x-hr64WFK  
d9qA\ [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怜悯。” O7})1|>1  
ntZl(]l  
Q7{/ T0  
然后。 0!5w0^1  
IwZe2$f  
\-nbV#{  
“再见了。” 0w9[Z  
1@6FV x  
R\ZyS )~l  
p0bMgP  
桂呆呆地站在那里,对过去不期然的回想把他从现实生生剥离,尘封的记忆再次揭开愈合的创口,鲜血淋漓。不不,暂时不去想它,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暂时不去想。 Lcow2 SbH  
=lG/A[66  
他努力甩开一切不断来侵扰他的回忆,试图找回清醒的神志。不管怎么说,现在可是赌上了日本的明天和我半年的打工积蓄的最终行动啊,不是应该悠闲地看看风景吹吹风回忆过往的时候。 W&HF*Aw  
q{E44 eQ7F  
那么真选组,请尝尝我给你们上的前菜吧。 7w?V0pLwn8  
r< ~pSj  
]R?{9H|jwE  
Y5,[udF:O  
~4^~w#R  
rHaj~s 4  
q/#p ol  
8vqx}2  
  银时将眼睛与眉毛之间的距离调整到最小,确定在摄像机镜头里一定会出现完美无缺的侧脸以后,他重新举起喇叭筒。 Qg]+&8!*  
P W_"JZ  
*,|x p  
“蔓子,你可以从那里跳下来,但是在那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n3ig~0d  
k t'[  
“请你务必听好。否则我就爬到对面楼顶跳——” ;66{S'*[  
}u8g7Nj  
C9_[ke[1D  
“跳下来了!!!” k2.k}?w!JO  
sl(go^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莫名其妙的欢呼。 7Ka4?@bQ  
:7JP(j2  
yF_/.mI  
“蔓子姑娘,比较想让你死呢。”冲田拍了拍银时的肩膀。 ~V?\@R:g  
Ge=\IAj  
TV0Y{x*~iH  
虽然有一瞬间“真的假的这一定是场梦”的想法,但本能仍然占据了身体大部分的主导权。于是在他完全想清楚后果之前,已经向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m6 Y0,9  
3vQVk  
啊啊,假发你也真是的,主角已经摆出了帅帅的pose声言要向你告白了,你只要乖乖呆在那里好好听着不就是了吗?听完了以后你扑到我怀里痛哭一场,我们一起高高兴兴地happy ending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这世上偏偏会有你这样的傻瓜,这下happy ending快要变成双份肉饼ending了!! uBC#4cX`D*  
.ho Vy*I  
'c >^Aai  
“天啊,长出翅膀来了!” A+fXt`YNM  
Su+[Q6oC@  
“蝙蝠侠!” d9l2mJzW  
h1E?,  
“笨蛋,那是滑翔翼,怪盗基德啦!” [n3@*)q's  
~ y,m7%L  
“啊,基德开始撒预告状了!” LCuz_LTFq{  
}'K-1:  
7 D{%  
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在半空中轰然炸响,散发出不明成分烟雾。围观者尖叫着作鸟兽散。 [a ko8  
TdT`V f  
cza_LO(  
我......是在梦游吧?银时满脸黑线站在原地,面部肌肉不停抽搐。没错,因为早上太早起所以现在在梦游嗯一定是这么回事没错......所以梦见了假发变成天使在天上飞......所以还是赶快回家睡一觉吧明天早晨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41s\^'^&  
dr+(C[=  
精神已经陷入混乱的银时走过去扶起到在地上的小绵羊,冷不防背后不明飞行物俯冲过来将他连人带车掀翻在地。 9==4T$nM[  
*PV"&cx  
“可恶,这东西不是只要按说明书使用就可以了吗?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啊,这不是银时吗,好久不见,最近过的好吗?” uax0%~O \  
:??W3 ROn  
P658 XKE  
......这一切都是梦......折断翅膀的天使从半空中掉下来也是梦......但是,但是天使怎么会这么欠扁地打招呼呢,所以果然还是不是梦啊!! =LV-n  
}lX$KuD  
“我现在的样子很好吗?!你是不是应该赶紧起来?!我这只胳膊就快被你压断了!” c:0n/DC  
8=L"rekV_  
`WL3aI":  
“趁现在,把那个可疑的女人抓起来!” E~WbV+,3  
kB CU+FC  
“没那么容易,尝尝这个吧!” aUa+]H[  
.EWjeVq  
"UY34a ^I  
桂掏出炸弹正准备用尽全力掷出去,却不防身后两只手把他圈住让他动弹不得。 nip*Y@-F  
l%i*.b(  
“你这家伙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吗?你究竟还想让我怎么样?” mMu+MXTk<  
}LWrtmc  
“放开我!你只要站在一边看着就可以了!” 3Dh{#"88  
ZGd7e.u=  
“怎么可能做得到!” V4gvKWc  
\#'m([<e  
完全不由分说,银时以最快速度夺走危险物品并把桂推到小绵羊的后座上,发动引擎绝尘而去。 I}/-zyx>=  
KrD?Z2x  
h-RL`X  
“停下来,你们逃不掉的!”真选组一众人等泪奔着在后面穷追不舍。 I> z0)pB  
XhG3Of-6  
“鬼才要停下来!——话说回来你究竟给他们用了什么?怎么个个都哭丧着脸?” &+zS4)UK  
8rY[Q(]  
“没什么,催泪弹而已。” ].r~?9'/  
tqXr6+!Q  
“催泪弹......吗?这么一说我的眼睛好像也有点儿模糊......” s@D/.X  
'@dk3:3t  
“喂,银时,开车好好看前面啊!” 7_ s7 );  
Q6;bORN  
  N\anjG  
Qs ysy  
  咣当——! 86);0EBX  
(3~^zwA  
dL_9/f4   
9s *QHCB0  
Zd88+GS,#  
w/"vf3}(9  
) <{u oH  
关于这一天后来发生的一切,他的记忆是混乱的,时空仿佛发生了扭曲。 w-2#CX8jY  
:o8|P  
4w=v /WDo  
有时他是祭典上兴高采烈的小孩子,隔着远远的望着另外两个人言笑晏晏,自己却无从介入。 Q~qM;l\i  
#n{4f1TZ  
有时他是修罗场上的白夜叉,独自一人仗剑站在尸山上,看着残阳如血,照得一地哀艳。 jT$J~M pHh  
P?f${ t+  
有时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打着吊瓶,听着身旁有人无休止地自说自话有如呓语,剧烈的头痛使一切想要打断的努力成了徒劳。 {g1"{  
zEO~mJzo  
}JST(d &  
“银时的想法,我是越来越不明白了。” QOUyD;0IW  
. G25D  
你那些异想天开才让人不明白吧。 TAOsg0  
G?b*e|@S  
“叫你助我一臂之力不行,叫你袖手旁观也不行,你才是究竟想让我怎么样?” C7W<7DBf  
CGK ]i. N  
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我想去死就可以了。 -(lP8Y~gFY  
R)SY#*Y  
“别装死人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w8UUeF  
`T1 bY9O.  
I"3C/ pU2  
够了啊,假发。银时努力转动疲惫的大脑,唤回一丝清醒的意识。刚才我那死了好久的老妈已经站在空气里冲我招手了,我可是差一点就追了上去...... (&v|,.c^)1  
SvvNk  
il !B={  
"uIa Kb  
“人死了以后,真的会有另一个世界吗?” jED.0,+K !  
] T]{VB  
“上次与你分别的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呢。” UiH7  
H 2R3I<j  
“你在市井里庸庸碌碌的活了一辈子,最后幸福的死掉了。” o(jLirnk  
gp`@dn';  
"{D/a7]lC  
或许我们真的都上了年纪了,假发,所以才会作出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来,而且说不定今后会做更多。你我现在年纪也一小把了,不是再紧抓着小P孩儿的梦想不放的时候了。现在坂本飞在天上,高杉住进了地底下,在这个地面上剩下的只有我们俩,其实我已经养了两个白吃白住的家伙了,真的不在乎再多养一个。如果能大家一起相依为命的过完下半辈子,我能死得更幸福也说不定。 G^)]FwTs  
#1J ,!seJ  
_oc6=Z  
“过去有个人对我说过,你迟早会走上和我完全不同的路。” f  u\j  
Ox J0. "  
“我没有相信,结果失去了他。” nQV0I"f]?]  
eef&ZL6g  
“但是,你看上去很幸福呢。” >z %YKdq  
?WXftzdf6u  
“如果是我的话就做不到。” k%gj  
4vi?9MPz  
4|&/# Cz^Y  
银时尝试在后来那些破碎的言语之间拼凑出完整的中心思想,可最终还是疲惫地放弃了。接近天亮时他终于睡着,朦胧中不清楚怀里拥着的究竟是谁的温度,纠缠住脖颈的又是谁的长发。他疲惫而又满足地睡着了,多年在睡梦中从未如此安心过。就像是数十年的光阴突然冲进了身体里,肉体迅速老去,精神渐渐消散,最后化作一堆尘土,在阳光里自由弥漫。 `^{G`es  
z =H?@z  
i/ o  
B YB9M  
>@4Ds"Ye"O  
25, [<Ao  
\hzx?  
5o(=?dXm4  
2,%ne(  
~GY;{  
#QDV_ziE5  
F^~#D, \  
z'I0UB#  
8YJ({ Ou_  
“喂,醒一醒!不要把医院当成自己温馨的家!病看完了的话有家就回去!” C u:-<  
m~K]|]iqQ  
“哎?这里不是天堂吗?大叔?” L9@jmh*E  

下篇 C^S?W=1=w  
}(AUe5aw`G  
kwdmw_  
={b/s31H:  
iwCnW7:  
“什么天堂!你以为自己死了吗?” iBxCk^  
qD hz|a#   
银时抬起手来在自己身上摸索着。胳膊——完好。腿——还在。头——疼疼疼疼疼。 `BMgUd*  
+G? 4Wc1  
罪魁祸首——已然潜逃。 Y@TZ Reb  
oS/<)>\Gv  
“大叔你有没有看见我身边那个......呃,挺漂亮的小姐?” u<]-%ha$  
q^JJ5{36e  
“说什么胡话混小子,你在发春梦吗?哪里有什么挺漂亮的小姐?” Tt `|26/  
UAFl+d!  
好吧,说不定确实又是个梦。一个关于听了一晚上某人碎碎念的梦......真是噩梦。 i~ @e}=  
.}&bE1  
他正这么想着站起身来,一张纸条从衣襟悄然滑落。 \L>3E#R-Q  
sgu#`@o  
hg[ob+"  
『我去买巧克力冷糕,马上回来。』 l&#&}3M  
(jhDO7  
K`%{(^}.  
xn1=@0 a  
...... CEOD$nYc  
6B pm+}  
e1d);m$  
l>H G|ol  
银时把纸条折成一架纸飞机,冲着窗户扔了出去。 !edgziuO  
c/c%-=  
这很明显是在报复啊,假发。 oc2aE:>X  
t `4^cd5V  
F_SkS?dB  
纸飞机在空中笨拙地翻了两个跟头,坠毁在地面上。 S.+)">buH  
&7 }!U  
=~Jv*c  
============================================================ mf@YmKbp  
5]; 8  
K;6K!6J:[  
&O0+\A9tP  
“那么所谓交往,究竟是做些什么?” ;xB"D0~,1  
!@YYi[Gk  
c=b!hr_E  
“交往?呵呵,我倒忘记你只有国中生水准了。如果是别的什么人的话,我可能会要求些其他什么,但如果是你的话,只有一件事情,务必做到。” =f|>7m.p  
/<2_K4(-{4  
“——别再总是粘着银时。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和我一起行动。” y5ExEXa  
Q4PXC$u  
“银时?” #n"/9%35f`  
+=_Pl7?  
“假发,我们不要再打哑谜了。你喜欢银时,对不对?”   ~-+Zu<  
Ub,unU  
kP$g l|  
/ JB4#i7  
1i:g /H  
od*Z$Hb>'  
 F'FZ?*a  
他觉得不可思议。多年来自己都无法正视的隐讳感情,今日却被旁人轻易道破,太过讶异以至一时间无法找到任何有力的词句来辩驳,只有看着高杉悠然执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哑然不知所措。 .# 55u+d,  
rp @  
“其实你用不着回答。答案你我都早就知道了,不是吗?”高杉笑了笑将酒杯放下,“不过没关系,我还有的是时间把他从你心中抹杀掉。明年这个时节,你将不再记得他。” zf3:<CRX5  
@>G&7r:U  
hD6JW-  
他坐在那里望着窗外落英缤纷,预感着战场之外的另一场征服,另一次胜利,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I$G@  
<i}q=%W!1  
============================================= h?0F-6z  
7p)N_cJ D  
而桂真正了解了高杉晋助这个人是在他们以交往为名相处了两个月之后,却不是在他们共同求学了数年之后。 I>{!U$  
AHwG<k  
他从未见过有人比高杉更加善于洞察人心。那个人总能在别人身上找出微小的污点,继而将之扩大成噬人的黑洞,成为他手中的利器,为他所用。他看破人心,利用人心,之后又嘲笑人心。然而不光是那些被他所利用的人,他对一切事物都抱有一种嘲笑的态度,就连同伴也不例外。 PWvSbn 6  
zG# wu   
“恪守着自己给自己定下的清规戒律,僭越一步也不敢,那家伙表面上像个浪子,内心却是个和尚。” gWOt]D&#/  
{,?ss$L  
“那是银时的武士道,不是什么清规戒律。” 8#X_#  
W:`#% :C  
“呵呵,急着为你的银时君辩护啊。” 65TfFcQ<S  
^D{ lPu 3  
桂把脸扭了过去,不再去理会高杉。 hk[ %a$Y  
@#g<IBG=*  
*37uy_EpV  
+_XzmjnDd  
“其实你想要问我的吧,‘在你看来,银时是怎么看我的?’” +qh[N@F  
5$V_Hj  
“没兴趣。” Y;?{ |  
7pe\M/kl  
“但就是想知道。” 8X[:j&@  
hgPa6Kd  
“我不想知道。” KcWN,!G  
M?1Y,5  
“但还是有点好奇。” 8{^kQ/]'|  
zVViLUwG  
“完全没有。” 9SX +  
sU=H&D99  
“但还是有些放不下......” ko!)s  
]>!K 3kB  
p:&8sO!m  
好吧好吧,桂捏紧拳头心里在怒吼,高杉晋助,你这些话就像是圆周率小数点后七位之后所有数字一样,就算它无限不循环也没有任何意义啊! x>K Or,f  
#~]zhHI  
“你给我适可而止吧!就算是我想知道,你说吧!” fUWG*o9  
Evq IcZ  
“但你这可一点也没有虚心求教的样子啊,假发。求我。你知道该怎么做。” r|8d 4  
p4rL}Jm&  
血液瞬间冲上脸颊。不太情愿地,桂坐到了高杉的身边。高杉伸手揽住了他的腰,黑沉沉的双眸里映出了他的面庞。桂的双眼下意识地逃开,目光落在高杉已难掩笑意的嘴唇上。可是预想中的亲吻始终没有落下来,他的耳畔传来恶魔般的低语。 SM#]H-3  
<c-=3}=U\  
“是负担啊。” {SPq$B_VR  
gQg"j)  
/QWvW=F2<  
3g,`.I_  
E)5\i-n  
是的,高杉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同于常人地敏锐,而对于桂来说,他更是敏锐得吓人。他总是能从他最微小的表情语气变化中感知到他的心思,并且乐于向他炫耀。一切狡辩被各个击破,一切掩饰被一一揭穿。只因为他是对的。 p Z|V 3  
dk#k bG;  
他总是对的。 / |;RV"  
?DS@e@lx  
vFzRg5lH  
kr^P6}'  
所以他是那么令人厌恶。 ,1.p%UE]>  
CCs%%U/=  
却又让人想要依赖。 Y1 w9y  
x `eo"5.$  
a@K%06A;'  
T9|m7  
 `,*3[  
2DDtu[}  
于是在那时,他几乎把高杉说的话当做冥冥中命运向他泄露的所有天机。 9d659i C  
I-*S&SiXjI  
“我说你啊,一天到晚张口闭口高杉说高杉说高杉说,你把那家伙当成什么?老妈吗!” mR:uj2*  
WiR(;m<g  
在一次商讨战术的会议之后,银时向他抱怨道。 {@{']Y  
ZG8DIV\D7  
“你才是他家亲儿子!有什么办法,他是我们之中负责出谋划策的人啊。” s-Tv8goNV  
!z3jTv  
“是吗?” c`w}|d]mC  
y}ev ,j  
银时把目光藏在银发后面,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  S9FE  
:nOFR$ W  
“总觉得......你最近好像变了许多。” iSs:oH3l  
Q*ft7$l&  
1#+S+g@#  
  ]~3V}z,T*  
    }-=|^  
fI|Nc  
================================== X!EP$!  
"E4a=YH_  
8P\Zo8}v  
可是那个人却没有任何变化。花里胡哨的打扮也罢,烟酒不离口的陋习也罢,时常出入花街柳巷的习性也罢,都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混乱不堪的私生活。 !&@615Vtw  
|CbikE}kL  
烟使人麻痹,酒使人纵欲。然后女人使人堕落。他始终这样相信。 V>3X\)qu  
.x&%HA  
“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那你的人生就已经失去大半乐趣了。” EKN~H$.  
