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19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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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3年Z组]一个下午
3年Z组。全CP。桂受贯穿。
那是个白亮的夏季而非橘暖的恒秋,水泥建筑周围快速而稳固的生长起茂密的树墙,但是反光仍能不断的介入任何能够抵达的境地,过量的光子已经让视神经趋于极度的电位麻痹。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潜伏于明媚的光阴交替之中的瘾君子,在这个陈旧的建筑物阴影里借用打火机吸食着可数的时间。土方记不清楚那盒香烟的牌子,反正它们来自于食杂店玻璃窗里便宜牌子中的某一种,而且在这个平常无奇的下午过去之后,将成为一堆燃烧后的烟蒂和揉皱的纸盒。
他觉得这个看起来阴暗的角落里有着好到令人奇妙的视野,整个下午他一直听到篮球场方面传来的不断的喊声,并且能偶尔看到有人提着羽毛球拍从教学楼走向体育场,在第一遍铃声响的时候那个人立刻飞快的跑起来去赶着上体育课。
之后那逐步接近的脚步声并没有引起他的太过惊讶,他清晰的知道这个角落的正上方所对的窗口旁座位是谁,对方的鞋尖停在他的面前,土方没有抬头就听到传过来的声音。
“站起来。”
他听着无意识的命令语句,自嘲的对自己笑笑,脊背抵着坚硬的墙面向上蹭了一段,那并不是一个完全站里起来的姿势,判断依据并不是他稍微弯曲的膝盖,而是他绝对不可能矮上对方半个额头。土方看了看地面常年积累的烟蒂合集,无人清扫的它们在这里长成尼古丁培养基,然后他的目光上行经过自己的鞋面和裤管,衬衫到制服扣。
他抬起头。
那时候纯黑色的制服挤压在过亮的光线里,让土方产生了对面的人非常纤细的错觉,而这错觉从那时开始一直再未更正的持续了很多年。时间一直把桂的身形固定在高中某个年级的时代,即便在长久的以后,土方再尽力去回想这位交情不深的同学,也仅仅能搜索到成绩单上排行前五之类的关键词句。
“你躲在这里抽烟。”
校规里面不允许的事件,这条规定曾经因为卷发老师的棒棒糖冒烟事件而成为一个滑稽的学说。
土方默不作声的选择不给予任何回应,过于明显的事实再去承认就有愚蠢的成分掺杂其中。但最后他还是默默的点点头,然后斜着脑袋靠在墙上,烟灰倾斜的被空气压强剥落到地表,土方的表情仿佛对面根本什么人也没有一样,注视的方向越过了桂的肩膀。
他的目光拉在夏日绚烂的日光模糊的地平线外,远处的浅黄色头发正在和粉红脑袋的水手服纠缠不休。对方翻滚在地上几圈躲过女孩子书包的砸击,翻身弹起的时候毫不费力的顺道掀了对方裙子的下摆,之后在对面的暴怒之下经过几个轻捷的跳跃,最后运动鞋的足尖落到学校正门前的雕像上。那没有系好的旧式制服和掀飞的衣角如同一只黑色的鹊,在转过身来的时候能够看见白色翎羽一样的线质T恤。他们越过一个还没有完全干涸的水坑,拳脚仍然不断的搜寻对方可能存在的空隙。
桂回头看了一眼他所看的方向,以为土方过于缥缈的视线越一定过了他们,但是土方的视线锁定了他们。
“土方……”
“要去告密吗?桂。”
土方闭上眼睛,他的深度呼吸如同在搜寻着廉价香烟最后的一丝烟草叶味道,它们充满了呼吸道的各个罅隙,长在那里等待着在将来可能的时候的爆发成不可逆转的毒瘤。
手指的骨节抵触到苍白的灰墙,在盛大的气候之余土方和桂都听到了灰屑缓慢脱落与指纹之间的细微摩擦,其中一方终于丢掉即将燃烧到末的烟蒂,而他的嘴角停住了一个很长久而纠缠的微笑。
“银八老师的……的好学生,桂小太郎同学?”