MpOc  
高杉用一贯嘲弄的口吻说道,并抬起眼望了望窗外已经开始向西沉的太阳。     U%/+B]6jP  
N)Z?Z+ } h  
“反正今天还有的是时间,不如让我带你去个有意思的地方——也算是交往的必修课之一。” Wn}'bqp  
)BfAw  
w@fi{H(R  
============================================= )@bQu~Y  
y:l$ pGC%  
:*\Pn!r  
桂望着头顶上粉红桃心的大牌子,脸上依次闪现出红橙黄绿青蓝紫。 rw #$lP  
`W*U4?M  
“我回去了。”额头上青筋乱蹦。 6,{$J  
:G%61x&=Zc  
“不进去看看吗?这儿的姑娘可都是一级棒的啊。”一脸欠扁的贼笑。 0^K">  
5uj?#)N  
“我不想当街对你动刀。”一扯刀柄露出刀锋pika一闪。 =R$u[~Xl2X  
-3Z,EaG^  
“我也不想当街对你拉拉扯扯搂搂抱抱。”胜券在握浑然不惧。 ?ri?GmI|  
;) z:fToh  
}Gm>`cw-  
完败。缴械投降。 lH x^D;m6  
qn<|-hA*  
a LroD$#  
W#4 7h7M  
$<dH?%!7  
“欢迎光临!哎呀,这位面生得紧,是头一次来吗?这位是......” n Mq,F#`3N  
[`#CXq'  
zq 3\}9  
女招侍突然嚎叫着跑开了,话语里带着情绪不明的颤音。 -mbt4w  
D5gFXEeh  
“妈妈~桑,大事件啦!高杉先生来啦!” =?5]()'*n  
ynp8r f  
袅袅余音在大厅里回响,不绝于耳。是我的错觉吗?桂心里想。我怎么觉得大地在颤抖?地震?海啸? j<upRS,$  
`&qL(66  
Brw@g8w-X  
“高——杉——先——生——!!!” %X]jaX 7  
E)&I@m  
是海啸啊。是海洋啊。潮水正从四面八方以每分钟100km的速度逼近啊!桂心里哀号起来,是女人的海洋啊! .8g) av+  
Rh2+=N<X  
:VBV&l` [  
天啊天啊,先别说质,这个量也太惊人了吧,用打来计算都嫌小气,简直够得上一个整编连!高杉晋助你要是真有城户光政那样的本事不如把鬼兵队解散了,娶了这些女人到乡下专心致志地生孩子,相信不久就能生出一支日本陆上自卫队来,到时候我们攘夷的大志就...... ,t744k')  
i"FtcP^  
“不好意思啊,假发,情况或许稍微和你想象得有点儿不同......” nW:C/{n2tG  
@1j   
哎?你干什么要跑啊,我应该继续吐槽吗? Tidn-2L73O  
uW{l(}0N  
"S]TP$O D  
“高杉晋助!你这个骗子,把我的青春还给我!” " 8MF_Gu):  
z:*|a+cy  
“高杉先生,你究竟什么时候给我赎身啊!” (<9u-HF#  
@yYkti;4-  
“晋助,我们的孩子已经一岁半了,至少给他起个名字吧!” !N^@4*  
BgT*icd8d  
LzL So"n  
......好吧高杉晋助,这个账我们回去再算...... |W^IlqTH  
t JmTBsn  
================================ xD7]C|8o  
YYS0`  
d=^z`nt !R  
高杉呐高杉。 Hp?/a?\Xm  
:EyD+!LJ  
嗯? W9)&!&<o  
YK\X+"lB  
#b`k e/P  
你说我们是从小读着圣贤书听着松阳老师的教诲长大的,难道酒色使人丧志的道理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你不明白这个,吸烟有害健康你总明白吧?就算这个你也不明白,酗酒会引发猝死你总听说过吧?就算你没听说过这个,不洁性行为会导致AIDS你总......喂你有在听吗? oQ#8nu{k  
} }[2SH'nH  
K P"+e:a%  
:Al!1BJQ  
*R"/|Ka  
我想抽支烟。 /}$+uBgJm  
t-AmX) $  
不行。 Sdo-nt  
x2EUr,7  
我想喝杯酒。 XX@ZQcN  
f 2.HF@  
禁止。 `O a WGZ[  
M  >u_4AY  
我想出去找个女人...... "sTRS*  
*wearCPeJ  
喀嚓。 ?`s8 pPc4  
01]f2.5  
Nn6%9PX_)  
那先问问我这把刀吧。 OUnA; _  
HS$r8`S?)  
7<4qQ.deE  
XW9!p.*.U  
$>gFf}#C  
“那可怎么办啊,假发?”高杉摊开手,摆出一付相当无辜的嘴脸,“你又不肯为我献身,那这种无趣的生活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啊?” g`^x@rj`E  
'S~5"6r  
“你要是觉得很无趣我们可以分手。”桂认真地说,亮晶晶的黑眼睛盯着高杉的脸。 hcc/=_hA  
FqifriLN  
这口气不像是威胁,倒像是给出某种中肯的意见似的。高杉皱了皱眉。 e*!kZAf  
d\Zng!Z'  
xKC[=E>z  
“分手?你从谁那儿学到这个词的?” l+R+&b^  
IMfqiH)  
 “不是从谁那儿学到,是常识。” 2>H24F  
jZ3fKyp#   
“可是依我的常识而言,在你之前还从来没有谁跟我提起过这个词呐。” a+PzI x2  
q8Z<{#oXu  
高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笑容占据了桂视野的整个篇幅。 5j-YM  
Y~E`9  
“收回你的话。除非我先提起,否则你关于这回事的意见全部驳回。” (<oy N7NT  
>!1.  
zvH8^1yzG  
K[r^'P5m  
)ZqTwEr@[  
s,=i_gyPQ  
An"</;HU  
rIh l.5Y  
 !@'6)/  
K7Wk6Aw  
.h5[Q/*h  
9n5<]Q (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那样的人——纵欲、淡漠、玩世不恭且愤世嫉俗。 S&Ee,((E(  
y&=ALx@  
后来桂有些费力的回忆着,试图在与高杉相识之后的漫漫岁月里找出一个准确的时间点,一个使他突然达成蜕变的时间点。但这总是徒劳的,那样一个点或许存在,但却是个及其模糊的存在。他心目中所明晰的,只有最初那个总是用崇拜的目光追逐着老师的单纯孩子,以及最后那个用温柔语调说出残忍话语的冷酷情人。 I;?X f  
但这些都是后话。命运所安排的结局不可预知,当他们一步步的走向最终必然的分离时,高杉正悄悄计划着报复这个世界,而桂正为另一个人的变化感到不安。 5I@w~z  
  oiX"Lz{  
^ 2u/n  
gK3Mms]}m  
银时变了。白夜叉在战场上的身手越发利落,下了战场却越发沉默。每次战斗结束,桂经常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发愣,刀刃拖在地上汨汨地淌着血,脸上的表情是近乎呆滞的严肃。 K.SeK3(  
p`+VrcCBOd  
@PcCiGZ  
而他不止一次想要上前去终止他的神游物外,但每到这时总有一只手适时地伸出来阻止他。“不要去管他。他现在恐怕既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 _F8T\f |  
AA7#c7  
 “银时总有一天会走上和我们不同的路。但是我却没有他那样的顾虑。你也应该一样吧,桂。” Mx  N]7  
&enlAV'#)O  
`7>K1slQ}S  
高杉举起同样血迹未干的剑来,笑得既天真又残忍。 mN7&%Z  
(S3jZ  
“失去的同伴的份,只要用这把剑讨回来就是了。”  DwTi_8m;  
$/MY,:*e  
>9<_s ^_  
Iwnj'R7:  
$Ui]hA-:?y  
G <}7vF  
================================================================== X.r!q1_c  
0^|$cvYiL  
a'L7y%  
可即使是有了这种觉悟的高杉,举手投足之间也会流露出微妙的焦躁来。 )l/C_WEK  
 I$sm5oL  
RM=+ZmA  
高杉有一把三味线,闲来无事的时候总喜欢信手弹弹。尽管高杉没有像银时那样把心事写在脸上,他的琴声还是泄露了他的郁结。在他们所谓交往的日子里,桂逐渐学会了从高杉的琴音里分辨出他的心情:高兴的时候是洋洋洒洒,不爽的时候是一团乱麻——就像是现在。 #esu@kMU`  
.Af)y_  
但无论如何也无可否认,这样的在夕阳下弹着琴的高杉除了性感以外没有其他的词形容起来更合适。不难想象他手挥琴弦坐在一群艺妓中间,唱着那些风花雪月,调笑之间游刃有余的样子。 0a-:x4  
ju 6_L<  
3W WxpTU  
“靡靡之音。”他嘀咕着,口气里不乏忿忿。 P"VLGa  
)&-+:u0  
"+_0idpF  
琴声带着铮然的尾音戛然而止。高杉从落日余晖中回过头来,逆光的脸笑得一脸狡黠,说假发你在想什么我可都知道。 $T0[  
\h4 y,sl  
JZ [&:  
我收回我刚才想的任何事情。桂坐在那里,上下牙齿咯吱咯吱地摩擦着响得像一只仓库里啃玉米的老鼠。如果你真的都知道,那拜托你把这个也看出来吧。 iuEdm:pW  
他就这样腹诽着并后悔着,最后完全是出于赌气地声言你在想什么其实我也知道。 qM)^]2_-  
.Kx5Kh {  
“还不是耐不住寂寞地弹些靡靡之音怀念你过去那些糜烂生活么。” }.#C9<"}  
B=f{`rM)~W  
%9IM|\ulp  
高杉将琴放到一边,淡淡地冲他笑了。 qh=lF_%uj  
vQA: \!  
“桂,”他伸出一只手去,爱惜地抚摸着琴弦,“或许是我对你太了解,或许是你对我还不够了解,总之你我之间还远未达到我所期望的平等。” 6zyozJA  
y 2&G0y  
zkB_$=sbn#  
“其实呢,每一种乐器都是有自己的灵魂的,但唯独三味线偏偏有两种魂。一种是属于青楼的,歌尽一切风花雪夜的魂,一种是属于浪客的,仗剑抒怀的魂。所以它既深情脉脉又狂放不羁。” '3aDvV0  
VWaI!bK  
“既温文尔雅又不拘小节。” O\-cLI<h2  
D/"[/!  
“既风雅又桀骜。” *}$T:kTH  
{Nuwz|Ci  
“既寂寞又孤高。” (wdE@/V  
cKEf- &~  
6Xb\a^ q  
.'mmn5E  
桂向高杉放在一边的三味线伸出手去抱起来,尝试着在琴弦上拨弄。 EKZ40z`  
Yxz(g]  
tX$%*Uy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T5?@'b8F6  
7y.$'<  
“所以呢,你那种抱了机关枪找人去拚命的架势根本就不衬啊。” Mu#[/  
dlk xA^  
CUIT)mF:  
高杉的声音突然近了,微热的气息就在他的颈畔拨撩着他的长发。他的双手覆在了他的双手之上,掌心传来奇异的温度。霎那间指尖有融化般的错觉。 ^1y (N>W  
V`:iu n^f  
“应该是,这样的。” YT:])[gVV  
{zGM[A  
8M9LY9C  
琴弦震动着发出的清冷单音,叩打着和室的四壁发出孤寂的回响。夕阳在他们身后迅速下坠。高杉松开了他的双手,转而从他身后拥住了他,吐息渐渐变得炙热。他的脸埋在他的长发里,嘴唇在他的颈侧游走,带来酥痒的吻与微痛的噬咬。然后他的手指滑进他的衣襟。 e -@=QI^,  
hu=b ,  
当这一切发生着的时候,桂始终冷静地坐在那里,心里预谋着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这种程度的骚扰在他们不算长的交往史里算是司空见惯,高杉总是能够巧妙地拿捏着尺度,抢在桂爆发的前一秒收手,然后笑着退开一米的安全距离,“玩笑而已。”他看着桂按着刀柄面红耳赤的样子,像是看着一只被人捉住尾巴的猫。 Muhq,>!U  
K5oVB,z)  
d|nJp-%V  
但当高杉终于将他掀翻在地时,他那些慢半拍的自我保护意识终于纠结了起来,提醒他事情有些不妙,非常不妙了。 6?"k& O  
rPk=9I  
dkz79G}e  
“不......”他伸出手去尝试反抗。 qR D]Q  
~w<u!  
“为什么要反抗呐,假发?我可是你名正言顺的恋人啊。” \r_-gn'1b  
G(LGa2;Zg  
I]H rtI  
推拒的双手僵在空中。 R`? '|G]P  
^gP pmb<x  
@'go?E)f  
“虽然当初我说过不会对你要求其他什么,但是我现在越来越不满足了,桂。” "eqNd"~  
“——我不满足你总是看着那个人,总是在想着那个人的事情。” {KH!PAh  
2u B 66i  
]]R!MnU:$  
高杉的身体坍塌下来,轻柔地覆住他的全身,肌肤相贴。他在他的耳边喃喃细语着,一遍一遍不停重复着同一个问题像是叨念着一个足以蛊惑人心的咒语——假发你告诉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做你才能忘了那家伙?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eZ@  
*8WcRx  
]>:LHW  
c~bTK" u  
他张口结舌,哽涩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1TuN   
@N?u{|R:d  
我不知道啊。桂闭上眼,银时的身影再次浮现,就像是他曾经失眠的无数个夜里一样,在一片虚无之中渐渐清晰渐渐走近又渐渐离去。  $O)fHD'  
qi&;2Yv  
3T|xUY)G4  
UrP jZ:K'  
我不知道。 l0&Y", vy  
tS@J)p+_(  
但是......也许你能告诉我。 xyvG+K&  
e]qbh_A  
半晌,他的双手抚上了他的头,安慰似的抚摸着他的头发。 -2\%?A6L  
)RFE< Qcj  
——温柔而危险的默许的信号。 6$l6>A  
"E><:_,\  
&>!WhC16  
nsq7, %5  
d.7pc P  
@x>J-Owd]J  
zY<=r.m4  
;zD1#dD  
nV-A0"z_&  
,v$gWA!l  
|;o#-YosP  
oR>o/$z$)g  
Q#8}pBw  
[uP_F,Y/  
                                              (过程省略,作者无能,请观者自行想象) Wf/Gt\?  
o %sBU  
{pMbkA Q@  
lPyGL-Q  
6Mu_9UAl`  
]OIB;h;3  
|Iei!jm  
{l$DNnS  
?VCdT`6=  
D{'>G@nLQ  
他在初秋带着凉意的晨间醒来,全身赤裸着裹在被子里。 $z1W0  
*=yUs'brB  
RC[mpR ;2  
回想起前一晚发生的一切,桂的脸颊开始微微发烫。但奇怪的是他只是觉得羞耻但并不觉得后悔。或许就算一切回到昨晚,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怪只能怪一个人失眠的夜晚是那么的冷,而那个人的温度偏偏又是那么的近,让人想要依靠又想要软弱。 AiF'*!1  
5%6{ ePh{  
而他所羞耻的是他居然无法否认那种行为确实给他带来了慰籍与快感,或许一切就像高杉所说的,性爱是治疗寂寞最好的麻醉药,尽管它的效果是麻痹而非根治,但的确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忘记寂寞所带来的痛苦。 }G/#Nb)  
qlU"v)Mx  
他们同样寂寞。于是他们一起沉沦。 vU9j|z  
Nu[0X  
iebnQf  
@#1T-*  
#Nv)SCc  
~0T ,_N  
h%+ 6 y  
================================================== Q'R*a(pm  
u[+/WFH  
NjP7?nXSx  
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时间在他们半是战斗半是流浪的生活中并不以年月日的形态出现,而是随着大大小小的事件的发生而随机记录。在这段日子里,随着战争的激化,事情也开始多得让他们应接不暇。 EB2 5N~7  
Rb l4aB+   
.qD=u1{p9  
先是高杉在战斗中失去了左眼。 Pe)SugCs  
然后鬼兵队遭到了幕府的肃清。 (;cvLop  
再然后从江户传来了老师被害的消息。 /[,0,B9!3  
iPdR;O'  
清一色的坏消息。 Yk=2ld;;  
U~O*9  
无论是他们中的谁心里都清楚,这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都足以让高杉彻底崩溃,但他本人的反应却是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平静,平静到让所有人对那平静外表之下隐藏着的未知感情心生畏惧。 FZx .Yuv  
PE<(eIr  
O6 n]l  
“大家都很害怕呢,我这副样子。”高杉伸手抚摸着眼上的绷带。“你为什么不怕呢?” Y7<(_p7  
J*t_r-z  
“少臭美了,大家只是没有闲工夫理你罢了。把手拿开,该换绷带了。” Z31a4O  
 VM<$!Aaz  
雪白的绷带缠绕上他的左眼,一圈又一圈。他捉住正在调整着绷带位置的那只手,拉到唇边细细地吻着。 PQP|V>g  
8khIy-9-'  
“只剩下你了。” c$x >6&&L  
4hzdc ] a  
——这残忍的上天留给我的最后一丝怜悯。 6 [?5hmc"w  
o#=C[d5BV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离开。” *f_A :`:  
jOzi89  
 . FC+  
ir"t@"Y;o  
GBT|1c'i  
af %w|M  
================================================== c:u*-lYmK%  
I`X!M!dB)  
$q:l \  
+;lDU}$  
再然后的再然后。坂本离开了他们,独自一人飞到遥远的遥远的宇宙里去了,成为了银河中一颗孤独的星子,时时在他们头顶闪耀。在幕府与天人的双重追剿下,他们身边的人已所剩无几。死去的人留下尸骸在战场上慢慢冷却,离去的人在别处生存,剩下的人在疲于奔命的日子里苟延残喘。 ejZ-A?f-K  
Yq00<kIDJ  
或许是因为知道自己的选择注定不会为另外的两人所理解,坂本离去时只有向银时一人道别。 *Ci&1Mu^Z  
W)r|9G8T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4K:Aqqhds  
^^ix4[1$Z  
“为什么要阻止他?我们应该为麻烦的家伙终于走了而高兴才对。” 6rE8P#  
T-4dD  
“那么你现在高兴吗?” &%( Dd  
;c|_z 9+  
桂的眼神是要命的认真。银时别过脸去长长地叹息。 rN.8-  
Ed-3-vJej6  
“假发。战争总会结束,而且我相信那一天已经不远了。到了那时,你,我,还有高杉都会在战场之外找到自己的容身之所。所以......” sUiO~<Ozpk  
Q_0_6,Opb  
“我们的容身之所就在这里。”桂执拗地打断他的话。“所以我哪也不去。” HvZSkq ^  
5'`DrTOA  
-r~9'aEs  
(hKjr1s  
[;:ocy  
桂曾经天真地以为他们三个人是命运的共同体,会相互依存着一直到老到死,仿佛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但后来他发现这不过是由于他们自从相识就从未分离而使他产生的错觉罢了。当现实撕开温情脉脉的面具,露出苍白惨淡的面孔时,他发现分离是如此令人不堪承受。 k!6m'}v  
Wu8zK=Ve(  
WWOj ck #  
在那之后,藕断丝连的羁绊让他们的命运一直相互纠缠至今。 ~JS@$#  
e :T9f('  
|M18/{  
aO bp"  
SQMtR2  
o'Y/0hkh  
/)?qD  
+"|TPKas  
V?-2FK]  
pr1kYMrqri  
JZJb&q){  
AdzdYZiM_  
“今天早晨他们在银时房间里发现了这个。你来看看。” bzZ7L-yD  
Ix0#eoj  
桂从高杉手里接过那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 _6L'}X$)N  
u5`b")a  
『我去买巧克力冷糕,马上回来』 gGs"i]c  
WqHp23  
狠狠地把纸条撕成了碎片,来了个天女散花。 V@`%k]k  
c3O&sa V!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真是悠闲。” \CYKj_c  
$qiM_06  
9{-H/YS\_s  
“他可一点儿也不悠闲啊。”高杉抬起头来,面沉似水。“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 bj@f<f`  
  P}he}k&IR  
>j&k:  
高杉不同寻常的严肃,使桂这些日子以来心里积淀的关于银时的不安渐渐升腾成为不祥的预感。 CUj$ <ay=  
0<nW nD,z  
'r} y{`3M  
“一定是又跑到哪闲逛了,要不然就是惹了幕府的狗......总之,我去抓他回来......” X&!($*/  
b3q&CJ4|  
ex|h&Vma2V  
“你还不明白吗?”高杉的声音冷得像玄铁铸就的利刃,犀利的刀锋割裂了他的听觉。 .v['INK9  
p,7?rI\N  
“不,其实你明白的吧。银时走了,就像坂本那样,再也不会回来。” i_av_I-  
M%7|7V<o)^  
t|*UlTLm  
他觉得站不稳了。大地在脚下动摇,世界在眼前片片剥裂,最后连同眼前高杉的脸一起碎了一地。眼前空余一片黑暗。有人拥住了他,然后高杉的声音从不知在哪的深渊里远远地传了来。 ^cuH\&&7  
&iT^IkA{  
“没关系的,桂,其实你不用难过。” +y][s{A  
.[Ny(X/]/}  
.iST!nh  
假发我原先跟你说过什么来着?银时总有一天会走上和我们不同的路,现在这一天到了。我们用不着难过,坂本是个梦想家,银时是个胆小鬼,这条路上注定只剩我们两个。所以他们都无所谓了,什么都无所谓了。跟我走。我们去京都去江户,去哪里都可以,重新召集同伴,一切都可以从头来过......因为没有银时了......再也没有银时了...... l#]+I YD  
pFEU^]V3*  
高杉的语气里带着完全不刻意隐藏的急切与兴奋,像是个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糖果的小孩子。桂习惯性地把这解读为幸灾乐祸,但他却不再因此暴跳如雷——他只是被那最后几个字完全剥夺了注意力。 JwUz4  
_\AT_Zmy  
fMZc_dsW9  
没有银时了......  .KE2sodq  
YX6[m6L U  
#kL4Rm;  
再也没有银时了...... <ooRpn  
# ~T K C|G  
dY%>C75O  
再也没有......  zL,B?  
'6&a8&:  
;=[~2*8  
^Q'^9M2)  
——不! `T]1u4^E  
D6KYkN(,v  
BihXYux*  
不可名状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他用尽力气推开束缚着他的人夺门而出,远远地抛弃了那个人的呼唤。 [ ET03 nZ  
ZYy,gu<  
d66 GO];"  
“桂!!” ]ov>VF,<  
N`FgjnQ`  
v(+9&  
========================================================= Zi&qa+F  
DH(Q md  
}!tJ 3G  
>Qk4AMIO  
 yQkj4v{  
?eUhHKS5  
银时不在喧闹的街中。 ;U6z|O7L  
8 Zy`Z  
“不可原谅!”他咬牙切齿。 `$|!h-"  
kJP fL s  
银时不在熙攘的人群。 OZdiM&Zss  
+o)o4l%3  
“不回来的话就切腹!”他怒不可遏。 Y85M$]e,  
[eI{vH{  
银时不在寂静的暗巷。 "2HSb5b"`  
],vUW#6$N  
“回来的话马上去死!”他歇斯底里。 O<nJbsl_w  
#q.Q tDz  
Z M"J5}h  
银时不在这个陌生城市的任何地方。 P1DYjm[ +D  
S8;Dk@rr(y  
QCkPua9  
“在哪里......” 8 _0j^oh  
7 J$  
他精疲力竭。 }$5S@,  
~/LO @  
yn=BO`sgW  
仿佛身体里的某个柔软部分已经渐渐冷却成为坚冰一般,周身冰冷麻痹感受不到一丝温度。桂听见体内传来几欲碎裂的咔嚓声。他茫然地四下张望着,突然间搞不清上下左右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四周那些死灰一般颜色的墙壁陡然无限高大起来,一起排山倒海地扑面而来。他捂住开始窒息的胸口,在自己幻想中的巨大迷宫里不分方向地飞奔着,不知逃向何方。 yH}(0  
J _PAWW  
\<k5c-8Hb  
灰色的墙壁看不见尽头。触手可及皆是冰冷。桂停下来喘息着,渐渐瘫倒在地。 Ag[Zs%X  
Os)jfKn2  
为什么?为什么心跳剧烈如此身体却冰冷至极?他向指尖呵着气,试图以此取暖,但呼吸也是冷的。 /)+V(Jlu  
身体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26=@Q^Y  
@S<6#zR  
;Yve m  
——是因为你不在了的缘故吗?银时。 O=5q<7PM.  
$@HW|Y  
.lAPlJOO  
B7wzF"  
银时...... yIC C8M  
r0@s3/  
心里念着这个名字,就像是点燃了小小的火苗,身体居然也跟着暖和了起来。 )W6l/  
As5-@l`@  
_;%l~q/  
银时......果然,我必须把你找回来不可。 *_d N9  
xX9snSGz  
他挣扎着爬起来。 @$t\yBSK  
_ WPt zL  
他抬起头。 Z h9D^ I  
INp:;  
然后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 ;H`@x Lv*  
gPc1oc(  
67&Q<`V1*q  
视野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渐渐清晰——那是夜夜萦绕于他心头的,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银时的身影。 1@ &J"*  
[A {o"zY  
~}d\sQF .  
灰色墙壁瞬间崩塌,显露出周围真实的景色来。 J!6w9,T_  
3dbaCusT$  
助跑,飞起一脚,正中那死混蛋的后脑勺。 B=^M& {  
L>WxAeyu1K  
“坂田银时你给我去死死死死死!!!” N.]~%)K:{  
yLXIjR  
前面的人惨叫一声倒地。半天苍白的脑袋才顶着黑鞋印摇晃着抬起来。 (k"0/*F4_  
Iw#[K  
“假发?!” k!+v*+R+V  
?U~`'^@  
“是桂!你在这里做什么,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不回去?!” P"+K'B7K3  
vnv:YQV/ir  
“不是在便条里都写了吗,我去买巧克力冷糕......” @-jI<g  
4.i< `'  
“大冷天的吃什么冷糕!”桂抓起银时的手,狠命地向前拖,“把你的巧克力冷糕什么的统统给我忘掉,马上跟我回去!” 6 2#dSd}HG  
K\vyfYi  
CHX- 4-84{  
身后的人的手指从他掌心滑脱。银时站在原地,表情决绝得像是正要宣读一纸审判书。 }RAr#2]N  
C VyE5w  
 A/zZ%h  
“抱歉啊,假发。我不能跟你回去。” GYq.!d@O  
B?c n5  
ZT \=:X*e  
5V|D%t2N  
================================================= Dd(#   
*$t<H-U-  
Finally I found him,and he sentenced me to death. 7 +RsZu  
DrG9Kky{  
================================================= y>:-6)pv  
-Y*"!8  
 _\H MF  
0KW@j>=jK  
zEG6T*  
高杉托起烟管,找了个最舒适的姿势坐下,悠悠地吸一口烟。这算是几个月以来,他吸得最舒服的一口烟了。 nz72w_  
cL31g_u  
现在桂不在了,没有人会突然冲出来夺走烟管然后一脸正直地撅成两半了。 \Wdl1 =`  
恐怕再也没有人了呢。 J1i{n7f=@  
9v\x&h  
+8<|P&fH  
但那些都无所谓了。他笑笑,带着就连自己都无法完全否认的苦涩。就算只剩下一个人,我所追求的事情也只有一件。 /)%$xi  
mNII-X G  
那就是,报复从我身边残忍地夺走了一切的这个世界。 ;aj4V<@  
al{}_ 1XoU  
Ln$= 8x^T  
3rj7]:Vr  
让坂本和他那些白日梦一起去升天吧。 +F92_a4  
cDq*B*e  
让银时和他那些武士道一起去见鬼吧。 %-L T56T  
;( (|0Xa  
让桂...... oK3PA  
Hq|{Nt%Q  
8peK[sz  
P}vk5o'  
他的思绪略微停顿了一下,马上在尼古丁的作用下又恢复了通畅。 Vg7BK%  
e'~<uN>  
zS `>65}e  
Pk:b:(4  
“我不再需要你了,亲爱的。”他轻柔地喃喃自语着,“再也不需要,永远不需要。” muKjeg'b  
?aU-Y_pMe  
=2d h}8Mz  
fUB+9G(Bx  
======================================================== incUa;  
3  ~\S]  
ph=U<D4  
3dC ;B@  
S*?x|&a  
f/RDo4  
银时的衣襟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白衣翩翩仿佛随时都会随风而去。   Z@b GLS  
S2*ER  
v5N2$Sqp*  
Vdz(\-}ao  
“为什么?” "=B O,see9  
Q$(0Nx<  
D-8>?`n\  
拜托你。不要这样。不要玩什么离家出走,不要搞什么人间蒸发。不要这样一脸决绝。不要逃开我的双眼。 1x07ua@(v  
,<lxq<1I  
不要......走。 ED/-,>[f  
!9"R4~4  
他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 b=T+#Jb  
N/?Ms rZw  
银时及时地将他纳入怀中。 ^YIOS]d>8#  
E7eVg* Cvi  
“桂,看着我的身后。” KncoIw  
桂的视线越过了他的肩膀,定格在那片不久前还是战场的荒原上。 v4zd x)  
tQ~B!j]  
“你看见了什么?” ~tLR  
什么也没有,他的身后是无垠的荒凉。 u,m-6@ il  
8q3TeMYV  
“是人命啊。我背负着无数同伴的性命啊。”银时闭上眼,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暗哑,身后的世界开始无端地淌血,无数魑魅魍魉游荡在苍凉一片的大地上。 ]7t\%_  
TDIOK  
“战争已经结束了,所谓历史的潮流已经不是你我所能左右的了。我不想再白白浪费更多同伴的鲜血,也不想再背负更多同伴的性命。” zXPJ;^Xxa  
P9i9<pR  
他眷恋般地抚摸着他的发丝,用发梦一般的口吻说,呐,假发,和我一起走吧。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自由自在的生活,每天都像做梦一般的活着。 R QS:h]?:l  
.H (}[eG_  
下一秒他被狠狠推开。 ~b$z\|Y  
^ H'hD  
gdOe)il\  
哈,银时,这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桂隔开一段距离,抱着手打量着他,仿佛面前是个从来不认识的人。 dAL0.>|`0  
你以为大家是为了什么才聚在一起的?你以为大家是为了什么才拼上性命的?还不是因为你说想要拯救国家?现在你说累了,想要做场梦,不想再背负了,就能随便写张rp的纸条就想甩手走人吗?你的武士道呢?你的责任感呢?你把他们统统当作废品打包扔掉了吗? 4 ^4d9?c  
`{DG;J03[  
桂转过身。 3B;}j/h2  
  7D   
~,gLplpG0  
这的确是个天大的笑话,可却一点也不好笑。 (ii( yz|  
但如果你在一百步之内追上来,说不定我还会为你这个拙劣的笑话笑一笑。 ezn` _x_?  
x8\<qh*:  
银时定定地看着他,若有所思。 <n^3uXzD  
A 5nO=  
他颤抖着开始迈步。 E\th%q,mG  
SEd5)0X^  
..<3%fL3  
P?ep]  
一步。 NgZUnh3{  
他抑住心跳,深深呼吸。 v3RcwySk  
*OTS'W~t  
两步。 & eZfQ27$  
他说服自己不要回头。 Bx~[F  
quu*xJ;Ci  
十步。 j5 wRGn3  
他的侧耳倾听,身后没有任何声音,整个世界静止不动。 v6a]1B   
Yn51U6_S  
一百步。 /L=(^k=a.;  
他忘记了九十九和一百哪个在前哪个在后。 DtCEm(b0  
(-yl|NFBw  
一千步。 1TJ0D_,  
他终于回头。 2!&pEqs  
19u =W(  
银时不在身后。茫茫荒原上只有一团正在消逝的银光,明晃晃讽刺般的耀眼。漫天的白雪就在这时突然地从天而降,仿佛为他们之间所有的故事悄然落下了巨大的帷幕。所有记忆里的嬉笑怒骂纷纷喧哗着跳出来谢幕退场,他看着他的白衣他的银发,全部都渐渐融到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中去了。只有料峭的寒风送来细若游丝的声音,温柔而惆怅地向他道别。 MiGcA EF;  
“再见了,桂。” vgG}d8MW37  
%v=!'?VT  
(_8#YyW#  
  r*d Q5 _  
0xP:9rm  
;,`]O!G:P  
一万步。 9:\A7 =  
“再见了,银时” $w`veP  
ZR2\ dH*  
CP@o,v-  
G1A$PR  
@f-0X1C."N  
$&bU2]  
rD_Ss.\^g  
1t!&xvhG  
uOy\{5s8  
==================================== bYRQI=gW':  
x %!OP\  
0o\=0bH&s  
Y=#mx3.  
这么多年来他的日子混得不算好,一度居然沦落到坐在坟头上和死人抢饭吃。有时他会幻想高杉与桂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两个人一齐指着他的鼻子哈哈大笑,说看吧看吧,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所谓美丽的活法是如此不堪。 =FC;d[U  
Yi! >8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学会了如何使记忆蒙昧,对当年的种种亦因此不再介怀,但却始终在内心深处保留着对当初那次诀别的一抹苦笑。 D_;n4<|.  
d+| ! 6  
——你真是个傻瓜,坂田银时。其实他是喜欢高杉的吧?从小时候便是。 8@*|T?r  
|MR?8A^"  
于是试问他怎么会丢下高杉跟你走呢? .qPfi] ty  
J0! E@   
oA%[x  
" ?,6{\y,  
又过了不知多少日子,他流浪到江户,在市井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宁静。也正是在那里,他开始经营万事屋,然后又遇到了新八和神乐。正当他以为新生活已经步入正轨,过去的一切已经与他无关时,桂出现了。 uJ\Nga<?  
Ag J~6tK  
UV.9 KcN.  
一如既往的招牌台词,然后老拳奉上。精神得不得了的家伙。 {fD#=  
/GGu` f  
只是,他孤零零地一个人。 QPE.b-S  
-$ z"74  
[;YBX] t  
166c\QO  
kDl4t]j  
C2=iZ`Z> T  
nB@iQxcz  
')u5l  
k$-~_^4m  
rW FcIh5  
SLdN.4idK  
[lNqT1%]  
,4^9cFVo  
vk  @%R  
*#3*;dya]  
回来的时候雪落得悄无声息,没有月光的灰色城市正昏昏欲睡。他穿行在无人的街道之间,孤零零的影子尴尬地袒露在路灯下拉长了又缩短,好像一出乏味的剪影戏。远处有几扇窗灯火阑珊。 q`XW5VV{K  
而他相信那样的每扇窗里都有一盏温暖的灯,一个守候的人,和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然后他开始想念高杉,想念他的拥抱他的吻,他所被他给予的一切。 <"W?<VjO  
7c-Gm R2  
他停下脚步,从刚才开始就无法停止的,想要回到某个模糊的处所的渴望,在这一瞬有了答案。 RPVT*`o  
对了,还有高杉呢。他说过喜欢我,他说过不要我离开,所以就算坂本离开了银时离开了,整个世界都离开了,他也会点上一盏灯等我回来的不是么。 [$\z'}  
'9s5OTkN ;  
9b;A1gu  
于是重新迈步,他的心被一点点稀薄的释然和温暖充满。 bU54-3Ox*  
vuQ%dDxI  
mTNVU@TY=  
;6ecrQMw&  
SUKxkc(  
=================================================== 4wd& 55=2  
b"!Q2S~  
FOq1>>a0  
然而当桂回到藏身的驿馆时,迎向他的是一片黑暗。没有灯光也没有人。 /Uo y/}!  