桂对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做了很短暂的惊慌。黑色短发的一方向前歪斜的走了两步,在即将与桂错身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抓着这个安静站立的同班同学的衣领。他认真注视对方扣的一丝不苟的学生制服后面白皙而脆弱的皮肤,和其下安静充盈的血管,土方真切的觉得之后的吻能够给这个古板到制服里面的白衬衫都洗得雪白的同学以地球爆炸式的惊讶,而在那之前的此刻桂只是毫不自知的垂着手回看。
土方把唇压上去,他并没有考虑温柔的元素,就如同他没有考虑到教研室的地方是否会有什么人的目光注视这个方向。
然后他放开了他,在不远的距离他已经能够嗅到这个优等生身上存留的跟他相似的烟叶气味。
他无法揣摩自己的表情,他并不打算微笑,因为即便微笑里面一定没有存在任何善意的成分。他并没有分心,因为他原本便没有专注。土方终于切断了自己对远处追跑打闹的两个人的注视,因为他们经过拐角进入了他无法透视的地域,然后他的视线终于经过长久的穿行而回归到此地,他看着眼前的桂小太郎,然后如此说到。
“现在我们可是共犯了。”
*
志村妙伸手撩开铺在额前的刘海,她抬起来的目光穿过了燥热的空气而抵达几千米以上的高空。那里有形象奇怪的雪白云块,她亲眼看到它们游动成笛子的形状然后又缓慢变成一支香蕉,紧接着旁边一大团猩猩形状的云层赶着接近过来。
她低下头来,鞋子抬起来踢着地面的尘土,它们很快的扬起来,然后在没有扬过小腿的地方的又乖顺落下,这个夏季的暑气在她长裙的褶皱里迅速瓦解的悄无声息。站在对面是年级里某个名字还没有来得及起的帅哥,此刻正在一脸自恋的凡尔赛王子样等待着她的答复。
在这安静的下午时刻,在温柔的微笑之后,她打开便当盒用里面的焦鸡蛋准确糊在对方的脸上。
这个学园里亲身经历拒绝表白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有勇气挑战生命极限的为数不多,保健室又因为食物中毒和重度惊吓而收入病人,志村妙从门口退出的时候顺手把过期的粉色告白信团入废弃纸篓。
她走过漫长的走廊,这是放学时段,但是仍然有值日生在打扫教室。她奇怪今天没有听到放学后的大猩猩嚎叫式骚扰,然后想起来今天做值日的学号编码。
走到楼梯的尽头,取代了向下走去,志村扶着钢质的楼梯扶手一步一步的走到楼上一层,然后经过上一层的走廊又从侧楼梯走下来。再一次的经过自己教室的外面,她稍微放慢了脚步,接着听到Z班教室的门被打开。
然后身后有类人猿生物由远及近的声音。
“阿妙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宿命的偶遇——哦&^%$#@(被殴打的声音)——”
*
作为与下课铃同时冲出教室的人,冲田总悟有着明确的自己也应该是第一名冲出校门的自知。
他看着前面没有敌人的战况,还未曾为自己的领先地位露出一个微笑,回头便看到有人用雨伞作缓冲,直接从教室窗口跳下来这种不要命的做法。
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子收起雨伞作的第一件事情是猝不及防的用雨伞扫过他的脚下,冲田没防备的被绊倒同时看到神乐正得意上翘的嘴角。
他躺在地上并没有很快的起来,反而是一脸无辜的表情告诉对方小碎花的短裤真的不适合粗暴猩猩女。神乐的表情在一瞬间变成如同告诉她[今天晚饭只能吃一碗]一样的悲痛和咬牙切齿,原本准备大踏步冲向校门口的脚步转回来恶狠狠的踹向躺在地上的一只。冲田抓住迎面踢过来的脚踝,翻转手腕,在几秒钟之内便形势逆转而轻易的把对方也拖倒在地。
“拜拜。”
他打了个手势然后快速起身,目的地仍然是坚定不移的校门方向。
在那个下午的日光白到让人觉得天空是人造的一样虚假,没有风,跑动起来的时候也只能感到包含着热气的元素不断拍击皮表。那时候他的目光领先于他的身体而穿过校门口,然后他在对面看到了灰白色的气象。
冲田向前跑了两步之后没有听到后面有任何声音,安静并不是一个很稀奇的东西,而如果它来自于神乐那么就堪比八大奇迹。为此他稍微放慢了脚步,但是在好奇的回头之前后脑便清楚的感觉到了对方的鞋子的亲切拍击。
神乐光着一只脚跑过来,在冲田的身后捡起了那只鞋子穿上,她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站在原地看着她超过自己的男孩,并在从侧面经过他的时候丢下一句话,而曾经的曾经冲田无数次用同样的一句话说过青光眼的另一个人。
“变态。”
冲田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追着上去,接下来毋庸置疑的又一回合魔界统一战。
最后他停在正门口的塑像上,神乐站在大理石下面气冲冲的叫他赶快下来。把书包搭在肩上作出一幅悠闲的样子,冲田瞪着眼睛表现出没有表情的表情说你上来。
放学之后的大批学生经过他们旁边,校门就在十几米以外,两个人已经完全忘记了最初追打的目的。
这时候终于有细微的风向开始萌动,冲田在眯着眼睛眺望远处,回来看着下面的神乐。
“我下来了。”
他从海拔更高的地方经过空气的摩擦而落地,中间仿佛穿过了无数的气象变更,团子头女孩正仰着头看他,而他伸手拨下了神乐厚重的眼镜。眼镜架和她精致的鼻梁经历了一次轰烈的离别,冲田以为她会愤怒的追打过来,但是神乐却突然惊慌的跳开,下一刻捂着脸落荒而逃。
冲田再次追上对方的时候已经到了校外的居民区,神乐仰起头
“你跟过来做什么。”
“……”
冲田也开始认真思索对方这个玄妙的问题,自己跟过来做什么,答案卡壳的时候他直直盯着面前的那张脸,妄图用大眼瞪小眼就这么跟神乐打哈哈过去。
对方的瞳孔颜色曾经在他脑海里重映了无数次,而终于他亲手拉下她几乎能够匹敌树木年轮的厚底眼镜,只是看到软绿的眼仁里确切存在着轻捷的水气。
在这至近的距离,团子发型的女孩突然往后仰头,然后用力的用额头冲撞过去。这时候冲田清楚地听到自己额骨的碎裂声音,而更清楚的是对面直逼而来的声音。
“混蛋,我跟阿银告白的时候你一直在看笑话。”
混蛋先生忍着突如其来的袭击疼痛,让自己不要面部肌肉狰狞抽搐,他手掌覆盖着自己眉毛的上方,嘴角不忘拉出来一贯熟悉的挑衅笑法。
“[阿银]啊,都已经……叫得这么亲切了啊。”
“……要你管!”