但是,有琴声。 4 C}bJzZ  
f>aRkTHf  
;|UF)QGa2  
是高杉! W3iZ|[E;  
他疾步循声而去,心怀着忐忑。 y~75r\"R  
-=(!g&0  
?.YOI.U^  
在琴声所指引的道路的尽头,他找到了高杉。 SGe^ogO"v  
#cCL.p"]  
Iwc{R8B V  
 “高杉......” T"0,r $3:  
,Uy|5zv  
 回答他的是弦断的裂音。高杉抬起头,在没有灯光的屋子里只能看得清轮廓却看不清表情。 XB_B4X1R  
uZ=NSbYsA  
 “过来吧,假发,我在等你呢。” ku..aG`  
7YAIA%8  
 “等着和你告别。” ,p9i%i  
wWXD\{Hk  
 高杉的声音隔着距离传了过来,缥缈但却真切。但桂坚信那不是真的,可能是自己的耳朵昨天没挖干净也可能是高杉不小心咬了舌头导致词不达意,总而言之这不是真的。如此荒谬的事一天之内怎么可能发生两次。 Mzd[fR5a8  
Ux2U*a ;  
 “高杉......大家呢?”他怯怯地开口问话。 [= "r<W0  
z}Jr^>  
 “走了。” P6U%=xaC  
f0Hq8qAF;^  
 “走了?怎么会......” /owO@~G  
_|,{ ^m|d  
 “我赶他们走的。”高杉放下琴站起身来,一束惨白的雪光从窗外斜斜地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了修罗般的面孔。他的双眸不再是他所熟悉的深黑纯粹,而是浸淫着血色的混沌污浊。 .RRlUWu  
#@_ 1fE  
桂倒吸了一口冷气。 ,h!X k  
/c^e& D  
“——用这把剑。” <_f`$z  
高杉拔剑出鞘,剑尖滑落一颗红色花蕾,地上绽开一朵血花。现在他的脸上又挂起他所熟悉的笑容了,天真而狭促的,就像是最初的那个无邪少年。 K#;txzi  
b_l.QKk  
那个总是在他注视着另一个人时注视着他的少年,不知何时起已从他的身边溜开不见。 Jtpa@!M  
yIlV[_  
S]vW&r3`  
“为什么?” :EYu 4Y  
桂只觉得无力,一夕之间他好像变成了一个只会问为什么的傻瓜,惊恐地发觉这两个他所重视的人的想法他居然一个也不了解,只能在眼睁睁地见证了他们的惊人之举之后,茫然地抛出问题等着他们解惑。 ]d[Rf$>vu0  
R.91v4 J  
<QYCo1_  
“因为不需要了。”高杉冷笑着将剑丢在地上。 ~a |^?7@p  
g28S3 '2  
“你疯了吗?高杉?!” iF AoAw(  
荒唐,这简直比银时的离去更加不可理喻。 _|^&eT-u  
T !=20!I  
gJcXdv=]2  
高杉大笑起来,惊得窗棱上的雪末簌簌地往下落。 ,#'o)O#  
_ \v@9Q\  
YPXI  
是啊,桂,我是疯了。我要不是疯了怎么会明明清楚你在乎的是别人却放不下对你的执著,我要不是疯了怎么会总是心存侥幸,可悲的希冀你的觉悟。我疯了否则不会和你玩这场爱情游戏——一场原本旨在给你足够多的时间和理由爱上我的游戏。多么可笑,我居然疯到押上了自己的全部。我以为高杉晋助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没有人能玩得过他。但结果我还是输了,你足够自私也足够顽固,在这样的你面前我输得彻底。现在游戏结束,胜负已见分晓,输家已无地自容,只想要赶紧逃跑。你赢了我呢,桂,有史以来第一个。所以大可不必参与我这场逃避现实的自我放逐。 ".Deu|>  
 _7j/[  
你是说——你要——离开,和银时一样,从这里离开? 8DS5<  
桂努力从这个晦涩的隐喻里提取出他可以接受的有效信息,最后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kFa?q} 47  
xo 'w+Av  
你要到哪里去?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里? S"A_TH  
4_:e+ ql  
cW/~4.v$  
“去哪里?这是个好问题,让我想想——”高杉摆出个思考似的神情来,口气十足的轻松:“京都?江户?还是像坂本那样到天上去?” ^o<Nz8  
?Ir6*ZyY  
——谁知道呢。我想找的并不是一个特定的地方,我想找的是一群人。一群和我一样,憎恨着这个世界,想要撕裂想要毁坏,却无处泄愤的人。 _+7f+eB  
R'_[RHFC  
S|i //I%_  
“所以,假发你不够格啊。” g [K8G  
ME"/%59r  
抱歉。不能带你一起去呢。高杉笑笑,倒像是正在谈论是否去参加一场新年游园会。 H3b`)k sFr  
f sMF46  
fjf\/%  
桂的身子晃了晃,倾倒在墙壁上,继而无力滑落。眼前的景物渐渐淡出黑色屏幕,镜头震荡,画外音响起。 LY7'wONx  
\;~>AL*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假发,这可不像是一个赢家该有的表情呐。” {min9  
P9gIKOOx#4  
“——该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Y2}\~I0  
rF'q\tJDz  
4vC { G.  
e'Njl?>3  
DC+ p s  
哎呀呀。我真是没有记性,居然又在自作多情,差点忘了你回来的目的。你是想要我安慰你的,不是吗?所以才会一脸受伤的跑回来,然后这样倒在我面前,不是吗? IHC {2 ^  
 a>6@1liT  
高杉不再笑。他俯下身来看着他,神情似乎悲悯又似乎嘲讽。 7^bde<0  
6v1F. u  
抱歉啊,桂。现在的我给不了你任何安慰。我从你那里得到的挫败感比你从银时那里得到的还要多一倍,高杉晋助从来没有也再也不可能在任何人身上输掉更多自尊。现在我累了,我厌倦了,我厌倦了永远在你被银时刺伤了之后被你在第一时间想起,就像是小时候在祭典上,就像是现在,就像是许多时候一样。我厌倦了做你的男二号,给你打止痛针喂你吃麻醉药,你痛了就被你需要,不痛了就被你一脚踢开。你需要的不是个情人,而是个面孔模糊的路人甲,换言之,只要他有一双麻木的肩膀让你依靠,你才不在乎他是谁呢,不是吗? myq:~^L ;  
S!oG|%VuB#  
a} p}G\b|  
CtO;_ ;eD'  
不是吗?!! WJA0 `<~  
B3 NDx+%m  
[PP &}.k4"  
s1kG:h2|$  
高杉质问在头顶轰响。他蜷缩在角落里,无处可逃。 t4[<N  
1G`zwfmh~  
不是的......不是的! |y.^F3P E  
他用力摇着头,长发颤抖丝丝纠结,声带明明震动却无法发声,只有摇头,再摇头。 ##5e:<c&[  
不是的,我没有......从来都没有...... &|I{ju_  
7;@o]9W  
眼泪涌上胸口,心脏抽痛着悸动不已。 @r]1;KG  
s)}EMDY  
cdTG ] n  
可怜呐。你现在这副样子,无论是谁看见都会想安慰的,就连那个自以为能放下一切的银时也不会例外。别把眼泪浪费在我身上,不如你现在马上追回去,把你这副神情在他面前好好表演一番,他就会跟你回来了也说不定。 VL2ACv(  
  "2GssBa  
高杉玩弄着他的发丝,语调重拾温和,眼神柔情不复。 :{x    
~jM!8]=  
“呐,你去啊。” ;09U*S$eK  
4'U #<8  
[E4#|w  
战栗,彻底崩溃。 m{ C  
3v7*@(y  
“站起来。你这个样子简直让我失望透顶,桂小太郎。如果赢家尚且如此,那你让我这个输家用什么表情退场呢?” Fi_JF;  
M5>cYVG  
7C"&f *lEi  
桂摸索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强行忍泪的眼眶,已干涩到剧痛。 c.;}e:)s  
而高杉欣赏着他的痛苦和隐忍,笑容扭曲。 XV|u!'Ey  
-h?ed'e/zz  
}Jr!a M'  
“很好,值得我给你一个奖励。” 6PyODW;R/5  
8uD%  
他伸手抬起他的脸,凝望,目光深黯。 Y-fDYMm  
E~K5n2CI  
-*AUCns#  
面前的这个人,他曾经试图倾尽全力去爱,他的纯真和执著曾经是他所最珍视的两样宝物,一样从不为混世污浊所沾染,另一样从不为世事变迁所动摇。多年间他被这沧桑巨变的世间磨砺得变了模样,而他却始终静静地站在那里,连那微颦的眉头那轻抿的嘴角都不曾改变。当战争摧毁了往日的美好,他是他在名为过去的废墟里所能找到的唯一完好如初的东西。 M%"{OHj!o  
rGUu K0L&  
然而他又太纯真,纯真到无法参透聚散分合,人事无常;同时又太执著,以至固执,一旦认定了所求之物就会抓住不放,譬如时代,譬如大义。譬如银时。 AEE&{ _[S  
结果,恰恰是他所珍视的这两件东西葬送了他们的爱情。 B*&HQW *u  
G^2%F5@  
真是讽刺。现在他居然犹豫了,他看着那双他曾经喜爱的眼睛那么无辜那么绝望时他居然犹豫了,居然恍惚了。那个祭典上似曾相识的小小女孩子又跑来找他了,拉起他的手说,我找不到银时了,高杉。我找遍了所有地方,可怎么还是找不到他呢—— TxvvCV^  
——你陪着我,我们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bEB9J- Q  
04#<qd&ob@  
也是那样无辜那样绝望的眼神。他拒绝不得。 tu6<>  
K)GpQ|4:<  
1pP q)}=+  
但这次就偏偏不得不拒绝。 O)c3Lm-w  
I5E+=.T*ar  
于是他在他的唇上烙下深刻的一吻,冰凉,同时对记忆里的那个孩子决然说不。 Mo\nY5  
——你想要的拥抱你想要的吻,都给你。但唯独不再与你同去。 Qm4cuV-0{  
M] W5 %3do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怜悯。” t_Ul;HVPS  
? \NT'CG  
桂的双手仍然无力地抓着他的衣襟,他淡然拂去。  34~[dY  
#NWc<Dd  
"_e /O&-cH  
8W yv!tL  
“再见了,桂。” # :3~I  
3F6=/  
2k$~Mv@L  
z(&~O;;N#  
9(;I+.;8k  
===================================================== a5AD$bP  
hi30|^l-  
pUz;e#J|  
高杉走了,留下和银时一样决绝的背影。桂再也没有力气说再见,他颓然倒地,觉得自己像是一株失去了阳光和水分的绿色植物,正在渐渐枯萎褪色。 : ;nvqbd  
他拾起地上那把三味线,抱在怀里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木质有着高杉的味道却没有他的温度。 R*l#[D5A  
,-11w7y\  
“现在我一无所有了呢。”他拨弄琴弦,自嘲,假装自己是高杉。 H+ P&} 3  
r%craf  
“失去所有又如何?革命者就该是无产阶级。” u8w4e!rKo6  
]O^C'GzZ  
他努力想笑一笑,就像是高杉经常笑的那样,可笑容一旦到了嘴边就变成了痛苦的抽搐,眼泪顺着他的脸庞无声流下。 R v/=bY  
>O z~j>jL  
6p}dl>T_y  
不行,像你那样的排解,我做不到...... mR1|8H!f  
——那么,我该怎么办? SU$%nK)  
失去了银时失去了你,失去了大家,两手空空、一无所有了的我到底该怎么办? &f_ua)cyY  
X6 SqOb\(a  
34s>hm=0.  
NWt5)xl  
你并没有失去全部啊。 >#8J@=iuqv  
『你的手里,不是还抓着一样重要的东西吗?』 &. `/ln  
dt=5 Pnf[y  
M+q|z0U  
8LouCv(>  
"77 j(Vs9  
他惊觉。耳边有一个像极了高杉的声音在向他轻柔地低语,温暖得就如同那些个相依入眠的夜晚里,温柔缱绻的枕边情话。 >|[74#}7  
而他心里清楚,这个声音将会跟随他一辈子,在他注定踽踽独行的漫漫长夜里,时时嘲笑,时时苛责,时时质问,就像是高杉最后的吻一样,将是他生命里难以抹消的烙印。 hK+Iow-  
@eRR#S  
m ?a&XZ  
W>Eee?  
——是的,还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是你们什么人都无法从我身边带走的。 IWvLt  
=m.Lw  
45` i  
我的信念。 !s WKi)1  
+XV7W=  
最后的浮木。用尽一生去攀附。无论会随它颠沛流离到什么样的地方。 9e5XS\  
'" MT$MrT  
wE*o1.  
S/?!ESW6  
?z{Z!Bt?=)  
_~}n(?>  
Om,M8!E  
)BX-Y@fpA  
r4wnfy  
m L,El2  
GTBT0 g.  
Xy'qgK?  
zcTY"w\b  
_U@;Z*(%vh  
43?J~}<Vs  
y&.[Nt '+  
f(O`t}Ed  
Z:#-4CiP  
mmXLGLMd  
F*p#l(<Z  
0x0.[1mB  
"G| Gyc  
“日本の夜明けへ。 _Ux>BJmP  
b]RnCu"  
jK I+-s  
长夜将尽,黎明正在天空的彼端闪耀。 {Fb)Z"8]  
tinN$o Xy  
te:"1:e  
~}ewna/2  
s}?98?tYB  
?xG #4P<C=  
XM=`(e o  
(h%wO  
------------------------------------------------------------------------------------------------ [ z&y]~  
UU !I@  
%Wu 8RG}  
] x Kmz  
Du{]r[[C  
8O7JuR  
  如果—— EmH{G  
YgDgd \  
如果惨淡愁云已经湮没了前尘旧事,那么就让我回去。 <Ei|:m  
3*; {C|]S  
Z| ~<B4#c  
就让我回去阳光灿烂的现在。 i %z}8GIt'  
^%_LA't'R  
eZf-i1lJ  
8a"aJYj  
!*EHr09N7  
R '"J{oR  
"l2_7ZXsPT  
x~A""*B~  
W!V06 .  
完结篇 <iv9Mg}  
nakhepLN  
VOp8 ,!  
f+-w~cN  
kc1 *@<L6  
kplyZ  
CdC&y}u  
银时离开医院的时候,大江户正沐浴在初秋的晨光之下,整个天空像是清澄静止的湖面,散发出纯净透彻的光芒,灿烂得让他闭了眼。路上的行人很少,大多和他一样老头子似的佝偻着身子把两只手插在袖管里,在清晨的凉风里瑟缩着。几辆漆着“真选组”字样的巡街警车正在街上没精打采地晃悠着,所幸他腿疾眼快,当下一头扎进了街边的便利店,把脸藏在货架后面佯装挑选商品。收银台旁边的电视机里,近藤大猩猩正声嘶力竭地慷慨陈词。 AL3zE=BL  
b: +.Y$%F-  
l]uF!']f  
“所以!说什么这是普通民众对真选组不满的发泄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请大江户善良的市民们擦亮眼睛,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民众!!那是......那其实是......” K_ G( J>  
=e$<[ "  
“近藤局长,请您务必让公众了解事件的真相。” 07P/A^Mkx  
n?!XNXb  
“那个......是世界高楼滑翔翼纪录挑战者啦。我们真选组只是受命负责保护她的安全。不过从结果来看似乎是失败了,哈哈。” 1yC_/Va1  
QTr) r;Tro  
近藤干笑两声,一张猩猩脸不红不白。 dynkb901s  
OSoIH`t A  
“可是据目击者称,她向你们投掷了催泪弹......” T.(C`/VM  
!78P+i  
“那个——是余兴节目,不过是个烟花而已......对吧,十四。” A$g'/QM  
(gRTSd T ?  
镜头转向土方,特写。青光眼症状严重加剧的双眼里赫然血丝密布。 : HM~!7e  
_?]W%R|  
“是的。” !3<b#QAXRG  
2I3H?Lrx!m  
土方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装酷表情多少有点儿呆滞。 @NiLKcL#  
Q-A_8  
“那是个烟花没错。” ?v-!`J>EF#  
RQu[FZT,  
O2f-{jnTz,  
.eorwj]yb  
<xrya _R?  
,w=u?  
一群白痴。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你们要是这样解释的话,那明天大江户新闻的头版头条定是“挑战者下落不明?真选组任务失败!”了啊。 rZ.z!10  
|eJR3o  
H7meI9L  
A!}Ps"Z  
b"B:DDw00  
GR_caP  
b/ h#{'  
好在回去的路上他奇遇扎在垃圾堆里的半废品小绵羊,于是他骑上去,逃命似的加足马力驶向万事屋。 > `0mn|+  
小绵羊一路咆哮,沿途抛弃零部件无数,终于在万事屋门前彻底变成一堆废铁。银时跳下来给了它一脚,废铜烂铁相互碰撞着呜咽了一声算是作答。 ?GW}:'z  
银时抓抓脑袋。 o?6m/Klw6  
b6p'%;Y/  
算了吧,反正回也回来了,顶多再在赤字里加上一笔小绵羊的维修费...... v^vi *c  
Lj9RF<39g  
——呀呀呸!顶多顶个p呀!! K +3=gBU*w  
9|#cjHf  
他狠狠地掏出怀里医院的欠费单,几乎要在手里攥出一团纸浆。 y~@zfJ5/^  
VTM* 1uXS>  
医药费,公物赔偿费与醋海带消耗费是令万事屋三人组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三大噩梦。而且就一般情况而言,遇上了他桂小太郎的话前两者更是会呈几何级数增长,于是万事屋做生意永远收不回成本,银san的新年餐桌上永远只有猪肉唱主角的穷酸火锅。MA,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说不定这种霉运从今天起就到了头了。 =cS&>MT  
?e$&=FC0;  
银时抬头望望万事屋的招牌。视野边际的湛蓝天空里仿佛有纸飞机划过的轻巧轨迹。 hCcI]#S&  
o08WC'bX  
马上回来马上回来。其实是想永远也不回来了吧。 n n7LL+h  
[c,V=:Cq  
为什么? Nc\DXc-N  
x=DxD&I!J  
他想起那个时候桂茫然的问话,自己抽开的手与逃开的眼。如今角色调转又重新上演,他才知道当年的他是怎样的无奈。以后不会再有人破窗而入扰他清梦,或是挂在开洞的门板上炸弹威逼,甜食利诱;生活多了一分安闲,少了一分麻烦。少了一分麻烦,却凭添几分寂寞。 yQh O-jT  
x;?8Zr  
管它呢。银san现在需要的是好好吃顿饭,好好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然后一觉醒来就忘了昨天的一切。至于假发的事,改天再想——这个大江户是那么的小,小到每天每个街角都有不期而遇的戏码在上演,说不定明天的主角就轮上了他和他。到那个时候,再捉他回来好好问个明白也不迟。 h3`}{ w  
$ W7}Igx#  
他这样对自己说,并且故作轻松地对自己笑笑,然后拉开房门有气无力地喊声我回来了,心里幻想着新八正从厨房里端出热腾腾的早饭。于是新八真来了,口里不停埋怨着他前一天早晨的的不告而别。 [)V~U?  
;U3:1hn  
e.vt"eRB  
“......整整一个晚上,阿银你又跑到哪里去鬼混了?好不容易来了委托人,你想让脱贫的机会又飞掉吗?” )Lz =[e  
<cOjtq,0  
在他身后,有着金棕色利落短发的少年正坐在沙发上,冲着他诡谲一笑。 ]2l}[ w71|  
-HGRrWS  
{St-  
9,~7,Py}  
“哟。” MvZa;B  
UJh;Hp:  
“拜托你到真选组陪我玩sm游戏吧,万事屋。” -->0e{y  
]Ac}+?  
:+Ukwno?/  
ia'z9  
v,ssv{gU  
================================================= 06pvI}   
'}_r/l]K  
n[ B~C  
?"d$SK"6Z  
)% 7P?^>  
"z~ba>,-\  
对于习惯了在真选组的追捕下四处奔逃的桂而言,在别人家房顶上走路如履平地一般决不是什么怪事,可奇怪的是这种他看来可以掩人耳目的行为却总是引起旁人围观。好在他桂小太郎早就被人瞩目惯了,就算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也能泰然自若地一边啃美味棒一边看刚从路边捡来的八卦报纸,全然无视众目睽睽——一会儿还要赶去集会地点开会,要不恶补一下最近的八点档连续剧恐怕又要落后于时代了啊。 PVCoXOqh  
'%NglC[J  
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 3*b5V<}'|  
E~'mxx~i  
时代......吗。 eI #Gx_mg  
t^t% >9o  
&hCbXs=  
他抬起头来用完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这个他曾经熟悉的城市。天空被异国的飞船污染了,街道上行走着牛头马面,远处高楼栉比鳞次,其间矗立着脏兮兮的巴比伦之塔(呃...),正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这个畸形时代带给这个城市浮华。啧,龌龊。 8;PkuJR_]  
这个时代,没有任何改变呢。而且,就连置身于这个时代中的自己现在也不得不被迫作出某种妥协了。  8*ZsR)!  
sFU< PgV  
街的对面,高清晰大屏幕正重播昨天的新闻。正是“特别番组:完全密着!武装警察真选组24小时!”时间。那个不知所谓的自来卷正好骑着小绵羊撞进镜头。 p|UL<M9{a]  
 ZR .k'  
银时啊。 /\J0)V  
他看着他,心里突然对这个不过分别了数个小时的人怀念莫名。 ?_Qe45 @  
x}G:n[B7_V  
——你是对的,银时。你说这个时代已经不是你我挥剑所能改变的了,我相信,我明白。我从一开始就明白。只是,只是—— qxZ IH  
VL%. maj  
~${~To8$CW  
『假发你为什么不抓住点什么就无法生存呢?』 o3 0C\  
『为什么总是那么固执地抓住不放呢?』 99yWUC,  
?]><#[?'L  
kZe<<iv  
那个人笑着托腮,如是对他说。那个时候清澈的月光正从云间流泻而下,映在他的眸子里粲然生辉。 Kk^*#vR  
vAX(3  
『不过无所谓,我喜欢这样的你。』 t"$~o:U&)  
Na91K4r#  
然后他拥他入怀,那轮冷清的月亮,连同那凉沁彻骨的月光全部都被他挡在了身后。他闭上眼,沉醉在那温暖的怀抱中不愿放手。 kG D_w  
[e><^R*u  
_UVpQ5pN  
不对不对。你在想什么,桂小太郎。不要去想,不能去想。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桂小太郎,他也不再是原先那个高杉晋助。更何况,这个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3A,N1OXG  
$^Xxn.B9  
~k34#j:J65  
然而他明明在人群里看见他了——真实得就像是另一个关于s弯底下的鼹鼠的白日梦。这世界一瞬变得狭小且荒谬不可言,周围的那些人和事突然都泛了黄漂了白,一秒一帧一秒一帧地放慢了动作,唯独那熟悉的身姿鲜明依旧,不回首,不停步。那纹饰缭乱轻渺了风华绝代,衣裾翩跹遗落了万丈红尘,看得清,留不住。 TzC(YWt  
\zJ^XpC  
那是他吗?那不是他吗? RPa]VL1W  
E2 'Al6^C  
那一定是他没错。他在心里向自己确定着。他熟悉高杉姿态,正如高杉熟悉他的味道。但那是高杉晋助?还是仅仅是关于他的一个幻觉?他定定地注视着他,吝惜双眼的每一次眨动,生怕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就失去了他的踪影。 3s BWtz  
#tPy0Q H  
如果那是个幻觉的话,那他一定会回过头来冲着他笑。但他没有。 B7ys`eiB5C  
Q ^V`%+  
桂默然伫立在原地,长时间瞪大的双眼几乎要迎风流泪。对面的大屏幕突然没了声响,银时正说到全都给我安安静静地听着。原本人声鼎沸的人群就蓦地鸦雀无声,世界无声黑白。只有心里盛了往事的八音盒上了弦,叮叮当当转个不停。那些过往画面帧帧跳过,他的胸口撕心裂肺痛得鲜明。有一霎那他几乎要迈步追上去,那个嘲讽的声音却就在这时在他耳畔再次响起。 W%Zyt:H`  
$v oyXi`*  
『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追上了又能如何——难道你想拔刀砍了他不成。』 ;qk~>  
kL|Y-(FPo%  
——不,不...... pOYtN1uN|  
?BZ][~n-Q  
那么就放了吧。』那个声音夹带着怅然的喟叹渐行渐远,『守着一丝温情的天各一方总要好过见面无情的狭路相逢。』 8vw]u_e  
SXz([Z{)  
是了。放了吧。如果你我都选择遗忘就能在各自的路上走得更坚定的话,那么这个结局也不算太坏。 ~(/HgFLLu  
( v:ek_  
/.YAFH|i)"  
hdJwNmEA>  
9_WPWFO  
最终他还是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终于学会对那些过眼云烟释然一笑。 q X%vRf0  
(!VMnLlXRK  
而他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50`iCD  
Z#4JA/c!  
"Y G\  
T!l mO?Q  
|}_gA  
]{YN{  
GF&_~48GD  
UanEzx%  
"9w}dQ  
R pYcD  
尾声。 "TNVD"RLY  
p?JQ[K7i  
m(_9<bc>  
|##GIIv;i  
5jZiJw(  
q-_' W,  
."6[:MF  
z&}-8JykH  
“给。” L%\b'fs  
cP>o+-)  
“啥啊。” Y] g?2N=E  
42C<1@>zO  
“冷糕啊。巧克力冷糕。不是说了要买吗——算是为上次的事道歉吧。” [:EvTY  
rS XzBi{  
“......你不是放弃了吗。” VyLH"cCv  
pL1i| O  
“放弃什么?” )=pD%$iq  
gO?44^hMe  
g:ErZ;[  
CJknJn3m&  
结果,我又错估了你啊。 o}Cq.[G4k  
桂小太郎的字典里怎么会有放弃这么世故的词汇。 hqSJ(gs{  
~`#-d ^s:  
银时看着手里已经开始融化的褐色物体,居然不知道该不该张嘴。 VzS&`d.h  
ni&*E~a  
l?E a#  
“那个,假发,高杉那家伙可能还活着那。” j|.} I  
@* 1U{`  
“恩我知道。” ?q2j3e[>  
|C \}P  
+KGZ HO!  
UAF<m1  
>C WKH~  
z9 u$~  
“——那么。” _s,ao '/  
9CGNn+~YI  
他摸了摸脑袋上的绷带,真选组取调室里花色齐全的刑讯器材又在眼前浮现。 Mk<Vydds  
F+ <Z<q  
“你还是给我好好受死吧!!!假发小太郎!!!” J2q,7wI#  
T lAR.cV  
~vLW. :  
Yw _+`,W   
2|\A7.  
H>r!i 4l  
d1[ZHio2c?  
iQ{G(^sZN  
                                                                      终了。 [9:9Ql_h  
qW b+r  
r(9~$_(vK  
K<>sOWZ'S  
$kQ~d8 O  
x|vqNZ\ F  
|p-t%xDdr  
Q6r7.pk"SU  
Qg<(u?7N  
Xqm::1(-(  
      完了!完了!!完了!!!TAT }x wu*Zx  
*NClfkZ  
AQiwugs  
J \M>33zu  
zp%Cr.)$  
      表问我那个神奇的起死回生是怎么回事......其实之前前因后果设计了一大堆但后来觉得于主题没什么贡献,于是cut。 yU-e3O7L  
nwF2aR NV  
      再来就是关于这个结局。其实我很想在打出“从此以后,假发子和卷发子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从此以后,贵公子和娼妇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的RP结局,真的很想。当然如果要把这个结局理解成前者的话我也不介意...... I uMQ9 &  
XkXHGDEf1  
]+XYEv  
      最后推首歌,当是ed~其实只是因为最近迷上RURUTIA(神样,拜),实在是爱的紧啊TAT~~扭,歌词也还算合得上,也是就贴上来了。 ||hb~%JK6  
+eyc`J  
    http://music.163888.net/openmusic.aspx?id=4100882 Z&1T   
    KIu i(n#/  
            附歌词~~~ 4L ;% h  
9o;^[Ql-  
X%Z{K-  
トロイメライ》 幻梦 @x"0_Qw  
V,q](bg  
ガラスの星(ほし) 瞬(またた)く夜(よる) 二人(ふたり)そっと溶(と)け合(あ)った BRlT7grgq  
玻璃般的星辰 闪烁的夜晚 两人轻轻地溶为一体 ~ vJ,`?  
生(う)まれたのは 秘(ひそ)かな梦(ゆめ) 甘(あま)い永远(えいえん)を愿(ねが)った my}-s  
诞生了秘密的梦 祈愿了甜美天真的永远 W3 'q\+  
T3k#VNH  
変(か)われないよ まだ消(け)し去(き)れない Tl2C^j  
无法改变 消抹不去 iZaI_\"__  
一(ひと)つを思(おも)い出(で)せば すべてが苏(よみがえ)ってしまう E}40oID  
只要回想起一点 一切都将在脑海中复苏 WC.t_"@  
6bBB/yd  
さよならって言(い)えなかった事(こと) いつか许(ゆる)してね Q)LM-ZJKQ  
终有一日请你原谅我 没能道出再见 Qbyv{/   
同(おな)じ梦(ゆめ)を生(う)きられない けれどずっと 见守(みまも)ってるから S}ECW,K  
虽然无法生存于同一个梦境中 我会永远守侯着你 mUz\ra;z  
S9>0t0  
ガラスの雨(あめ) 窓(まど)をたたく 一人(ひとり) 眠(ねむ)りにつく夜(よる) .]9c/  
玻璃般的雨滴 敲打着窗户 独自一人入睡的夜晚 bI y sl  
あなたの声(こえ) その姿(すがた)をもとめ 心(こころ)震(ふる)える ;=< ^0hxer  
寻求着你的声音 你的姿态 心颤抖不止 G8IY#  
ひりひりする 胸(むね)の痛(いた)みさえ . /p|?pu  
连胸口的灼痛都感到爱怜 rQP"Y[  
爱(いと)しく思(おも)えるの あなたが残(のこ)した 伤迹(きずあと) }xFi& <  
因为这是你留给我的伤痕 4(vyp.f  
bO49GEUT _  
あふれて 流(なが)れる涙(なみだ)の 川(かわ)を泳いだら |0{ i9 .=  
游弋在满溢泪水的河流中  eX<K5K.B  
あなたの岸辺(きしべ)にたどりつく そんな梦(ゆめ)で また目(め)が覚(さ)める /{N))  
千辛万苦到达了你的岸边——我再度从那样的梦中醒来 Za\RM[Z!I  
3ExVZu$  
さよならって言(い)えなかった事(こと) いつか许(ゆる)してね aZ/yCS7  
终有一日请你原谅我 没能道出再见 E$&;]a  
同(おな)じ梦(ゆめ)を生(う)きたかった あなたの侧(そば) 歩(ある)きたかった tp d|y|  
曾想和你生存于同一个梦想中 曾想一直走下去 在你的身边



 
云淡风清 @ 2007-11-19 00:00

作者catkin
from万事屋



因为10。06日刚好出门所以本没打算参加这个活动的。但是,但是-----好吧我承认 2WVka  
我被大家成功的诱惑了......OTZ hP)LY=- 2  
Q;JM$a?5iV  
桂啊,你在我心中一直是桂花。  &NK,VB;  
1Y@Aixx  
而伊丽莎白长的真的很月饼。 ,Pjew%  
%_L\z*+  
12.2日,终于更新完结~~~~ \": m!K;Z  
%V{7DA&C  
Yf~{I -|`q  
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b}lF4O?  
BQ2wnGc  
dG71*)<)t  
6q6FB  
(x~;<S*d  
[|3>MZ2/  
oQj=;[  
41 vL"P K  
土方最近开始喜欢独处了。 !1uzX Kb  
$X+u={]  
以前不喜欢——那是为了装酷才着个没人的旮旯蹲着充不良少年的。事实上他们班 4^!4eyQ^  
真正的不良少年高杉出道那会儿,他还是三好学生呢。 a%~yol0wO7  
=FBIrw{w  
没人知道高杉跟的老大是谁,土方一度打听过,但是现在他遇上事都会说自己老大 8! j=vCv  
是近藤。倒不是近藤有多牛,主要因为每次班长大人志村妙站出来指责他抽烟,近 s , -*q}  
藤都会适时适地的挡在他面前向"阿妙小姐"诉忠肠。 5V rcR=?O  
g$gVm:=  
最开始土方还真以为近藤罩他,后来才发现这是那厮"谈情说爱"的唯一时机——高杉抽 ,^M]yr *~  
烟是轮不上志村妙管的,他们班风纪委员盯高杉比老婆盯搞外遇的老公盯的还紧。 oNrEIgaA(+  
uFMs ^^#  
qT 5Wa O)  
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风纪委员桂虽没少费唇舌,但是高杉天天还像刚从烟 :zRB)hd  
叶林里郊游回来的一样。土方知道桂费的那些唇舌都上哪去了,高杉把它们都抢去 sE(X:[Am  
了......对,就是那样。 gDUoc*+h  
g[uE@Gaj&  
土方曾经看到高杉一把搂过喋喋不休的桂,给了个死死的,死死的吻。然后桂傻在 |\{J` 5gr  
原地,两腮一直红到耳根。土方那一刻忽然觉得死板如桂也能可爱的时候。然而他 _^,[wD  
跟别人说起这件事,附加的感想却是"高杉那厮这么绝的吻技到底哪儿练的啊?" u6CM RZ$  
A'P}mrY  
他唯一的听众的回答是:"那有什么,上次我和神乐kiss我咬破了她的嘴唇她就开始 */@bNT9BgO  
啃我的舌头直到我用火箭炮轰她她都没松口.......帅吧?" !wufoK  
(E]K)d  
nylIP */  
 JS.' v7  
——土方觉得自己在交友上确实存在问题。 E8 )*HOT_T  
mer{Jy s  
这样下去他再怎么漂亮地吐烟圈班上No.1的不良少年还是高杉少女们的尖叫也还是 Qa+gtGtJ  
给人家的桂也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后面跟着的"小尾巴"。 ,8 seoX^  
5o*x?P!$  
好吧土方不得不承认因为那个的吻,他关注桂和高杉变成了一种习惯。对前者是莫 tx.sUu6  
名的好奇,对后者是莫名的敌意。也许由于这种奇怪癖好的形成,周围人的行为也 6m9Z5:xG  
有了针对性。 T UT>*  
3Cpix,Dc  
班导银时说"最近本班特殊cp的早恋成了风气......",他有当事人的不爽;他的唯 :U~ [%]  
一听众说"哎?除了神乐还有其他人吃醋海带吗怎么失恋的酸味变大了?",他又有当 h4V.$e<T&  
事人的不安。当然现实是,早恋和失恋都必须2个人才能上演而他,目前只能独自在 BONM:(1  
天台上抽烟。 MSw/_{  
74QWGw`,  
同学说他迎风抽烟的姿势其实很酷,而这种酷有没有可能把自己呛到哭,你们这些 !\^c9Pg|v  
幸福的人别假装很清楚。 L9&Z?J_p  
3T%WfS+  
dq[j.Nmq  
==l p\  
C7[_#1Oz  
wm}6$n?Za  
#'^!@+)  
#I|Vyufw  
4(o: #9I  
=K I4  
(C*G)Aj7  
p)vyZY[  
"真不学好!" &:`T!n  
SjV;& 1Z/  
某天风纪委员桂同学"敏锐"察觉到本班不良少年正以对数形式飞快增长——一个变 wZ/Zc} .  