而这神情确切无疑的激怒了沉浸于失恋悲痛中(待考)的女孩子。神乐把书包扔到一边,装满课本的皮袋落入街旁的邻里家,于被惊动巨型犬的汪汪叫声中,她空出的两只手准确无误的捏紧了冲田的下颌,然后恶狠狠的咬了上去。
*
志村新八坚信他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为此他决定坚信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在这个天气和空气都白茫茫到荒凉的午后站在角落里面,并等着邻班的寺门通从条路经过,那样他就可以过去从容而自然的把这盒负载着他的自录歌曲附带真情告白的磁带递交给她(这种事情怎么从容而自然啊),但是在这种时候他深深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等待的时候东张西望,若不然他就不会看到自己姐姐又逼迫年级里的某个男生试吃她的手艺的惊悚剧幕,和本班同学在楼侧面阴影里上演二硫碘化钾的言情典范。
他并没有看清楚另外一个人是谁,但是却明确的从头发的长度辨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桂小太郎。
他震惊的手都在不断发抖,抖得那么厉害而以至于手里磁带都掉落到了地上。终于他平定下心来深呼吸再深呼吸,决定当作是自己的视觉系统在制造种种幻象。再度回头的时候却看到阿通耳朵里塞着MP3骑自行车从他面前经过,那车轮准确的压过地面上的那盘歌曲附告白磁带,而梳着偏辫的女孩子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异样的就那么扬长而去。
碎裂的塑料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晶莹的光泽,它们一如十八岁的志村新八正在不断汹涌的泪水和破碎的心灵,终于在这个十八岁的午后化成一片虚白。
*
银八推开一叠待批的试卷,每一张上面都写着奇异的答案。从[这种题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啊]和[详细答案请见课本31页第六行]到[阿银不给我满分的话你就是红豆拉面变态男],他忍耐住了在分数栏里涂鸦的强烈欲望,把自己从鬼画符的卷子里面把自己拯救出来。
办公室窗口旁的人正在四处眺望,然后欢快的打了一个口哨表示他看到了新奇的事物。
而银八正在想着补充一根棒棒糖香烟,而没有闲工夫去共同分享一下对方的奇妙发现。
坂本从窗口离开,坐到他的办公桌对面,那一叠让人欲哭无泪的卷子很明显再次引起了他的兴致。
银八不打算管他怎么乱翻测试卷的举动,而且如果对方肯帮他批改的话他一定会感动的请对方吃红豆盖饭,不过大概比较遗憾的是坂本所教的学科跟自己没有太大的交集。这个人曾经为了让自己的课程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而无耻的让学生去亲身实践自由落体,所以让他来对付这种脱线的考试答案显然要比自己更加得心应手。
“桂小太郎是你们班的的高材生嘛……”
对方看卷子的空当发出这么一句话,他正对这一张少见字体工整的试卷赞叹不已,银八拨开打火机并没有给与清晰的回答,他的视线透过玻璃看着炎热白夏的远空。
“只是你的(重音)好学生而已?”
“坂本你变得八卦鸡婆啦。”
坂本放下卷子指着他的金丝框眼镜。
“故意装正经。”
而银八则毫不客气的回击对方的墨镜回去。
“故意装不正经。”
*
“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
站在教学楼的最顶层,高杉晋助的视线从向下的方向收回来。
“你只是嫉妒而已吧。”
靠着对方旁边的墙,他决定事不关己,这个下午的阳光足得有些过火,然而他放弃了去计算紫外线辐射量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万齐扶好了自己的耳机,下一首《pray》。
END