俩。 kaf4GME]  
s)X'PJ0&Bs  
土方对于桂的一反常态地忽然关心有种莫名的稀奇:今天高杉是请病假还是出车祸了 {"hX_t  
?难道终于被学校开除了?......正当他受宠若惊以至思前想后满脑子都是"高杉"时, p2T <nP<Pt  
桂熟练地揪下他嘴里的烟,扔在地上踩灭。 .3Ex=aQcX  
j;%RV)e  
然后又把烟头捡起来。 kFCjko  
h5@v:4Jjo~  
"干什么...?"土方对桂最后一个动作难以视而不见。 Mv\odf\]  
G"_ 8`l  
E~k_4z% M  
8ec6J*b  
桂回答:"这是可燃垃圾要回收利用。" upD 2vtU  
pi'w40!:  
"R"7'sJMI  
l9U^[;D  
话题进行不下去了。 [Rz9Di ;  
土方想提醒桂滤嘴那部分是点不着的,但是这种说词实在很"新八",要是传说中的不 e 1W9Z $m  
良No.1高杉在这里,他会怎么应付?高杉会—— 95.m^~5  
BDW%cs  
,>6s~'  
?P<8Zw  
@'go?E)f  
1y \ -Iz^  
——吻他。 |f9fq~'1e  
 |j?iD  
@<^_ _."  
mN!5JZ' 2  
t;^NgkP{$  
JQ[~N-  
Ah|,`0dw  
LKEf#mp  
T&/ ]|4  
亲他。 }kCaTI?@#  
吻他 。 8d!t"oj68  
用舌尖调戏他。玩弄他,再哄他。虐待他,然后再爱护他。 dpTeF`N  
l, [c R?v  
土方顺着脑中的臆断和身上的实感一路施展下去—— `/4 R$E{  
手该放哪里、心该放哪里。 ;GjZvo  
目光穿过桂的长发看见地面因桂的呼吸而陷下去、荡起..... dTwZ-%  
nbhzLUK  
V.f'C w  
\i +=tGY  
——桂啊,你其实是在勾引我吧? >h+G$&8[ y  
QCI-YJ&o  
g!k'tizYD  
D;V FM P  
土方觉得他该稍稍惩罚一下桂的媚惑。 T/V 5pYl  
/=x) 9J  
正如全世界的情人们都以这个原因惩罚对方一样。  R1YRqk  
V `V Z[  
先惩罚他,最后爱他。 <wge_3W#  
G\S\Qe{ P~  
o0b}:`  
F|q-ZlpW-  
bj4cW\b(  
RWtD81(oC'  
4VINu9\V  
T X.YTU  
ve[` 0  
{]1o($.u  
1y@d`k`t:  
x`na'7b  
整个过程桂既不配合也不反抗,这样的反应让土方火大想骂人了: B(tLV9B3Q  
S-x'nu$u  
“喂你什么意思啊?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G[2   
v67utISNI  
*yx5G-#?  
“……我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你呢?”桂诚实回答。 N*^iOm]Y  
9~rrN60Q  
<<SUIY@X  
土方心想现在这个叫“强X”啊同学你要是觉得有意思就见鬼了,而至于做这个也和有 sw\O\%^  
没有意思没关系吧?——然而既然我们都觉得无关趣味,为什么还要…… K2o\+t  
P$H9  
由于很难给“受害人”讲明受害者应该有的觉悟,土方泄气了。 _qp^+  
"V>p  
*Hed^[sO  
“喂你别停在这里啊……这样我很难收拾的。‘今日事今日毕’的道理你懂不懂想不到‘垃 iT,Ya-9"  
圾’连做这种事都会半途而废……”桂竟然很“冷静”地对收手的某人抗议道。 aC,?FWm  
rw%1>]os  
于是在上面的那个人反而窘了: m={TBV,L  
F_z1ey`t  
一般人会有这样的反应吗拜托现在是我在强你啊不过话说我脸红个什么劲啊——天 *e%(J$t  
原来自己还是很清纯的妈妈呀TT…… -'~61=PD  
_ a - At  
J[jzkzSu`  
NNn sq@?6  
-AZ\u\xCB  
uh&Qdy!I  
,| ~Pa  
事情的后半段演变为邪恶的大灰狼在过度“纯”的小白羊的教唆指责下,不得不对受 7O<K?;I  
害者小白羊完事以后再收工。 51Q ~/  
,L-G-V+  
“——喂桂啊我不是垃圾么有种你不要躺在“垃圾”身下啊?不要叫得这么high啊?不 &VTO9d  
要无力靠在“垃圾”身上啊?不要昏睡过去啊?不要昏睡得这么可爱啊……” NE+ ;<mW  
U3BhoD#f\  
h6Cqc}P  
7KN+ @6!x  
jmF)iDvjuZ  
+*wr=9>  
整个一下午,桂枕住的土方望着天吹着风,以所有普通中学生都会以为很帅的“天台 o{3>n" \w3  
一角两人依偎树影婆娑发尾轻拂”的入画情景,被风吹得又冷又冻被靠得腰酸背痛还 d>V#?1$h  
不得不忍受身上睡死过去的某人头发的瘙痒。 )y{:Uc!  
rA E5.Q!u  
终于他认识到自己的不良少年身份还处在“未养成”的阶段,然而自己怀里的风纪委员 ;e< TEs  
绝对有做恐怖分子的“免许”资格了。 jw `05rw:  
E AZX  
“——喂不要在我的制服上蹭口水啊!盖在你身上也不等于是你家被子呀!——这 _>rM[\|X  
次是说真的!!!” N5,LHO  
~!qnKM>[  
…… z<%bNnSO  
-^2p@^  
4@3\Ihv  
ElUFne=  
S/)),~`4  
,+`r2}N \/  
GBb8 }lx  
:j3'+% '2  
)fXw~  
\ R<HuTY  
fGe ie m  
vAG|Y'aO@%  
LrdED[Z  
fWIWRsy%  
D^s#pOZS  
阳光,秋天,不会落叶的四季桂。 {5ehm  
#Lk~{  
当那一年的最后一只蚊子残死于人类的掌下时,谋杀者土方只是诅骂的哼了一声。 [P}mDX  
他回头看睡在一旁的桂,颈间发丝错乱排布中,还带着蚊虫叮咬的痕迹。 )>"K y  
,":_CY4(  
土方百无聊赖地玩着桂散落在身边的头发。初秋的校园竟然还有这么一片宁静的所 `fG<iBD  
在。令人痛恨的极少有假期的九月,他现在喜欢。因为上学就能见到桂。桂会坐着 D)S_ p&  
他们家那豪华的林肯绕两个街区到土方家门口等他,然后站在车外看土方匆匆忙忙 "kIlxf3  
地扛着外套叼这面包冲出家门。 |X6R 2I  
)%8st'  
桂喜欢听土方冲到玄关处必然会撞到架子的声音。 ^E+fmY2a  
.CW,Td3f!  
而土方喜欢看桂对着狼狈如此的自己,红着脸闷烧地说“想…跟你一起上学。” j}fSz)`i  
2~V"[26t  
至于管家坐在车里感动地抹泪说“我们家的小太郎少爷已经独立到要求走路上学了 iDltN]zS  
么”以及司机每天必须重复的“少爷要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请直播校长伊丽莎白的电 +&E\w,Vq^  
话……”等等,那都是忽略不计的部分。 }VHvC"   
rX)_!mR  
d ]#`?}  
g!z &lQnZ  
PtGFLM9R  
at\$ IK_  
bzZ7L-yD  
V8Z@y&ny  
<Rz[G+0S=  
一声不吭在自己身边走路的桂,土方好喜欢。 IcNZUZGE  
J~N!. i  
)1<GSr9  
虽然有时觉得桂难以理解。 EIOP+9zP  
比如这个家伙一向全勤但是力学考试的分数还没有自己这个只去上过一次课的学 B D mF+  
生高,比如桂看到土方每天从第二节课就开始逃学也不追究但是下午茶时间又准时 M[0NB2`Wp  
能找到他——无论他藏到哪一个不良少年的秘密聚居点。再比如桂费尽周折地找到 @$;I%  
自己既不是为了教育迷途少年更没有分享手制便当的浪漫情节,只不过是桂喜欢靠 ,S&p\(r.  
着他睡午觉而已。 /wi/i*;A  
C-&sMzGb  
桂好像天生就知道哪里是睡觉的最好场所:靠教学楼侧墙的一棵长得势惊人的桂树, &x/Z {ut  
四季常青又有一大片树荫。是猫觉儿的最佳所在。然而既然有粗壮的树干可以靠,土 -'Z-8  
方觉得自己的意义其实就是个靠背上垫着的枕头。 H^g&e$d0  
6. vwK3\>~  
“喂——你不觉得其实你应该找个手感更肥软一点的人来当枕头吗?”土方曾经苦笑 :*J!  
着对桂说。 !Za yN  
"nU] 2  
“恩。伊丽莎白的手感就很好,”桂认真地回答。 l_P90zm39!  
/b410NP5  
土方还没有时间想这个伊丽莎白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校长大人,桂又继续说道: ]N:Wt2  
mv(/M t  
“但是靠着你睡觉会很安心。” %Lq}5zB  
S`vw<u4t  
NC|VZwQtm  
>jc17BJq  
土方一直不是很清楚桂说的安心的意思,事实上他还曾经因为抽烟掉下来的烟灰点 D~,i I7ac  
着过桂的发梢。 6Q`7>l.|?  
B|rf[EI>  
然而他不能不抽烟了。即使桂说“……不好。” w5mSoK b  
h?&S* )1  
“我瘾太大。” o%?~9rf]]  
~(d#T|ez  
“我是说吸二手烟不好……” Rac4a@hZ  
vaUUesytt  
“…… = =+” aw8q}:  
F lQ(iv)P  
T=n)ea A  
 + Y  
X^;LiwQv  
CQ+WB TiC  
cF7efs8u  
Q]q`+ Z65  
土方并不是一个没有毅力的人,虽然他从不做特别难的事。但是他的烟戒不掉了。  !XvQm*1  
w+P?JR!)+  
因为桂喜欢。 <5s51b <  
w&eX) !  
土方非常清楚桂有多迷恋他身上的烟味。桂吸二手烟的瘾绝对要比自己的烟瘾大得 T+_pmDDN  
多。这也许就是桂所谓的安心。 .w/_Om4T*b  
P8l x\DA  
但土方觉得纠结。 -e6~0%X  
s68&AB   
——抽烟的人不止他一个。 ';g]!XsY)  
; t'~  
wYTF:Ou^5~  
tx=~bm"*?  
vAW+ ,Rfj  
“喂,高杉……抽什么烟啊?” ejYJOTT{^  
n,eO6X 4  
“我不知道。” 1X\dH<B}  
,Z yTYD|7  
桂说不知道就一定不知道。 k mjSSh/t  
CqQ>"Y  
\"BoTi'2!  
c%-s_8zvi  
.),%S}  
hYRGIpu5  
gzqx{ ]  
R?3^Kx  
QUd`({/@:  
*qKPZb~  
土方潜意识里觉得这样小心问问题试探别人,实在有点不齿。 <+D(GH};  
("UcjB^62  
当然嘴上不能承认,他说: V'(yrz!   
O>UG[ZgW  
“我最近文艺了。” B:5\+_a!  
XV)<Oavs  
“哦?”他唯一的听众不屑地应合。 SrlTwcD  
DxuT23. (  
“喂你不会是有字没听懂要查字典吧拜托给点意见啊?” Jd]kg,/  
CjRU3 (Q  
他的听众看了看一脸臭相的土方,说:“好,带你去看真正的文艺。” *F:)S"3_~e  
y2`},  
koojF|H>  
E[ttamU  
;(-Wc9=  
O2:1aG  
Iqci}G%r  
'0=mV"#H{  
5IA3\G}+  
@ M4m!;rM  
高杉。 r7#.DJnN.  
zC*dJXt@  
土方的视线里只有高杉,他不知道这和文艺有什么关系但是不是来偷窥高杉的话, db=S*LUbl  
难道他的听众是让他来欣赏墙角的花花草草? uix/O*^  
>4-9 @i0FV  
“哼哼……你最近过得很滋润吧?”高杉问。 LXsZk|IhM  
}@ktAt  
土方注意到原来高杉在和一个靠在树上背对着他的人说话,因为是背对着,所以看 12hD*,A5j  
不到脸。 3A[<LnKR^E  
/\uopa  
那人没有回答。 2yZ~j_AF[  
]v),[]Xs  
“皮肤越来越好了怎么保养的——” GHn0(o&K  
0F![<5X  
那人还是不吭声。 p^q/u  
ia; osqW  
“背着我被什么舔了吧?” q&&"8.w-  
;w]1H&mc*A  
“……” gN(kRhp  
HpUJ_pZ  
“还是说我不在的日子有人给你做夜间护理啊???” QFhyidm=]  
PV=sqLM~  
“……” r"x}=# b!  
a~-k} G5  
高杉一把举起那个人,低声说: EWVn*xl?  
"!Hm.^1  
“你再这样闷骚下去,我可是会兴奋啊……” ^p\n/#B  
~t.i;eu  
那个人被举起来也没有反抗,似乎反有点摇曳了。 9J f.Ls  
?C|b>wM/  
p?4h2`P  
YA4;gH+  
pWHE/  
NU?05sF  
土方转身就走。 |Q)c{9sD  
-'iV-]<  
“喂怎么就走了,错过高潮部分了哦~”他的唯一听众无聊的说。 *$eMM*4  
Hmi]qK[F  
土方没有说话。脚步持续加快。 !BocF<UE  
:UMtknV  
“喂好歹看到那个藏在树后的人是谁啊……” Od?M4Ed(  
)<.BN p  
“不用看了。”土方尽量保持平静。 ^* xhbM;  
J?yNZK$WqN  
就算是背影也好是挡在树后也好——刚才高杉那么一举看到了他的头发啊?——桂  #E[{  
你留那种比女人还烦腻的长发你怕别人认不出你来啊???? j k%MP6  
=}:9y6QR.  
“喂……也许你以为你看到了桂的长发但那其实是树上长了发菜呢……”某人琢磨了一下 fl{wF@C6  
对走远的土方喊。 rJ LlDKP-(  
vwVK ^B  
…… 9"KO!w  
G?:{9. (  
…… #w%d  
N>R\,n|I  
…… 5j8aMnvs  
/M,C%.-  
Wg!<V6}  
\ u*R6z  
qg06*$%  
,%T sfB  
8zO;=R A7%  
BC)1FxsGf  
Ce:w^P+  
r8>Qs RnU%  
<m> m"|G  
N j:W6? A  
G[]h1f!  
|<#yXSi  
I.p"8I;  
还是那个天台。 2 ;Q|h$ n  
-pQ0,/}K  
这回是土方找上桂的。 wdR k+  
Obc wmL  
土方不知道这种事应该怎么开口,而桂看着土方,一脸懵懂。 FeJKXYbk<  
f1I/aRV:+  
“……” -7m7.>/M  
Pol c.  
“?” d7v_>  
SgY\h{{sP  
“……好吧我直接问,你和高杉是怎么回事?” XnV$}T:?X  
N!^5<2z@eT  
话说出口来也就不觉得有想象中那么辛辣了。 ^ ]CQd   
j\.\ePmk]  
桂听了这话愣了一下,然后不知表情的呆了一会儿,最后苦笑: #Ez+1  
JOm6Zc  
“你还是问了……” pRLs*/Bw  
:xP$iEA`G  
“你神经病阿这种问题难道我不该问吗?”土方忽然觉得桂没有想象中的单纯。 4JD 8w3u/  
Bw[ jrK  
“可以问但是……我以为你已经忘了……” H<SL=mb;  
,qRSB>5c  
土方为桂的话惊愕,难道桂早就知道自己在介意什么但是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故 H&L=WF+x  
意瞒着自己??? HHZ!mYr  
bT-G<h*M  
“……你在说什么?”土方质问。——我的情人还有情人这种事可能忘么? k7{fkl9|#  
8v^i%Gg  
“好吧……既然你都问了……。土方你是个很好很好的男孩不值得为了谁学坏阿什么的 Ba+OoS  
你要知道初恋啊什么一定会有痛苦会有被判你还是放弃感情之路继续做你的好学生 -KNJCcBJ  
吧……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每天早上咬着面包一起上学的土方啊。”桂一古脑的不停说 .~U9*5d  
着。 _-&.=3\1  
.HBvs=i  
“……你在说什么……”土方不敢置信地看着桂——被人发现了自己的龌龊于是就想说点 lz(,;I'x  
冠冕堂皇的话把他给甩了吗?——桂你原来这么阴险…… Fw9``{4w  
qm=F6*@}  
“啊——你怎么还不明白啊……”桂反而急了。 `_U0>Bfg;  
t c <M]4-  
土方很粗暴地把桂压在地板上:“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可以说自己明白了吗????” p:<gFZb  
'"]>`=R  
桂委屈道:“我是为你好啊……那就直说了吧——” t:"=]zUU  
X\p`pw$  
SD|4ybK>d  
OXIu>jF  
JK(`6qB>(6  
#sz]PZ\  
N5q}::Odc  
wb(*7 &eP:  
?ada>"~GR_  
|$YyjY K  
Jb( DJ-&  
#]?tY }~  
_~juv&  
g`kY]lu  
B "*`R!y  
Qo.Uqz.C  
g,=^'D  
84^[/d;!  
4mJFvDZV`  
H\#:,s{1  
[/$N!2'5  
“——请放弃高杉吧。” g_z/{1$  
&leK}je [  
q p~g P  
R_kQPP  
tE"Si<[]H$  
Cz[5Ug'V  
&gJW6 <  
~{9x6<g!  
.5Q5\qc=  
F=:F>6`  
%`bLmfm  
lv*Wnn@k  
+:j4G^V  
O :5ldI  
D(W7O>5vQ2  
}1E_G  
KH CdO  
`dq3 =  
j,V$vKP  
, $F0D  
XIW: Nk!S  
? F), 4Q  
1X}Tp\e  
nAC#_\  
Mv}kUY  
\ \}/2#1=c  
“啊?”土方愣了。 =lD]sk  
V~Lq, oth  
“——请放弃高杉吧……我知道我没这种资格说但是……我喜欢过高杉我知道,高 AoeW<}MO  
杉有很多高杉才有的好……他就像咒幅一样一旦喜欢就会沉迷的……就不能自拔 5zOSb$;  
了……就只有痛苦了……就像我一样了……” {m:R v&T  
ZQA C &:  
“啊??” %tQ{Hf~  
KdsvZim0>  
“……土方我真的不是在嫉妒……只是不希望你为了他又抽烟又逃课又学他一样做 W+C_=7_  
不良少年……” bMOM`At>z  
Rue|<d1  
“啊???” K0RYI69_  
E?gu(\an@  
“……我也不是怕你会抢走他因为他不可能属于任何人然而…………喜欢他真的好苦 &<w[4z\  
啊…………太苦了……”桂渐渐小声下去…… $\,BpZ }3  
pM&]&Nk  
“你……以为我喜欢高杉?”土方整理思路,却逼得桂更近了。 11)/] ?/j  
j+DE|Q&]I  
桂无辜地点头。 yZYK wKG  
01U *_\  
“你……以为我做不良少年抽烟还有逃学都是因为喜欢他?”土方压着自己的声音, 24#bMt#^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表情很狰狞。 J , V  
MU'@2c  
桂点头,被土方按在地上有点疼了,嘴扁起来。 Cs  wE  
BByCM Y  
土方不可能告诉自己对身下的人温柔。天呐他为什么要学坏要抽烟难道不是因 pI;NL [  
为—— Z5(enTy-  
jJZgK+  
土方撒开了桂的衣服。 TXXy$  
`(6r3f~XJ  
——要打听高杉的事难道不是因为—— |t iUej  
$N :Vo(*  
土方及尽粗辱之能事地对待桂。 {u1V|q  
!T](Udf  
——难道不是因为—— F(na{<g};  
Q#nOJ(KV  
土方看到桂不能忍受地哭泣,心想真正该哭的人是我啊—— D@!=d@V.  
_x!7}O#k  
我做的一切难道不是因为—— g55`A`5%C  
# vry0i  
v$N|"o""  
[/X4"D-uOK  
[h,QBz  
'UYR5Y>  
sUU{fNC6|  
I:d[Q s  
_z1(y}u}  
xSBc-u#< G  
e~"fn*"  
UDL RCS8i  
z-c}NdW  
土方喜欢桂 -D^}S"'  
U-^[lWn[@4  
I_q~*/<h  
"3F;cCDv]  
aV1lJ ;0  
 st 'D  
b.2J]6G  
E&~nps8e  
*3!}_0  
6/mF2&&g  
J4yt N3  
|< N frz  
R`Qp d3  
L<)Z>@fR  
(txt8q  
这个连地球人连火星人连冲田都看出来的原因吗???? 7*g(@d  
iBS0rT_  
*<?XTs<  
9ec0^T  
天大晴着,可土方的脸上往下落着雨。 l#p }{  
=rtS#u Y  
8e]z6:}'E  
R.91v4 J  
3'?h;`v\Lo  
z*Myokhf  
Y|hzF:ll  
C5:dO\?O  
d&[M8(  
giPhW>  
bG?WB,1  
HYI1 o/}  
+Qi52OG  
YCB 3  
k+Ma_H`  
9 K /  
%{VI-CQ  
T#^6u)  
oD}FJvV  
"哼哼......这就是我们班风纪委员该做的事吗?" ,v5>sL  
&ziB#(&:H  
一个挤扁的空易拉罐踢到了土方的身上。 ! m5\w>  
4[j) $!l`  
土方顺着易拉罐踢来的方向,看那个刚刚上天台来的不大的身影。 ~z"->.u  
M QI=  
然后沉默。抹了把脸,低头讽刺地笑笑。 ijT^gsLL  
o qTh )  
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装,挡在桂前面。 {0~ p"%*  
YrX{,YtiX  
他不屑地看着远处的"打扰者",知道他们要像男人般的战斗。虽然现在他自己在动 Yi3DoaS;"  
摇着战斗的理由。 ' ?nhpT^  
is,_r(S  
总有个不该出场的人吧?谈个极为不成功的早恋就蹦出这么多个人来你们不觉得挤 h c "n?  
么—— ^z_~e@U  
kZeb^Q+,  
P)4SrqW_  
><+wHb  
4@- 'p  
桂根本没往声源的方向看——那种又慵懒又戏虐又目空一切的声音一般小男生想练,还 yz.a Z  
真得耗费个撕心裂肺的十几年——然后他们就老了,或者死了。 Ls51U7  
)a99@`L\P  
面对自己以为终于明白但事实上又似乎搞错的早恋,桂干脆保持这种"不堪"的状态, W[BwHNxyg  
闭上眼: BU;o$"L  
<0sT  
——我退出,行么? L!qXt(`  
31-:xUIX  
:*<UCn""  
fBw"<J{  
l.3|0lopX)  
太阳大叔下班可比上班麻利多了。然而太阳大叔说"现在没人想注意我快说重点哪笨 G.l ~!;  
蛋!"——好吧,太阳下山后只留下撕扯的残霞像天空被抓出的血痕,以及天空下的血红 6t!PHA  
色的高杉。 :JD*uu  
^jB17z[  
"喂,桂。"高杉冲着桂走过去,扒拉开挡在前面的土方,蹲下对桂似有似无地说着 oa<%R8T?@  
话。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你在被谁舔啊,好像还没完事呢吧?" opfg %*  
DDBf89$\  
桂闭着眼睛不说话。土方现在大可以向高杉动武了但是土方想看桂的反应。 OM m'm\+/  
2Q)pT$  
.......事到如今你眼中的爱与被爱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7VW /v4n  
N >k,"=N /  
M7c53fz  
!L@^Zgs|@?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高杉把头贴近了桂的脸,手摸索到了刚才土方一直在握 _}Ec[c  
的部位,"现在的状况很难受吧?" ?# VkzT  
!KmSLr7xU  
土方知道在刚才的冲动中桂一直不可相信地看着自己而并没和他配合。也许就算 Ap9 %5:]  
是天然如桂,也感受到土方刚才的愤怒。他大概知道自己哪里误会土方了吧,所以 FdM xw*}  
现在并没有向土方求助,又或者对于高杉的侵入一向逆来顺受? EmubpUS;  
ieG%D HN  
土方暗自希望是前者,但是由于不能确定,他握着拳头在一旁看着。他只要桂望过 @?\[M9yK  
来一个眼神,自己就不在乎和谁拼命了。毕竟土方不是懦夫。但是桂紧闭着眼睛, _"R /k`8  
土方早怕了揣测自己情人的想法。 mcFJ__3MAV  
zv}3Sl@  
aH!2zC\:T  
高杉的手再拿出来的时候上面满是粘稠的液体,他把它们抹在桂的头发和脸上,扒在 }cPH}[ $zF  
桂的耳边说:" 看,你有多淫荡。"桂没有反应,嘴唇咬出了血。土方知道高杉手上一 S_ELV#X  
定用力了,他看着桂微微颤抖的身体,后悔刚才自己起身的时候为什么不给他盖件衣 Y :-O/X  
服。 n=8DC&  
jM'(Qa  
高杉扒在桂耳边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土方背对着高杉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至于土方 dm`:']?  
所能看到的桂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悲伤除了忍耐一无所有。等高杉再抬起头时, s.j6" Q[W  
桂的耳朵和脖颈以及高杉的唇间,全是一片猩红。 W~Ae&gcn#  
3\E G  
——高杉是一句足够恶毒的咒语。 r31)Ed$  
GFfZ TA  
土方似乎有点明白桂之前说的话了。然而爱情由表既本再由本既表的转生轮回过一 G^2%F5@  
次,土方不得不同时承认对于高杉也并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对桂,真的会有狠狠虐 TxvvCV^  
他一次或者干脆玩坏了让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属于任何别人的可怕想法。这是一种既 -muP.h/  
疯狂又美好的绝对。 r;@"s g  
<6.?:Jj  
虽然土方明白高杉对桂的占有欲绝对不比自己弱,但是到此为止对他的还是只有愤 ?^WX] SAl  
怒,纵然爱情有很多种形式所有的爱情都还是自私。 T[kS;-x  
p~OX1RBI  
“高杉是不够爱桂的,”于是土方认定,正如他认定自己才是桂的真名天子。在“我是桂 F41gMg  
的真名天子”这句简单的陈述语里并没有出现除自己以外的其它主语,所以别人知不知 9#a/at]  
道自己的爱好趋向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即使桂也一样。 #-/_J?  
MJ.Kor  
——你只是我乘过去的宾语而已,我会让你信服“土方乘桂”的这个命题。 =A; 79@bY  
w4Ku1G#jC  
那些说爱却还选择站在一旁的人,都没有“自己才能带给她幸福”的自信。 5v#_2Ih  
%:[Y/K-   
明白这一点的土方猛地上前推开高杉把桂抢回来。 0"$'1g^]7  
 dz Z75  
罩上衣服,捋顺头发,抱紧,让他脸埋在自己怀里。所有男人对爱人都有做这一系列 ,BG L|5?3z  
动作的天赋。然后等着看怀中人的反应来预知爱情。 csay\Q{  
fer~NlX  
桂偎在土方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那种委屈的涕泪就好像在说“我以为走了”似的。土 h!L6NS_Q,  
方苦笑着顺着桂的头发:“喂喂,你又在我制服上蹭口水啦……”他知道他拿到了和高杉 TE.O@:7Z  
公平竞争的入场券,纵然自己的情人反应慢点还未会意。 wA#w] 8SM  
/ ao|v  
谁的爱情都不完美,桂的这点迟钝土方认了。 XPhC*r  
z)RJUmY3B  
P;V$%r`yD  
M@k8;_5  
/RuGh8qzP  
:?s~,G_*l  
"d60IM#N?  
p]/HZS.-b  
dWbSrl  
!n9H[QP^9  
在另外一边,高杉第一次用那种藐视的惯有神情正视土方。 jeb ]3i=pw  
u^2)oL  
“呦,这不是我的替身么——” N{b ;kiZq  
\eH`{Z'.x5  
“桂的二手烟最近是在你那里吸的?” RyuI2jEy  
'uBa gd>*  
高杉边说边晃到土方面前,忽然扯住土方的衣襟甩出去,土方顺势站起,还未站稳 i_' u:P<t  
高杉的手肘已经抵住他的肋骨,没被纱布裹住的眼睛亮得像捕食的豹子,嘴里却隐隐 cERmCe|/CG  
地笑着。 zKf.jpF^  
qE)G;Y<,1  
“——你不用努力了,再怎么学都是个二手货。” eF%IX  
u, Rhm-`  
高杉的话一如这个人一样锋利。 !s:v UY58  
\jcEEIEi  
fP9k(mQX  
土方知道自己这种半吊子的不良少年打不过他——打棒球还行。刚才的得手不过是因 bh8IF,@a  
为高杉的自负和一时大意。不过没关系,因为胜负倒是和打架没多大联系。 V+()`>44  
1:%m >4U  
“那真不好意思……”土方用力止住高杉手肘的压力,“桂从今天开始不能陪你玩了。” 3:a}<^DuCS  
iyH<!>a  
“这话我说才算。”高杉丝毫没放慢攻击,用膝盖猛顶土方的腹部,土方向后跃,撑 hH[JY(V  
着天台的围栏从侧面避开,又被高杉一拳击中。 uft~+w P  
BO h  
连击。左右开弓。和眼中的兴奋。 3}T&|@*  
m[8#h(s*t  
土方听见自己身后的围栏因为猛烈地撞击而金属振颤螺丝松动的声音,他知道高杉 |LjCtm)@+  
是真的想杀了他。 fklM Yu4:n  
jc?Hip'  
不是闹着玩的。 C&SYmYj^c  
j4l7Tx  
高杉不怕杀人——只因为那个人说桂是他的。 vS X 6~m  
z><JbSE?  
土方隐隐觉得脑后有汗水流下——一般新旧情人交替不都是抱在一起打一架几年 >N*QK6"=|  
之后相见说一句“想当年啊”就反而可以把酒言欢了么?电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 r%o!P`  
?$o8=h  
土方不能了解高杉的感情,不是愤怒——单纯的愤怒不足以要一个人的命。高杉 \(Hg_]>m  
就是想杀了自己,似乎无法动摇他这种想法。 gzuM>lf*{  
c !5OK4+Z  
“我……喜欢桂啊。”土方强笑着抬眼看高杉,说话的时候嘴里有腥浓的液体涌出。 S6K aw  
l=kgRh  
“我知道。”高杉一脚踹上去,不迟疑,身形自然没有放慢。土方尚未全躲开,但 7CNEP 2}:R  
身后的围栏已经坠落。高杉抡起拳头砸过来,土方知道这拳躲不过了。 :m-HHWMN  
{ 5h6nYu  
“——桂说他也喜欢我。”既然躲不过不如一次说个明白。 P4ot, Q4  
n%@xnB $ZX  
握紧的拳头在空中顿了一秒。 %GjF;dJ  
UYGl  
土方的拳头结实地捣在高杉的肋骨上——一秒的恍惚对于高手来说已经够长。 :.DCRs$Q  
IeZ}`$[H  
“……不可能。”反应过来的高杉并没有让土方逃离自己的攻击范围。 UOT~L4 G  
r6*0H/*  
“你想让桂重复一…”土方乘胜追击话没说完就觉得头“嗡”地一震,后背贴着并不光 O`rAqO0F  
滑的地面滑出去。世界在昏暗的摇晃,要全部挤近他的脑中。他看见桂向自己奔 '!b1~+PV  
来看着他衣襟还没来得及扣上想提醒他天都昏了别感冒,又想到高杉刚才忽然的 NIQNzq?a^  
迟疑和那句明显无关伤痛的“不可能”,他用尚在清醒的那几个脑细胞就足以知道敌 |z-A;uL<  
人的软肋原来这么纯清。 Nw/4z$].J  
wzwEYZN(q  
为这个充满讽刺的弱点,多该嘲笑眼前的自诩野兽之人。 lA<n}N)j  
zkt`7Pg;J  
但土方笑不出。 ;)$bhNFHx  
2^ uP[  
——就是有这么一种愚蠢的理由,让我们连命都不要了;有谁不屑一顾是因为他连 rebnV&-  
这个弱点都找不到啊可怜的家伙。 C WBlDz  
T.(C`/VM  
5GK> ~2c(  
R XN0v@V  
b_&:tE--]  
+B[XTn,Cru  
m 7S`u  
n<P&|RTZ  
QL @SE@"  
+U<.MVOo.  
Zx`/88!x[  
土方看着高杉粗辱地拦腰截住冲向自己的桂,慢慢依靠围栏支起身体,冲着桂的方 oiM['iDK  
向大喊: +;)Xu}  
h#dfhcU>  
“桂!……说给他听啊……” biForT_no  
E8t{[N6d  
然后他看名为高杉的杀气又向自己涌过来, 0Pt% (^  
}^b  
“说每天早上咬着面包 、……匆匆和你一起上学的人……” 23a:q{R  
e nw*[D !  
他看桂冲挡到高杉前面对自己哭喊什么,听不清楚但没发现“あい”的口型, /bo`@ !-#  
azO7C*_  
“每天咬着面包和你一起上学的人,……其实你一直很喜欢啊……” y! QYdf?  
zJ@^Bw;A^@  
他看高杉撕扯桂护住自己的手臂,世界都在挣扎, ;k ,@^f8  
ZDov2W  
“桂……说啊……你明明刚才对我说过的——” 4u"Bl l  
P,9Pn)M|  
MU(I#Prpe  
p:z~>ca  
——说那个每天咬着面包和你一起上学的人, tiHR&v  
 1/2cb-V  
——那个每天当你枕头的人, |f#hGk6  
'#V@a  
——那个人,你一直很喜欢啊!! d8wVhZKI"  
/ \w4k  
H5}61JC/z  
yE8D^M|g  
F1#{(uW  
土方对于自己的危险处境已经有置身事外的奇妙感觉了,他不要桂这种以卵击石的 ``l*;}  
保护,他只要桂的一句话。一句话就能让这场战争变的毫无意义,他自己也可以脱 1#d2 +J*  
离高杉的摆布。然而桂的挣扎总在关键的刹带上无力的停顿,于是这场战争三个人 AU9C#;JD  
同时参与,又同时旁观。 Ch"wp/[  
(HRj0,/^  
)c11_1;  
:)lS9<Y}  
;O7"!\  
9D14/9*(dU  
]$drBk86bh  
{> ,M  
土方知道自己快赢了——或许现在的状况不应该想这些但是某些好胜的男人神经暗 [z"E"_r~%Y  
示他高杉已经不能维持那种高傲的王者姿态——因为“王后”的立场正如其所处境 j*>Df2z  
地一样摇摆的厉害。 /fUdb=!Z  
vE,^K6q0`  
Dqo#+_v  
O >+=c g  
\~A qA!)6  
3%5YUG@  
[HY r|T  
!5lV#w!vb  
3U>-~-DS  
RA[j=RxK  
桂确实是不能思考了——[消音]话说平时脑子就慢[/消音],现在他在两人间推来 /J#(8p  
搡去地更理不出个关键所在。 1/Ts .\K3  
/d3Jd .l!  
z5>I9R^q;  
C 0 w+ j  
&gXh:.  
——喂你们俩打架好像是和我有关吧那好歹在出人命前先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啊?! MY&Jdmga  
JxAQ,oOO  
桂其实想喊。 O] _4pP  
Xlo7enzY  
觉得事情似乎好像应该如上所诉的心声一样发展。然而自己怎么才能介入这场乱战 s?SspuV  
他还没想到这点。 +)]YvZ6%[,  
Tc2.ciU  
那两个家伙头脑发热任谁也阻止不了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的战争”。 &H(yLd[  
lFBdiIw  
——靠!难道我不是男人吗?! z2=bbm:  
;?h[WIy  
`[ZswLE  
xAm tm"  
DrRK Sc(u9  
'9\cIni0  
“TMD都给我放手!!!!!!!!”欲意插手调解的桂反而被两人合力架在战 Yp\n=#$[  
场之外终于忍无可忍地吐槽。 ?G`m;S  
l~Jd>9DwY  
两人一愣。 |]-Zz7N)  
K]|UdNo  
f<8Hvumw  
TAXsL&Tz>  
7IxeSxXH  
——我向来是“狂乱”的你们现在才知道?(学伊丽莎白吐口水中……不小心咽 &3SS.&g4W  
下去了。) +RJ{)Nec  
5qrD~D '  
Vq3NjN!+5  
\udB4O  
R"OT&:0/  
<uIPv Zsx  
Iy5W/QK6  
L%9yFg%u  
“我回家了你们打完了把结果pm我。”桂摔了这句话转身就走。  'U`I  
BmBz}:xMez  
头发一甩得意地想身后两人傻眼的表情。 n1v5Q2xw  
b/("Y.r=  
KOSM]c\H  
——这次一定帅呆了><。 ssQ BSbx  
MjL)IgT  
桂闭着眼睛强压内心兴奋地大步流星。 .^(/n9|o-  
] ,etZ%z&  
XUMX*  
身后果不其然传来挽留自己的呼声—— E8\XNG)V4  
vE, 37  
.\3`2  
we7c`1E  
mY!iu(R1  
cp Ear  
donw(_=  
"R #k~R  
)YW<" $s  
zQy"m-Q  
UsVMoX^  
KP;(Q+qTx  
“ 喂……你走反了……那边没路呀桂!!————————————” N<|$h5isq  
PHg48Y"Nd  
{cK^,?x  
Qg9{<0{u  
9QY)<K~a  
3$HFHUMQsk  
%X[|7D-  
; TaT=%  
pV>/ "K  
b/S4b  
]bS\*q0Zf(  
膝盖顶到护栏,睁开眼还没来得及抵抗惯性重心就和护栏一起掉下去——刚才打 Vuz!~kLYIn  
架时被土方撞得松动的那一块。 {~d4;ht1Y  
oR3$A :!P=  
6idYz"P %  
h`jtmhoz  
{AQ3y,sh  
土方终于知道撕心裂肺的病灶所在了: 在他大喊“小心!!!!!”的那一刻。他 ].` i`.T  
以最快速度奔过去伸出双手,但是整个世界随桂一起坠下——MD我真是喜欢你 aq[kKS`  
啊。 BW z*!(   
U(.Ln@sq  
349W0>eOT  
_.KKh62CN  
pIXbr($  
=aX;-  
E4idEQ}H  
正当土方冲到平台的边缘,身旁一个黑影直接冲下去。 A/:^l%y,GZ  
O{post.abstract}]o!  
“笨蛋这是五楼!——”土方瞬间觉得高衫跳下的身影是红色的。 dZMf5=tb  
Pk{eGG<F$  
接下来是瞬间燃烧般的金黄——伴随着坠地的闷响。 M_BG :P5  
D,hZVKa  
{VmJVO]S  
=bHS@h8N<  
uvMc B9  
or qL0i  
 SH6+'7  
被砸落的桂花桂叶。枝杈断在地上突兀又可怕。土方冲下楼去他们坠落的地方。 -q30tO.  
u<JkP <"S  
看到插枝断叶上坠下的桂。 `96M XP  
hkOFPt&  
%]1te*_  
BMtk/r/  
和紧紧抱住桂垫在他身下的高杉。 w}s5=>QG%  
8Zy*#[-  
h6bvUI+|h  
e z_c;  
还有摇曳的血。 %Pl |3i  
Mn3j6a  
还有惊吓过后的呼吸。 Vq/hk  
6 {F#_.  
还有桂放肆的哭声。 s&CK  
o4j!:CI  
还有高杉虚弱地嘲笑: -- IewW  
_0\wyjjU  
“桂你肥了……” 9):^[Wkx  
`{}DLaD9  
yoBR'$-=  
iR'Pc3   
K|rG&#1J  
SD1M`PI  
大地颤了一下。土方仰头去看他们砸到的那个巨大桂树。 c+G%o8  
&z;1Z  
是他和桂一依偎着睡午觉的那棵。 [D<"qT^*z6  
6w4}4i  
现在树冠断出了大洞,露出黑色的天透着恐怖。 hmr2(f%U  
S$ Z?T  
o3( :R0  
\IO<V9^L  
7\[)5j  
A$70!5*  
~rlPS#]o  
,*8)aZ1 k  
w|f@sB>j  
——桂啊,我们做梦的地方,破了…… ^UBz X;|p  
E:;MI{;7  
/T 2 v`Li  
CZ>Ujw=&k  
d. ZfK  
;=1[D  
8VuLL<\|  
"KSdC8MS  
9l:[jsk<d  
土方知道自己输的很彻底。他想和桂快乐的活着。但高杉要和桂一起毁灭。 K@:Ab'(P^|  
jM-5aj[K  
s0 Z)BR #  
——高杉果然是一句足够残酷的咒语。死亡也不足为惧。 rhly.f7N=A  
@2-;,VL3  
'C#[iRG4  
但土方好不甘心啊——难道想和喜欢的人一起快乐生活有什么不对吗这世界怎 "V`DhOG&  
么了。不想死不想伤悲不想失去谁就可以说我们爱的不够么?他想如果他是警 82?LZ?!PD  
察而桂是罪犯那他一定牢牢地把桂锁住这辈子都不放他。 E&U_@ bc-  
k72NXagh  
然而这种连烟头都分类回收的人怎么可能是罪犯呢?——那样的世界,有多疯 8qxZ7|Y@  
狂,又多令人向往…… NdX  C8  
9F~5Ht  
wi[FBLB/8  
y S<&d#:"  
dKw[#(m5v  
KfD 79#  
7CX5pRNL  
w7<4D,hk  
u:^9ZQ+  
然后事情就这么没有结尾地拖着。伤口愈合了桂继续上学和土方继续抬头不见 A5G@u}YS5  
低头见。而高杉继续不知在哪里不良少年。 Wtflw>-  
}wGy#!CSza  
H$)otDOE  
每天中午土方还在那个破败的桂树下等桂。两人若无其事的拥抱,每一次都好 Pb/[945  
像是最后的机会。却又不会挽回。 e u?DSad  
0J 1&6b  
桂给土方说高杉的事。土方听着。 ,{post.abstract}>d}eh !  
EJJW  
55vI^SSA  
.+dego:  
^?o>(K  
话题从幼年在一个孤儿院生活开始,相遇是桂对高杉的最初记忆。不懂事之前 XZ[3v9?&n  
生活内容是和孤儿院的大人一次次玩你追我赶时间差,半夜在冰凉的水泥管中 |g8Q.*"l[  
,小声透露自己的想法。 T~b6Zu6  
BhCOT+i;c  
高杉说他出生的时候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桂是他唯一的东西。桂不明白高杉 G+zIh}9  
的想法,正如他不明白为什么高杉总拉着他一次次地出逃一样。高杉说要把他 *e}1KcJ  
埋进不为人知的地下,这样谁都不会抢走他了。桂不敢问为什么,不敢和孤儿 TU}. /b@F  
院的其他孩子说话,不敢离开高杉半步——高杉为了莫名其妙的原因打架,偶 T$r?LIa ,Q  
尔会像杀了桂一样地掐住他的喉咙,但在天亮以前又一定要叫醒他确定他仍存  &j_:VP  
在于那里。终于有一天桂没有如往常一样醒来——他为此在医院里住了两个礼 8w]>SEGFs  
拜。他想不起高杉那天下手为什么会这么重,但是他记得失去意识前高杉哭着 h`HdM58CQ  
喃喃:“人的心都是无底洞……桂你把他掏空了。” BpQ/$?5E"  
"TgE@bC  
1TvR-.e  
e:~r_,K  
出院不久,有当地的富翁到孤儿院领养小孩。桂首当其冲。那人,也就是桂现 D{{ ME8  
在的“父亲”,多年无嗣,对桂非常的照顾。桂脱离孤儿院生活的第三天,高杉 Y?(kE` R  
成功逃走了——院方找了两天就自动放弃。 UN <s1  
]xlV;m  
高杉的再次出现是桂14岁的生日Party,高杉和一群不知哪里的不良少 ^ lrq`1k  
年砸了整个场子。然后高杉像初次见面一样的戏虐地向桂打招呼:“嗨,我是 ~)f 1O{^  
高杉。从今天起转学成为你的同学。”桂又激动又瑟瑟地说从离开孤儿院那天 ,$i2vGd  
起到现在真是好久不见。高杉笑着回答: &I8Q'  
<OX_6d*@  
“感谢你的离开,带给我记忆。”  caG5S#8-"  
*Z9Rl>  
",v!geMvu  
>~F_/Z'5  
故事有太多因果,悲伤的浓淡又该由谁定夺? 2Wx~+@1y  
lf9mdbm  
th^&wp  
{%BPP{OFk  
桂说高杉曾经砸了商店的橱窗,然后在警铃声中,把里面的婚纱连同人形衣 aXgngw q  
架一起送给他;桂说自己曾经在孤儿院种过木兰花,但是花开的第一天就被 6^sH3=#  
高杉连树一起烧了。桂说高杉的眼睛其实是他自己弄的,高杉哭的时候让他 }=fls=c/0  
转过身去却不可以离开…… g4Nl"s *~  
%']`t-N8  
zKQXmyO  
桂说着和高杉的事情,有时候很有条理有时候时间和空间又都是乱的。但是 cG!dMab(  
土方似乎都能明白。又都懂不真切。 R_Uy.0=4  
0xc|Wn>  
KdC'#$  
Cps' l  
当故事快讲完的时候,土方打断了桂: K?*p|&Fi?8  
cRP!O|I`]  
“我腻了。——你们继续。” p$a+?5'Q  
Vs(D(d,  
9eEA80i7  
桂也没有激动的表情,在不属于自己的怀里又赖了这么久——他自己明白。人 rDC=rG  
的心里果然都有因寂寞而龌龊的影子,黎明遥遥无期。 #fq&yjl#A  
=A<a9@N}N  
$TFWum9wO  
SAokW,  
}c ERCS\t  
?5rM'O2  
KKM!($A  
Fu> <lN7  
>y@w-,1he  
第二天土方的转学手续办完了。他留给桂的还是昨天的那句话。 ;vx9xs?6  
+A3 H#'  
其实他第二天也来学校了,在厕所里抽了一根烟然后离开。 Vmc)or*#  
bRK9Qt#3  
抽烟的时候顺便冲掉了一张纸条。 j+hoj2(  
;g jp&g9Q  
本来是想给桂留个纪念的,但就那么区区几个字实在太寒酸了。 _ZBR<{  
4 GW[ GT  
冲掉它的时候也在怨恨自己的小气: [(E H  
/M*\t.[ 46  
XA xI?y[c  
Vt)\[Tl~  
w H_n$w  
——“我给你的最后一次疼爱,是手放开。” 2hwXWTS u  
ZP6 3Alt  
CEX}`I*-  
W3jXZ>  
X/E7o92\  
fJ)N:q`  
w`c0a&7  
gw_|C|!P  
^C!mCTL1N  
bfFmTI$,  
d!o.ASL{  
D-6  
K5{{:NR$  
6GzzG P^  
!R74J=#(  
b66R}=P l  
YBvd q 1  
JYV\oV{  
JZ=5Bpw  
——“当不良少年太难了,我还是去做好学生吧……” Qq3fZ =  
LgHJo-+>  
N E= w6  
HarFE4V  
土方转学后放弃了不良少年经历,继续好学生生活。然后老老实实考大学, FC}oL"kk  
老老实实大学毕业,变成老老实实的上班族。虽然烟是戒不掉了,否则被 ]rW8y%yD  
烟灰呛得流泪的时候怎么解释呢…… ._<ii2K'  
|}S1o0v{(a  
其实青涩的年代就这么短暂,搞得那么大悲大喜干什么? *not.2+  
J}@G KNm  
土方觉得他现在算是个可靠的男人了,等着年龄差不多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gpAHC   
恋爱——以结婚为前提。他还留在这个城市,但是再也没回原来的学校看过。 fn1pa@P  
近藤说他无情了——他想这个“伪老大”还真惦记小弟。 :bv|Ah  
*w 21U!  
倒是看到他的“忠实听众”和神乐结婚的时候,心里为自己的迅速变老而感到 f".q9{+p,  
一惊。 os_WYQ4>j  
~4+8p9f  
其实他并没有参加神乐他们的婚礼,说是看到,是在报纸上——他俩“打情骂 F;W'  
俏”的时候不小心把婚场给砸了——看来大家还不算老。 MU*It"@}2  
f :&)"  
然后今天也是明天也是——接待客户谈生意为自己未来的丈母娘攒银子。 :Fc8S9  
y>4p~  
rYD']%2  
C+DG+_%V*S  
-/@|2!d  
v(i1Z}*b  
s :-8 Z\,  
\'\N"g`Fr  
“桂?!……” !`O_VV`/@  
bJG!)3cx  
在写字楼咖啡厅边喝咖啡边等客户的土方对来者做出了并不礼貌的反应。 Eezlx9b  
 n_xa)  
面对老天安排的巧合,桂也苦笑:“真意外……” UVoLHd  
l~Wk07r3  
商业话题铁定进行不下去了。两人就这么坐着,看桂还留着长发,土方也没戒 {,  *Y  
掉烟。大家的棱角都不那么分明了,大家的手指也还没被戒指绑定。 g7}z &S ;_  
1q233QSW)  
“你已经是老板了?……”土方对自己的客户是桂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pA,EUh| H  
6'*Uo:]  
“我继承‘父’业。”桂解释。 Nu2]~W&  
F20-!b  
“……” d*(Bs $De  
J7^T!7V.  
“……” @@mW+16  
T sW6w  
土方发现他俩竟然没什么共同话题——当然除了“对不起”,“我爱你”,“我很想 2DdLqZY#  
你”。 v A~hkkj{  
)+R3C%  
那些话现在说早就过了保质期。 >.>5%  
[r'M_foga*  
"zc!QHpSd  
!j@ 8:j0WY  
“高杉……呢?”这个问句很不明智,但土方唯一能想到。 zb(u?U  
\BDNF< _  
“死了。”桂的声音很轻。 C`ok{SNtUy  
1\BECP+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xKxWtZ0  
1vobfZ-w9  
这个时候应该给桂安慰吧,或者等着看他的眼泪……  ,5<-\"{]  
GK:*|jV  
桂是想假装无所谓么,还是怕别人看到自己的卑微…… W)o-aX!P  
R /iB  
心里明明还留着年轻的内容有始无终,情感这东西向来没什么清晰面孔。 B!yAam#^  
yIOoVi\m  
"O!J6  
b<u   
2^'|[*$k1@  
“这是几楼?”土方忽然抬头问桂。 z%Pbs[*C  
Z#0hh%E"|y  
“啊……6层吧。”桂被问的一愣。 t_%6,?S6  
doM}vh)6  
,#;%ILF4%  
土方猛地拉起桂,桌上的咖啡都被动作的突然而震出了矮矮的咖啡杯。他 pC9Ed9uRK  
就这么硬拽着桂到窗边,然后按着桂的肩膀严肃说: ~i&Lc7Xl  
)KvQaC  
“我喜欢你——” L|DSEth  
MmOGt!}9A  
“那早就过去了吧……”桂低头。 i3 k ',8  
FE1dr_i  
“没过去的——不信的话把你扔下去。” yo V"?W>!  
l) VMF44  
“啊?” ~2A<fL,-  
@uY%;%Pa8  
“然后我再跳下去抱你上来——这次,这次一定不会让人抢在我前面了!” E C7 f  
 5Y9 j/wA  
“……” 5&94VQ$d  
_'j>xK  
“这次,一定不让人抢走你!!!!!” t5e(9Yhj  
H-UMsT=g]  
%l5J  
…… \GPWC}V\s  
=MoPOib\n  
`+i<:,z-gs  
…… W${0#qq  
7!z0)Ai_>=  
土方14,在两天前还是老老实实工作的上班族。勤勤恳恳为了将来娶老婆。 #sN]6  
然而一天之前他被公司莫名的裁员: V*}ft@GPD  
#p*D.We  
据说是因为他那天和某大客户谈生意的时候,竟然要把客户扔下窗去!然 "ngULpb{R  
后那个客户流泪不止。 d^MRu#]  
c+ D  <  
o^XDG^35`  
*,mI=1  
12a`,~  
|@vkQ  
5~|{:29X  
T$I_nxh[)L  
 .Q{RT p  
——不过这已经没关系了,不是么? E/P~HE{  
Lc*>sOm9  
JU 9G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